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情归何处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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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情归何处
不得不说，能探进父王这种宗师级别人物的梦魇，且又不是分神之际，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那么原因只有一个：让我进来，这是他自己的意愿……也许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些事想讲给我听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便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自己领悟来了。
我看见一个女子与一个男子在大漠草原上策马奔腾，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耳鬓厮磨，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郎情妾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是让人好生艳羡。
然后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一个黑衣女子走来对她说：“紫念，世间男子没有靠得住的，女人还不是只能靠自己，你怎就看不开？”无比熟悉的语气，提醒着你不许行差踏错一步，不是我姐姐紫风还能有谁？
那女子只朝她柔媚一笑，勾人心魄：“姐姐，你瞧我的容貌，难道会靠不住么？”
紫风气急败坏：“明明比我大还没脸没皮口口“姐姐”叫着，也不嫌瘆的慌,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女子娇笑连连，乖巧应道：“是，姐姐。”
紫风无可奈何，脸色一沉，只是语重心长地劝道：“魔君于我们有恩，但还命不还心……你要记住，如果连心都没有了，便真是一败涂地了。”
女子一向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严肃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自己的碎发：“魔君答应过我，待我完成最后一件事，便迎我进门……以我的容貌，做小又怕什么，还不是将他吃得死死的……”
紫风知她执拗，高傲如她，怎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能不住摇头，可是她不知道，高傲如她，也是在害怕。
画面又转到灵潭幽境，那里那时那地的花，实在是不能开得再好。
女子如天山雪莲在众花之上翩翩起舞，轻盈得没有踩伤分毫。香雾萦绕在她窈窕身影的四周，如梦如幻，远山阿梵的歌声隐隐拂过又不留痕迹，仿佛昙花一现，满地奇花异草都甘于在她的脚下就死，九天神鸟痴痴驻足凝望，贪恋这世间幻景……
那样的景象，我贫瘠的话语实在难以描摹，世人皆道焉翘舞姿六界第一，世间万物在她眼下皆低了那么一等，我也本以为是的……原来事实，却不是这样。
女子轻移莲步，就像森林散步的幼鹿，每步都跳得那般清丽从容，偏偏还身姿妖娆，每一眼都要勾去眼前那个男人的心魄……她妙曼的身姿就这样簌簌地落到他的怀里，轻盈得如同羽毛，那人，又怎舍得将她碰伤……
像演了同一场戏无数次的戏子，再熟稔不过了。没有费再多的力气，毫无意外，她得手了，世间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加确信了，正如她对紫风说的：“你瞧我的容貌，难道会靠不住么？”
我爹便彻底沦陷进她的温柔陷阱里去了，我不禁唏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爹宠她，愿意把自己的心都捧给她，给她筑了灵界最富丽堂皇的葬情殿，日日将灵潭幽境装扮得唯美浪漫，将她捧在手心，就像呵护一个精致脆弱的梦……
这是我爹的爱情，年少轻狂风流不羁，那时岁月的风霜还未爬上他的眼角眉梢，淡蓝色的衣袍带出他的绝世卓然，就在角落轻轻一站，微微勾起的嘴角也会点燃暗黑的天空。
他俊美的容颜下是隐忍的年少老成，也图谋过世间伟业，可遇见了那个女子，他如世间所有耽入情海的男子一般，即使身为王者，依旧甘为眼前女子的奴仆，任她驱使。
我已经渐渐清楚了，葬情殿……那不是我的宫殿么？那个女子，便是我娘了……
那日大房终于按捺不住了，望了眼熟睡的一双儿女，眸光狠戾，应该是她生平第一次硬了心肠，当晚便悄悄在我娘安息香中多熏了一昧香草。
香草本无毒，恰恰与安息香相生相克，日日侵蚀体内，长此以往，定会小病不断，大病一来则一命呜呼。
这场景看得我心急不已，我娘的行事作风却出乎我的意料。我娘不是省油的灯，她也是豪气，足足连着几晚加了几倍的料，真是拿命去搏，硬是大病了一场再将此事捅破，叫得大房百口莫辩。
大房自知我爹一心扑在我娘身上，早没了心智，此次只怕凶多吉少，大房只能不住地磕头，她如瓷白额鲜血直流，端庄娴雅的面容爬过一条条红绡，甚是骇人，染红了葬情殿上好的白玉地板，宛如绚烂的鸡血石妖冶无助，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底却破涛汹涌……
我娘静静凝着翘起的兰花指，觉得新染的丹寇颇合她的心意，便在我爹怀里撒娇：“息沿，你看这丹寇染得可好？”
我爹眼波不曾停留在那染血白玉，盯着我娘的纤纤素指，笑意不断：“念儿染得甚好。”
紫念眸光在地上一扫，淡淡开口：“既然染得好，今日便不需再浓了颜色了。”
我爹仍是对着我娘笑着，终是朝那人讲了一句，声音淡漠得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恍如六月飞雪冰霜，淡漠了离人的心境：“今日算你走运……你走吧，不要再踏入葬情殿，不要再让我知道你有任何动作……”
我想起了止无，心止不住的抽疼：不爱你的男人，又怎会有所谓的公平呢？
料想大房是何等厉害人物，几时吃过瘪？怎容得我娘骑在她的头上？不过我娘还是真的争气，从未输过给她，每日将她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皱纹越爬越多……唉，本也是倾城佳人，如今落到这付这幅模样，真真可惜。
想必这便是得宠与不得宠的区别了，我娘若知她没命护我长大，还有日后大房欺凌我那日，想必会悔不当初，真是可怜了我……唉，其实同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都是我那个多情老子惹下的风流债，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日日夜夜纸醉金迷的生活，恍如梦一般的美好却不甚真实。
女子素爱跳舞，那日却倦了累了，不想再跳了，任凭头顶的雨越下越大，身上的薄纱浸得越来越重，忒是没有动一下。
我想我娘是疯了，我爹都待她这么好了还想干嘛？女人真是不能宠过头了，即使是我亲娘都不得不批评她不识大体了。
我爹终于来了，一把素花白莲绣伞静静撑到她的头顶，自己却淋个湿透……我娘果真是疯了，没有一点理智，狠狠将伞一推，朝着我爹大喊大叫，声音凶狠凄厉，似在斥责这漫天缠绵的细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我爹不动声色，只是将她静静拥入怀里，那伞倒在一旁，没有拾起。
静静的夜晚，蒙蒙的细雨，只是增添了几缕幽怨的情丝，青春萌动的日子，他从未计较过情爱的得失……
葬情殿中，眉清俊朗的男子还未有过岁月的风霜，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日子，他意气风发，却只想赢得眼前这个女子的爱情，并且有这个信心，即使他的生命中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图谋，而不是美人在怀。
他温柔地替她擦发，挑选最适合她的发簪，女子却将头一撇：“你早就知道那毒是我自己加的，不是么？”
我爹淡笑不语，一只明月流苏簪插得不偏不倚。
女子誓不罢休，一定要得到答案，明明是自己的错，但只要那人爱得深，便没有什么道理了，仿佛错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赌气一般狠狠捶他胸膛：“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不会怪我？”
我爹终于开口了，轻抚她的秀发，声音宠溺温柔：“念儿，我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我不如此，又怎能挡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漆黑一片的天空就这样钻进了一丝光亮，从未有过的感觉，是那个男人从未给过的东西，慢慢地温暖了每一寸心扉……
“可我也是坏人，我也做了坏事。”
明明是自己错了，还能讲得理直气壮，真是宠惯了……我爹伸手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语气很是无奈：“念儿……你还是不能相信我吗？世间的人千千万万，可我只想待你好……我又怎会舍得，伤你分毫……”
平静的心湖就泛起了阵阵涟漪，天空如洗，晴空万里，在那里有一个男子，会无条件地对自己好，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女子眸光微动，灿烂耀眼的星空随即一黯：“你就不怕我也是居心叵测吗？”
男子的手没有再动，停在空中。
“你就那么了解我吗？”
“……”
“我心机深沉要扳倒你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将你埋进我的温柔乡中，你相信我的真心吗？”
“……”
他没有犹豫，他也在徘徊，也许并不是爱自己想象的那么深……她用力推开，撕心竭底：“我像谜一样地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将你的生活搅得血雨腥风，你就不会怀疑我的动机吗？”
还没有推开，男子紧紧拥她入怀，语气执拗，目光如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女子使劲推他，只想可以推开他：“我要说我要说我要说！你就不怕~”
“唔~”
男子终是将她的聒噪堵了回去，自己常对她说“君子好色而不淫”，其实全部都是骗人的，尤其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什么时候又能忍得住……
脸贴着脸，他瞧见紫念颊上红霞漫天，就像灵潭幽境熟透了的樱桃娇艳欲滴，她的娇羞，终有一刻是为了自己，不再伪装……他眉眼沾上笑意，捧着她的脸庞，对着她的唇说：“念儿，你喜欢我么？”
从未如此亲密过，自己很奇怪地没有讨厌，反而有几许依恋……紫念脑子乱哄哄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支支吾吾：“什……什……么？”
男子声音沙哑，带着无限柔情，沿着她的眉眼缠绵而上：“念儿，只要你喜欢我，我什么都不会计较，也不想计较……只要你喜欢便好。”
紫念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似水温柔里面了，从未有过的……自己可以轻易获得全天下男子的垂涎，却从未有过这样温暖的心底缠绵……原来，自己从未爱过，从未真正体味过，情爱的美好……
这样的继续，自己就要迷失了吧？……
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又该怎样离开？……
自己的头好疼，好像就要裂开……
紫念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子推开，瞧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男子自己却无力靠近，双手抱头，身形隐进幽暗的灯光下，不想叫人发现，蜷缩着身子不住哭泣。
男子无奈一笑，跑来又将她紧紧抱住，不论她如何厮打啃咬，愣是没有松开分毫……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应该自己的力气用尽了，再也没有力量推开他了，可他仍旧抱得那么紧，仿佛他知道，只要一松手就会逃走似的……女子任性地告诉自己：好吧息沿，既然你不愿放开我的手，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抓得住，便赢我一世深情；你若抓不住，我便离开，权当两清，天涯海角我会将你忘记，逃得远远的，再也没有了关系……
女子的声音淡然得没有半点情绪：“息沿，你若爱我，便把清心石给我，我便信你。”
男子闻言一怔，疑惑了片刻，随即笑问：“念儿可喜欢息沿？”
抬头撞进男子眼里的一片熠熠生辉，好似闪烁的璀璨星光，叫她如何舍得离开，不去迷恋……
女子不由痴痴一笑，勾住他的项圈，笑靥如花：“当然。”
男子笑意更深，手中凝出淡蓝色光圈，美好得如梦如幻，将它移到自己胸口，牵引到心上，眨眼间就端着一颗晶莹璀璨的珠子出来，顿时满室生辉，缠绵着一室的温情，倒映着女子的惊诧面容。
男子不去瞧那颗珠子，定定把它放在女子手上，五指合拢，跪在她身旁低低呢喃：“念儿，我喜欢你，你可相信？”
那个人给不了自己，而这个男人，如此轻易便可以捧在自己眼前……
女子的心震颤不已，有一股自己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慢慢填满它的孤寂，很舒服，很饱满……清凉的珠子，在他的心里暖了许久，摸上去温温的，如同他的心一般炽热，应该是自己此生一直追求的温暖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情归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