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芷黛

4、Chapter Four

　　「一护，我回来了。」兴奋的声音在窗户大开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井上什么时候放开的手，他满眼只看到从突然被拉开的窗户里钻出来的穿着华贵和服的少女，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刚才眼前还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现在却出现了一片皎洁的月光，轻柔的包裹着少女的全身。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把她尽收眼底。
　　他看到她头上微微摇动着的带着流苏的金黄色发饰；
　　看到她身上大红色的缀着金线的和服；
　　看到她踩在木屐里的白皙的脚趾。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眼中闪烁的光一下黯淡下去，她愣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一护，干得不错。」她有些慌乱的眨眨眼睛，忽然从大开的窗子跳了出去，金黄的发饰悄然滑落在墙角。
　　窗外吹进的冷风卷起了那一沓还没收拾好的稿纸，看着她和服的袍角像蝴蝶振动的翅膀一样消失在寒风中，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抓，抓到的却是满眼的白。他按捺着想要追出去的冲动慢慢的走到墙角捡起那枚发饰。
　　「黑崎同学不去追也没关系吗？」
　　「谁要去追她啊，那家伙就算穿成那个样子也不像公主啊。」他僵硬的笑了笑。
　　「黑崎同学不知道吗？」
　　井上的话仿佛触动了他的神经，他转过身灼灼的直视着井上的眼睛「什么？」
　　「我听空鹤小姐说过，在尸魂界有个习俗，贵族家适龄的未婚女子，要在新年的时候穿上最美丽的衣服，等待绅士们邀请她们跳第一支舞，那个和她跳第一支舞的人就是她未来的结婚对象。啊，不知道是谁跟朽木同学跳了第一支舞呢。」
　　他已经听不到井上在讲什么了，他看到井上的嘴唇一张一合，耳边只听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的心跳，各种情绪在他的心里剧烈的碰撞。
　　「抱歉，井上。」他踉踉跄跄的到处摸索着死神许可证，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抓到许可证的一刹那，他松了一口气，接着毫不犹豫的死神化，迎着窗外的月光扑了下去。
　　他真该死。他的手心里紧紧地攥着刚才捡起的冷冰冰的发饰。
　　他发现的太迟了。
　　为什么他不敢在那么近的距离之内看着她？因为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吻她。
　　为什么他要撒谎逃出去？因为他害怕自己忍不住会出声挽留她。
　　他看到她笑会开心；看到她受伤恨不得以身相代；看到她黯然的眼神他的心上就像被人狠狠地敲了一记重锤。
　　他太自私了。
　　他无法忍受她有朝一日会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他无法忍受她有朝一日会不再跟在他身边；
　　他无法忍受她有朝一日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踪迹；
　　他无法忍受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的羁绊会像落叶一样被风吹的干干净净。
　　「我爱她，我爱朽木露琪亚。」他在心里呐喊着。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整晚的忐忑来源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