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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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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商量好的,李云海和李纪刚都没有回来,等年根放假了再回来。一来一回省下来的路费,差不多够家里找拖拉机犁地种麦子的了。
两家地里的活全靠两个女人合伙,孩子们跟着打下手,一点儿都不轻松,简直是手忙脚乱的。李青跟着打杂做些零碎的小活儿,就这就累的不轻,更不用说刘娟了,短短几日,比收麦子的时候还要黑瘦,眼下一片青黑。
李青家河沟里那二三分荒地种的花生,有李恒和李新两个兄弟出马,呼啦啦地很快就拔完了,扔下一地烂摊子交给李青和李红收拾,他们又去别处发热去了。
这剩下的收尾工作,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李恒李新他们拔花生秧子的时候,李青还悠闲自在地剥新鲜水灵的花生往嘴里扔,轮到她自己做主力,才知道一直弯腰撅屁*股的有多累。
因为雨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地里的土表层已经干了起来,他们拔花生秧子的时候,难免会遗留很多花生在土里。把拔掉的花生秧连根带果实归拢到地头,李青和李红就埋头收集散落在地表的花生,有的还埋在土里,需要用小铲子或者锄头翻出来。
中午匆匆回家吃了饭,好在家里有李青姥姥做饭,艳嫂子家和李青家合成一家,有现成饭可以吃。
下午一直干到天黑,才算是马马虎虎地把这一小块儿地收拾了一遍。讲良心话,李青不得不承认,姐姐李红手头儿快,干活也利索,全靠她了,李青自己慢吞吞的也没少受罪,但她干的那点儿活就是充数的,只能是李红的零头。
李青累的腰背酸疼的都挺不直了,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倒床上就睡。李娟怎么喊都喊不起来她,只能无奈道“你才干了多少活就要死要活的?”
不是李青娇气,她只能说,她实在没有收花生的天赋,累死累活的也不出成绩,没效率。不夸张的说,如果继续让她埋头弯腰在土里面扒拉一天花生,她真有可能头眼发黑一头扎进土里去了。
李青眯了一会儿,还是被姥姥给叫了起来,说“好歹吃一点儿,锅里的面条还热乎的呢!不然,半夜饿着肚子要睡不着的,那更难受。要不,明个儿你就别下地了?跟我在家里做饭喂猪。”
李青摇头,她清楚,自己笨归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家里能下地的也就她们娘仨了,姐姐李红只比她大了两岁。
这次秋收的时候,李云山回来了,不过牛凤兰这回可算是知道心疼人了,家里的重活累活一律舍不得让他干。因为李云山这次可是负伤归来。
虽然娘仨很累,但心里都无比庆幸,李青私心里这样认为的,幸好李云海没有回来。不然,牛凤兰家里大半的活儿都要落在李云海的肩头上去了。使唤小叔子,牛凤兰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李云山受的不是什么重伤,甚至连个大问题都不是,不过是左胳膊骨头惊了,裂了一条小缝儿,距离骨折还差的远。好好静养一段,将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和原先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牛凤兰自然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只让李云山在家里用一只胳膊烧水做饭。忙的时候顾不上扯闲话,等闲下来,牛凤兰在村子里用言语表达了对李青家的不满。
村子里能有什么秘密,慢慢的这些闲言碎语就进了刘娟的耳朵里。
不是针对李青她们娘仨,牛凤兰嘴里不三不四的酸话,主要说的是李云海“亲兄弟的都不知道帮扶着,结果一个好好地在矿上干着活挣钱,一个断不了胳膊不说,差点儿还搭上半条命”。
刘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相信李云海能做出什么不顾李云山生死的事儿来。牛凤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刘娟气不过,有心要找牛凤兰说道说道,被李青姥姥给拦了“云海又没有回来,红口白牙还不是全凭牛凤兰一个人说?”
没有人出头,牛凤兰嘴上越发的没个把门儿的,肆无忌惮的扩大了编排的范围,无意中言语中流露出了“都是一个村的,也不知道得罪了谁?都跟着呢怎么就单单让我家李松他爸受伤了呢?”
这话听起来,可不就是说,村子里出去的另外几个人合伙犯下的错了。
李青姥姥拦住了刘娟,有的人就没有那样的好脾气和好忍受力了。其中一个男孩的母亲就带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出马了。
十里八村公认的泼辣货、且娘家兄弟个个都是杀猪匠的母老虎气汹汹地撸起来袖子,亲自登门找牛凤兰掰扯去了,“按照你的道理,那村东头儿书存家的羊被偷了,村南头老汪媳妇犯病死了,是不是都和我家脱不了关系了?就因为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牛凤兰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儿子要是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你拿出证据来,自有公安局派出所的来抓他!如果没证据,你要是嘴里生疽害我儿子寻不上媳妇儿,再让我听见一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这个女人几乎是那种平日里让人绕道走的角色,非常不好惹。不惹她,还要害怕被她盯上的那种。
牛凤兰是个欺软怕硬的窝里横,李云海夫妇平日里是能忍则忍,越发纵容的她仗着长兄长嫂的名头撒泼恃强。等到遭遇到真正的强中手,且还是她自己不占理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厉害”二字。
被指着鼻子骂的都不敢还嘴,牛凤兰只会吱吱呜呜不承认她说过那样的话。来人在牛凤兰家院子里跳着脚的要个明白说法,强势威胁“不说个青红皂白出来就带人砸你家个稀巴烂”。
左邻右舍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看戏的不怕戏台子高,火候不到,没人出面搭手劝架。
李云山好声好气、好言好语赔不是说“都是没有的事儿,全怪牛凤兰听岔了还非要满嘴胡吣”,还作势要拎起来板凳往牛凤兰身上砸。
眼看戏演的差不多了,才有人出面劝架“算了算了,说清楚就好了,元亲还不如近邻呢!”
“都一个村的,有啥解不开的疙瘩?好好说就是了。”
“对啊,冤家宜解不宜结!”
终于遇到一个气场比她强,嘴巴比她利,性子比她还泼,手头比她还狠的对手,尤其是较真、斤斤计较的厉害,多年横行的牛凤兰遭遇滑铁卢,丢脸后气势弱了下去,很是消停了一段时日。
李青做了总结,看别人让牛凤兰吃瘪,比自己家跟牛凤兰面对面的吵架,还要痛快三分,不,是三倍。
李娟也说,牛凤兰平日里瞎胡嘚瑟,那时因为没有人治她!
事件的真实始末,随着李云海他们再次归家,也终于真相大白。确实如李云山最后不得不澄清的那样,说什么陷害啊不帮衬啊,真的是没有的事儿。不过是李云山自己偷了一下懒,恰好运气不佳,意外被翻到的拉煤的小推车给砸了一下。
李云海觉得平日里不过是偶尔闹一点家丑,都是牛凤兰和刘娟妯娌间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小闹出来的,也都在内部消化掉了。没想到,这回家丑外扬,他竟然落得个“罔顾亲大哥生死”的名声。执拗爱面子自欺欺人的李云海,开始严重地对大哥不满起来。
在矿上的时候因为确定了李云山是骨惊,真的没有大碍,生活走动都能自理,李云海才只把他送到车站,没有亲自把他送回来。
不想回到家后,嫂子那个浑人胡乱埋怨,大哥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出面替他辩白一句,直到被人闹上门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都是没有的事儿”。这事儿要搁在他自己身上,他怎么会任由刘娟胡说八道?这可不是谁多干了活儿少干了活儿的小事儿,当不得真。闹出兄弟间“心狠手辣”、“毫无骨肉亲情”的笑话,可不是一般的丢人。这种笑话一旦传出去,即使后来发现是弄错了,也没有人会修正那些已经传出去的笑话,假的也照旧是真的。
李云海的郁闷,反而让刘娟觉得痛快:该!
谁让你平日里是个兄弟迷呢?一味的相信,一厢情愿的盲从,如今终于知道“被辜负”是个什么滋味了吗?
李云海的低迷,毫不影响刘娟挥霍了一把,给自己买了个九十块的、新流行的丝棉小袄。艳嫂子她们一起去县城赶集,两人买的一模一样的款式,一个深蓝,一个紫红色。
有了这件价格不菲的大件衣服,刘娟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脸上自信了很多。尤其是回娘家的时候遇到李青大姨穿了颜色不同的同一款棉袄,刘娟心中舒畅的不得了,有种“终于迎头赶上了”的那种自豪感。往年,看着李青大姨年年买新衣服,无意中的说一句“怎么还是舍不得买件像样的新衣服”的那种辛酸和抬不起头的羞恼,终于消失无影踪了。
相对于姐姐李红的不耐脏的粉色丝棉小袄,李青对自家得到的这件七个小矮人头的橘红色毛毛绒里衬的棉袄是震惊无语。
且不说李青不记得上辈子她有过这样一件新衣服,单说这个丑八怪的图案,都让她忍不住叹息:为什么不是白雪公主呢?
如果是可爱的小矮人头像其实也不错,可为毛全是张着大嘴吐长舌头的呢?
李红和刘娟她们都说多好看啊,小矮人们都在笑呢!
追过吸血鬼系列电影的李青,怎么觉得小矮人们怎么那么诡异呢?有种张着血腥大嘴要吃人的感觉。难道是吸血鬼版的七个小矮人?
刘娟很得意,说县城里那家童装店的老板说了,这件小矮人的衣服可是她进货时好不容易抢到的,全县也只有一件,独一无二呢!
李青愈发肯定,老妈一定被坑了,这八成是印错图案的唯一一件瑕疵货,被她买了回来,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