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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多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忆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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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然觉得,自己宁愿永远写不出那些感动人心的句子。如果不是因为痛过,又怎能把伤口剖析得那么清楚,直指人心。
她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又一个故事,有的是天真无邪的女孩终于和心仪的“直树”在了一起,有的是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现代梁山伯与祝英台,有的就是家长里短的张婶和李叔的幸福生活,她觉得以一种上帝视角去撰写别人的人生,有时就能忘记自己。深夜里的一盏灯,一台电脑,陪伴她度过一日又一日,她真的快忘记自己了,快忘记他了。
说起来,两年,730个日夜,也真的够忘记一个人了。
不过写了那么多文章,给人记得的却只有李大仁最后和程又青后会无期的故事,粉丝的追捧纷至沓来,信件里面必然备注:期待你新的文字再一次痛击我的灵魂(附:请放弃那些三流的搞笑文学回归正途吧)。忆然觉得自己也够挫败。明明是一个乐观向上的大好青年,最后却只能靠流淌出悲伤的文字养活自己。
她愤怒地在键盘上敲出文章的最后一段话:然后,她转身,他不在。她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噙起无奈的笑,在心理咒骂了自己一句“傻瓜”,愤然离开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这个公园——以后都不会再来。没看见他这时从树后转出身来,看着自己的背影远去。
按下最后一个空格键,她不小心又沉浸在悲伤里:这前半个场景实在太熟悉,当时自己指甲掐着手心的痛时不时还从掌心传来,也不知后半个场景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如果是,自己会开心么?合上电脑,她从书房回到房间,外面的世界都睡了,只有自己还醒着。她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安静”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这么有活力的律动,看来已经修复好了呢,物理上明明这么健康。一会儿传来一辆汽车驶过的声音,引擎的声音,压过井盖的声音,流线般驶远的声音……
“我又是何必!明儿还得上班呢。”她睁开眼,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
哼着愉快的歌洗漱完毕,对着镜子里这个顶着一头乱发只能算可爱的女孩子挤了一下眼睛,忆然打个大大的哈欠。
躺在软软暖暖的被子里,忆然很快进入了梦乡。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煽情太猛,上帝都看不过去自己要去痛击别人:梦里出现了他的声音。
梦里,忆然坐在软软的羽绒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周围一片白茫茫。她居然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不想做。他的声音好像直接进入耳朵,造成鼓膜的震动:然然,丫头,开心吗?
低沉的、温暖的、犹如大提琴般的,回忆中的、勾人心魄的、无数次想要忘记的,遥远的、不再的、不知现在在何方的。
以前,他第一次领她去吃冰糕,问的就是这句。
以前,他捧着一堆零食在她面前时,问的就是这句。
以前,他看完电影略带羞涩牵起她的手,问的就是这句。
以前,他带她在宝岛看了一个星期各种各样性格的海,问的就是这句。
以前,他在跨年的寒夜里拥抱她将整个冬天都隔绝时,问的就是这句。
还有,他们最后在第一次见面的公园发誓再不相见,自己赌咒说“最讨厌”,告诉他“分开了自己才能自由”,那个时候,他问的就是这句。
忆然好像一下子从白茫茫的世界掉进了海水里,喘不过气来。
惊醒。
现在是凌晨5:3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