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4、三千情丝

　　第四章：三千情丝
　　第二日没课，但我仍旧铭记巫长殷切的目光，故认真带了本佛理书寻一处僻静地修身养性去了。
　　我摇了一只小船荡在湖心，四面街道繁华抬头尽收眼底，湖面素水无波，一池碧绿，正所谓大静隐于大闹，莫过于此了。
　　我暗自得意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不过集中注意力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惦记着紫紫，因此把她也一并带了出来。料想她若见这一派繁华景象，心中伤情之意也能轻些，如此锤炼，也能早日睡个好觉。唉，自己本性还是太过善良，或许“圣女”二字，如若自己决心去做，也是担当得起的。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望见演灵华美妖冶的紫袍蜻蜓点水般瞬间移步船上，惹得四岸女子纷纷倾倒。
　　其实在崇尚巫法与佛法的夷光岛，法术是颇为盛行的，不过仅世家贵胄或天赋异禀者才可得高人指点，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这世上是绝对没有绝对的公平的，就连一向追求众生平等的辛夷岛也不例外。
　　不过演灵还是堪为俊杰的，说得佛法，耍得仙法，除了附带些许桃花债外（虽说遇到我后收敛了许多），还是诸位待嫁闺秀首选。就单从他的几步“蜻蜓点水”来说，就将一身妖冶不羁带进潇洒风姿，不知今日又要多惹几缕牵挂……每念及此，我心下还是颇为惭愧：奈何我动不了情丝还空负满岛的少女柔肠，这样下去到底会不会沾惹怨念阻碍我的佛法修行呢？
　　于是坊间传闻：“我们这届‘见习圣女’果然很名不虚传！虽年级尚小，但演灵公子这般高手苦追三年仍不沾情丝，无关风月，六根清净，无欲无情……将来定能早早窥得佛理，得登大宝，佑我一方……”
　　我掩面一笑，真是堪堪愧受了。
　　不过正因不曾动情，反倒真如坊间所闻：三年的“青梅竹马”，我与演灵感情甚坞，偶尔他说几句动情之话，也权当“姐妹”之情了。
　　就如今日他以一极为优美的姿态翩翩而来，我却懒得理他，仍旧恹恹躺在舟上边晒太阳，还不忘宽慰紫紫凡事需往好处想，忧心无异于身体康健之类话时，他态度真诚，面容严肃，语不惊人死不休：“小伊，今日你若愿嫁我，我拼死也不让你当什么破圣女，待遍寻天涯海角，我俩惬意一生！”
　　紫紫这只清纯小狐狸闻此自然早已羞红了脸，话虽直白，却说得十分动听，碎了一池少女的玻璃心……不过光阴荏苒，我早已从最初的懵懂羞涩慢慢变得宠辱不惊。
　　我暗自惊叹自己定力太好，这话若落入旁人耳里，且耽误多少女子韶华？于是我眼皮也懒得抬若无其事地说：“哦演灵啊，今日本小姐可又积功德了。”
　　演灵的脸更近一分，漆黑的眸中闪着星光，我几乎能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偏偏声音带有几许戏谑：“哦，小伊何出此言？”
　　我扑哧一笑：“今日你可又当着一众待嫁之人的面对我告白了，我算不算保全了辛夷岛几颗少女芳心，以免她错付柔情？”
　　演灵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并无半分生气：“你知道我不会生气的，你伤我越多，我便越心安。”
　　我继续哈哈大笑，笑得越发灿烂，遇见他的每一天都能逗得我开怀大笑，可是今日笑着笑着难得多了几分酸酸的感觉。
　　……是啊，因为你不曾在意，所以我才敢一次又一次说着狠心的话。
　　不过三年又三个月又三天的今天，当演灵又一次“被伤”于我，还是挂出他的招牌笑容，让我继续损得如此心安理得，那么解释只有一个：他并不是真的爱我，只不过从来没失败过所以很不服气罢了……
　　此事正如我今日欲在朱门坊吃饭却已经没有了大螃蟹，以故坚持叮嘱连娘下次我是很想吃到的……更何况虏获“见习圣女”芳心这么有面子的事，其重要性已远远超过了吃螃蟹，所以更是非成功不可的。至于那句“你伤我越多，我便越心安”我琢磨了半晌也懂了，解释也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演灵有受虐倾向。料想多情浪子总是玩弄芳心，总也有厌倦的时候，难得他遇见如此有趣之事，那么那么独孤求败的男子，求败的欲望也愈加强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想到此处，突觉自己揣测人心的能力越来越高强了，但我此时破天荒的没有很高兴，心中一股酸楚慢慢绵延开来，越来越浓，笼罩了我的所有情绪……
　　随即很快就被自己否定掉了：这怎么会是心酸呢明明是很生气很愤怒！……三年了，这家伙的险恶用心竟然藏了三年那么久才被自己发现，自己真当他是朋友了呢！……真是可恶！
　　不过旁观者浊，怎懂当局人清？只听四周已渐渐聚起各种惋惜：“可怜演灵公子痴心错付，恰是一江春水不复回……”
　　“演灵公子太傻了，这注定是一份不会圆满的爱情……”
　　更有激动者：“如若公子是对我说的这番情话，我也会拼死报他一段深情的！”
　　“真是痴情种呀！”
　　诸如此类的。
　　因为都是挺他的话，我听着不大高兴：装装装！你们知道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吗？
　　不过众人激动之后，还是要回归现实的（即使现实比较残酷），这些人才是理智一点的：“不愧是圣女呀，一定要挺住！”
　　“当圣女就该有此定力！”
　　更有痴情与现实的融合：“演灵哥哥何必呢……何必呢……没有结果的……何必为难圣女，更为难了自己……”
　　只见一小姐弱柳扶风，裙裾纷飞，就似江南的彩蝶要翩翩飞舞，遗世独立于青石拱桥之上，无限哀伤说着说着就嘤嘤哭了起来，珠泪涟涟，尽数溅到湖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小涟漪，缓缓波及到我的小舟……
　　不可以，我是修佛之人，我要心如止水！我不要我的小舟沾上哀怨的眼泪！
　　“唉”，我望着波澜不断的湖面，忍不住回神观察了一眼罪魁祸首，果然，心机深沉的家伙，演灵还是一直定定瞧着自己，眼波不曾流转。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是好功力！我不禁叹了口气：“唉，有男如此，当为妖孽。”
　　四周流言四起，再也受不了了！我抓起紫紫的手，正欲离开，另一只手却被演灵紧紧握住：“你要去哪？”
　　我睁大眼睛，努力挤出两滴像紫紫一般楚楚可怜的泪水，但想到今日少喝了水只好作罢，于是噼里啪啦地讲了一串：“演灵啊你知道我一贯见不得大场面这里的氛围倒还蛮适合你你且先吹吹风待我出去平复平复心情咱们回头再畅谈啊。”
　　说罢便飞速地拉着紫紫逃了。
　　演灵一直痴痴望着我的背影好久好久，又惹得一众女子唏嘘不已，湖里的水也不由涨了一分……演灵不曾在意，向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无奈摇了摇头，就着她刚才躺的位置随意一卧，还能闻到鼻尖那淡淡的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