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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7 感染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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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黎?!”
“子杨哥!”那人听到有人叫他,转脸一看,也立刻惊喜地失声大叫,随即张开手臂就向舒子杨跑过来,舒子杨也顺势迎上去,师兄弟两人抱了个满怀。
“子杨哥你去哪了?消失了两个月,警察都把你定为失踪啦!”范黎激动得管不住嘴,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轰炸舒子杨,“下午我看到前面的车好像接了人,还没在意,没想到竟然是你啊!啊对了,亭哥呢,没和你一起?”
闻言,舒子杨立刻被一盆冷水兜头灌下,惊喜的神情渐渐冷却下来,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干了什么全不记得了,醒过来是在地下室,跑上地面一看跟B市不知道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还想问你的,我不在的时候亭哥都干嘛去了?”
“亭哥也失踪了!前一天晚上你们不是还在南门右边那个麻辣烫摊吃米粉的吗?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我还想你们两个该不会商量好一起私奔什么的,过了两三天打电话还是关机我们才报的警。”
范黎这么一说,舒子杨脑中模糊的记忆慢慢浮了出来,隐约想起一些那天的事,听到“私奔”二字,又有些脸热,摸了摸鼻子道,“要真是私奔那还好了,可就是不记得我们那天后来干了什么、还有他去了哪里啊。”
话虽这么说,舒子杨心中却渐渐涌起了一些希望,至少得到了一些关于亭哥的消息,不再是之前的一头雾水。如果杭亭是和自己一起消失的,那说不定他也被这样困在某个地底?如果情况差不多的话,亭哥那么机智,一定能出来的。
“唉,反正,现在先过了眼前的关再说吧,我饿死了。”范黎一勾舒子杨的肩,转身往众人生火围坐的方向走去。
他们俩相认一下动静这么大,那边众人当然早发现了,听到他们话里内容和舒子杨之前说过的不谋而合,抱有疑虑的也多少相信了一些舒子杨对自己失忆的说法。另外两人竟是旧识的事让他们很是惊讶了一把。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舒子杨,我大学学长。”
范黎拉着舒子杨坐下向众人介绍完,接过冉正锋传来的两包压缩饼干,给了舒子杨一包,“还有我说想找的亭哥跟子杨哥是特别好的基友,只是他也不知道亭哥在哪。”
“就是说你们都是B市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喻湘东操着把钝刀起了个罐头,“等我们把这边的事情做完就去B市的避难营,说不定你们的朋友就在那儿呢,到时候一起去吧。”
于是行程就这么拍板敲定。
“对了,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舒子杨拍了拍范黎的背问。
“我到隔壁G省参加武术比赛,这个比赛很多有底蕴的大家都会来,我们家族也很重视,指派我一定要去。”范黎说着想了起来,比着冉正锋对舒子杨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宗门后代之一,专修唐刀的,有空让他给你见识一下那把斗里挖出来的乌骨龙雀。”
冉正锋配合地对他比了个剪刀手,无害的笑容倒是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溢满杀气的刀客。
“然而比赛还没结束尸癌就爆发了。那天场馆里死了好多人,我抓了把结实的剑才好容易杀出去,结果家族的人大概以为我死在那里,一夜之间就集体收拾好东西到B市避难。幸好我遇到了睿哥他们,不然面对满街巷怪物练得再厉害的武术也都是个屁。”
舒子杨点点头,放松地仰靠在背后的车身上放空,这时,心头瞥然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后面那辆车那么大,却只下来了范黎一个?难带上面没有其他人吗?因为知道喻湘东等人本来口粮就不多了,所以排除那辆车放满了物资的可能性,可要是说枪支弹药,好像他们本来也没剩多少了。
想着舒子杨便偏头向斜上方也就是后面那辆大巴的车窗看去。半透明的车窗因为暮色而看不清晰,但确实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如果有人坐着应该刚好能看见头。他从车头一路看下去,到已经模糊不清的车尾位置,他正想辨认,忽然有风刮过,火光一跳,照映得车窗也猛地亮了一下,刚好让他看见一张一晃而过的苍白人脸。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这两天的惊吓,舒子杨的胆量越发大了,不仅没怎么被吓到,反而颇感好奇地极目想看清楚。正巧这时来风,火烧得大了,他便隐约看见那张人脸的主人是个留着中分黑长直发的年轻女子。
与乌黑的发形成极大的对比,女子的脸真是苍白得让人不敢直视,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迷蒙半眯着的双眼是漆黑的,却也像一潭污浊的死水一样暗淡无光。看得出来如果正常的话,她一定非常漂亮,只是那双缺失了焦点的眸子、深陷的眼窝和眼下不正常的青黑把她应有的神采都破坏殆尽。
女子似乎也正望着这边,无力地偏着头靠在身后椅背上,此时发现了舒子杨的目光似地,缓缓坐正了身体,伸出一只手,像要触摸他一样,轻轻贴在玻璃窗上,没有人色的面庞上绽开了一个轻浅的、温柔的微笑。
舒子杨很想回她一个微笑,却怎么也牵不起嘴角,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只手,枯瘦苍白,指甲剪长的手,连范黎在旁喊他都没听见。
“……子杨哥!”直到范黎推了推舒子杨的肩,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啊?什么?”
舒子杨只偏了偏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又望向那边车窗的时候,却见女子全身一震,放在下面的另一只手抬起捂住自己口鼻低下脸,表情被垂下的黑发遮住,只能通过动作幅度判断她正剧烈地咳嗽着,抵在车窗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握成了拳。
“你在看什么呢?”范黎顺着舒子杨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各自说着话做着事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景寰眉头微皱,不知从哪掏出准备好的口罩戴上,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嘱咐了一句,“我去给络鸢姐打针。”说完,紧了紧手套,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刚好竖起来遮住脖子,拎起小医药箱就向那个女子所在的大巴走去。
“我也去。”喻湘东紧跟着站起身,却被旁边的文家睿拽住了裤脚。后者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另一手捡起地上拆下来的枪袋递给他。
“把枪带上。”
“我不用……”喻湘东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带上!”文家睿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强硬地打碎了喻湘东仅存的那点聊以自我安慰的侥幸。
喻湘东的目光在文家睿和他手中的枪袋之间略作徘徊,最终拗不过似的,接过了枪袋扣在腰带上,快跑两步跟上景寰。
“呿!多大个人了,总是这么天真爱做白日梦,不敢面对现实。”
耳边听着文家睿口不对心的低声嘟囔,舒子杨仍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尾那边,女子终于恢复了仰靠的姿势,但身体还是随着呛咳有一下没一下得震颤,唇终于不再苍白,却整个嘴部连同下颚都沾满了猩红刺目的血渍。随着她仰起头,舒子杨还看见了她纤细的颈部侧边一个狰狞的、已经结痂又发炎灌了脓的圆形伤疤,触目惊心。
看到进车的景寰和喻湘东,女子打起了一些精神,朝两人笑了笑。景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弯下身子捣鼓了一会儿,一只手举起针管检查了一下出液正常,就抽出橡胶绳,给女子垂在下面的手注射。
喻湘东站在景寰后面,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女子,而她也勉强半睁着眼与他对望,什么交流都没有,什么语言在此时也都是无力的。半晌,喻湘东想起从外套里抽出一块手帕,伸过去,想给她擦擦脸,然而方送到半空,就被景寰眼疾手快地拍开。
景寰抢过手帕,便推了推喻湘东的胸膛,指着车门的方向说了些什么。喻湘东有些委屈和不甘地望着女子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地向后退了三四步,干看着全副武装的景寰替他给女子擦拭脸上的血污。
“那个是络鸢姐,湘东的亲姐姐。”
冉正锋不知何时挪到舒子杨左近,附到他耳边小声道,“车队本来有三辆车,五十多个人,吊在最尾的小汽车补给完出发的时候走慢了些,没跟上我们,就被几只丧尸缠住,砸破了窗,车里七个人立刻就尸变了。”
“那这辆空的呢?”舒子杨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像哭过一样嘶哑。五十多个人变成了现在不到十个,其他人决不可能是自愿下车的,可想而知这之间发生过多么残酷的事情。
“三天前的事了,”冉正锋摸出一个金属的扁弧形酒瓶,拧开瓶盖啜了一口。“起因是有个小姑娘,大概四五岁吧,我们接上她们的时候摔了跤把腿擦伤了,因为她的裙子沾过僵尸的血,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接触之后直接感染。她的母亲一直隐瞒着异样,可是最后她还是尸变,首先就咬了母亲,母亲也立刻感染,开始咬其他人,血液直接接触的传染速度是非常快的,三十多个人的车厢几分钟就变成了地狱。”
“那辆车上基本都是老弱妇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等我们前面的车发现,赶去救援的时候,络鸢姐已经被咬到了脖子,湘东拼了命才把她救出来,因为这次我们又损失了四五个战力。幸好景寰哥血清打得及时,当时稳住了三四个人,但是后来也都抑制不了病情尸变被我们打死了。”
“可是景寰哥不是说成功率只有一半吗?”、
“所以需要不停地打,”冉正锋一仰头把瓶里所剩无几的酒都灌下,瓶口在水泥地面上磕了磕,已涓滴不剩,只能悻悻地扭起瓶盖,叹气,“而且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
“现在只有基因治疗,做基因转移……”文家睿话只说了一半就收声,低下头啃了口饼干。但没说出来的剩下半句已呼之欲出:只有基因转移能救喻络鸢。
“可是,基因转移应该需要外源基因的吧,要用谁的基因来做转移?到时候基因转移又由谁来做?”舒子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决心问了出来。这是从上车开始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结合之前听到景寰提过的某个“有免疫基因的人”,车队几人对于治疗喻络鸢似乎早就有了准确的方向和定案,而最奇怪的就是,他们这种笃定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