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佛法深究 第二章：佛

　　第二章：佛法深究
　　辛夷岛民风淳朴，富庶一方，鲜有豪奢恶业之风，除了那位唯一让岛主煞费苦心却浪子一去不回头的演灵一直孜孜不倦追求自己，但始终没有任何进展的这个小插曲之外，我在岛上的日子还是过得比较惬意的。
　　犹记得那日阳光明媚，风轻气爽，连桃花树上那只百灵鸟也知道伸直懒腰唱歌了，自己是该打起精神好好上街逛逛排遣无聊的，但为了现今和以后的安逸生活，我一声仰天长叹，依旧很没有骨气地又去聆听了巫长的教诲。
　　果不其然，当巫长正兴致勃勃地念到：“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若不断淫，必落魔道”时，我再次打了一个比较长远的哈欠。
　　而这个比较不尊师重道的结果就是直接地引发了巫长间接的不满：“一切法门，明心为要；一切行门，净心为要。明心之要，无如念佛。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净心之要，无如念佛。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然后巫长所给我带来的这个结果就是我的脑袋只有“念佛念佛”两字，最后终于绕出了无数的星星，最后巫长终于不忍见我一付痴呆模样，生生把头别向窗外，面对庭院那一片灼灼其华，他那满是沟壑的小山丘又挺拔了一分，接着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我还是没有学到佛法精髓，故贪欲还未净根。我想着自己为了日后温饱而不得不折磨他老人家，每日欣赏他一付日益凄惨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于是暗暗下定决心，眼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语气坚决：“巫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话说得出是要做得到的。
　　随即我便日日与演灵那厮厮混。
　　这家伙不仅是风月高手，在佛理造诣上也不赖。额，老实来说，应该颇有深度，因为同一句话，他的见解，是比较能让我信服且深记的。
　　犹记当日我特意“请”他在朱门坊打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额，可怜替连娘多带来一只米虫，深深地抱歉），犹记当时我正在深深思索：面对眼前这只七珍八宝大螃蟹，我是该先撬开壳吃蟹黄还是该咬他的脚……
　　当我思索良久还未得出结论时，只感旁桌有数道温暖的目光投来，我暗叹岛上对“圣女”之名太过憧憬，正准备该如何委婉地向演灵透露一下而又不会显得太过高傲，抬头一瞧，只见演灵左手轻揽玉盏，悠悠品茗，右手一把玉扇摇得风生水起，风度翩翩将一身妖冶华贵融贯得恰好，引来满楼怀春少女的青眼相加，他很不知耻的对我说：“小伊，你看我这个样子，可有几分潇洒？”
　　又肥又油的螃蟹从我的筷子间滑落……这就是重点呀，为什么每次刚对你有点好感之时你总有能力使它烟消云散呢？……演灵啊，奈何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是有深深代沟的好不好？
　　看着我长大嘴巴的无语表情，他不动声色说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
　　“什么？”这都哪跟哪呀？
　　“小伊，你看那连娘布施，那僧人在干吗？”
　　只见连娘恭敬地递给僧人米饭和斋菜，那僧人儒雅地行了一个礼，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再正常不过的画面了。
　　演灵径自说着：“你可知连娘为何布施，僧人又为何道谢？”
　　我十分不服气，自己虽反应慢了一点，但还不至于愚笨了，很不屑地说：“那还用说，连娘是善人，所以布施；僧人是好人，所以知感激道谢。”
　　演灵淡笑不语，看得我一脸窘迫，终是嗫嚅道：“难道……我竟错了？”
　　“小伊，你看事情……永远只是表面……”
　　声音软绵绵的，缱绻慵懒，就如春风卷起的飘渺花瓣，疏疏飞舞又不知飘往何方，仔细聆听，又不曾来过……
　　演灵端正身子，对我细细说道：“众生们需要出家人修行成就了以后能渡他们出离生死，出离苦海，故连娘布施；出家人享受到的每一份供养都是众生了脱生死的大愿，这样的大愿如同须弥山一样重，如果出家人白吃白拿着人家的供养，辜负众生的期望，这样欠下的众生债，那是要在以后的生生世世做牛做马都还不完的，故僧人感激铭记。”
　　演灵的这一串妙语连珠，听得我目瞪口呆……果然，纨绔也是要有点底子的，不然他太老子也不能任他耽误了阖族的前程！
　　但为了挽回一点薄面，我还是提起底气道：“那我说的又有何错，不过……不过更加具体罢了，何必绕得如此复杂，短小精悍才是精华，每日繁文缛节叫人如何受得了……”
　　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只听演灵大喊：“连娘！”
　　“公子何事？”连娘边问边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你为何日日布施？”
　　连娘笑道：“公子还用问么？这日子过得倒还安生，但就怕无端业障，我虽供奉薄微，好歹也是死后期望，但求心安罢了。”
　　说罢便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唉，生意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后不做圣女了开间饭馆也无妨。
　　我顿觉脸上无光，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无论如何，连娘是好人，这定是无错的。”那当然，白白招待了那么多霸王餐，还能有假么？
　　演灵不动声色：“不过小伊的见解也是十分精准的，只是下次佛理考试时，还是往深处答了较好。”
　　再看他，还是悠悠饮茶，摇着那把破扇子，俊美潇洒，确实担得起那些个少女思慕……我不由看得呆了，脑子糊涂涂地浸到他的邪魅妖娆里面，软绵绵的一片失了全身力气，使劲扑腾又难以自拔……
　　其实我因能有这么一位不要钱且又聪明的老师辅导一下，从而有更多的时间潇洒人间，心里还是藏着些许激动的，不禁冒出几个敬仰的泡泡，但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脸微微有些红，揣揣问到：“你都知道啦？”
　　演灵一笑，十里桃花，如沐春风，疏疏漫天飞舞，声音带着无限魅惑：“小伊，你的事，我又怎能不知？”
　　我想我此时的脸定如这盘中之蟹，红得能泛起油光……虽知他一贯如此，一颗没有知觉的心还是突然漏了半拍，让我很是惊异。
　　唉，我撇撇嘴，还是接着咬螃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