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恋勿别离》桃里安

5、协议 许如佳拖

　　许如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看到墙上的指针正指向十二点，她突然想起：灰姑娘都是在十二点被打回原形的，就像她现在一样。随即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关于什么灰姑娘的想法吓到，自己潜意识里什么时候竟然把自己也归于了灰姑娘？这样的想法让许如佳感到深深的不安。
　　不愿意自己的内心还有着这样荒谬的想法，许如佳只能选择转移注意力，不再继续纠结于这些问题。拿好洗换衣物进了卫生间，她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等到了明天，一切都会过去，回到以往的平静生活。
　　可是一切并不能按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如现在，许如佳躺在床上碾转难眠。她以为自己会像平时一样迅速入睡，可是自己的大脑却精神异常，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想，数绵羊都已经数到2662只，可是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她烦躁的一个翻身，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手机，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微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正准备关上手机，却发现手机显示有一通未接来电，点开一看竟然是来自今晚的搭档徐媛，时间是十二点16分，当时自己正在洗澡所以并没有接到。
　　徐媛很少在晚上分开后还给自己打电话，她一般更多是在白天来电，预约见面时间。这不禁让徐媛有点迟疑，徐媛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今晚自己早退，按往常十二点那会还是她们狂嗨的时候。虽是迟疑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拨通了徐媛的电话，她害怕徐媛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的在路上跑过。豪华装配的车后座上的徐媛悄悄的打量着车里的一切，不时地偷瞄几眼坐在自己身旁男子。此时贺衍廷正在闭目养神，仿佛累极已然睡着，美好俊逸的侧脸，看的徐媛花痴又犯，内心大为感叹：良辰美景，香车美男，如若没有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该是多么的美好。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大响，打破了车厢内安静的场景，贺衍廷缓缓睁眼，略微不满的皱了皱眉，望向铃声的来源，坐在一旁的徐媛。
　　徐媛正盯着贺衍廷大犯花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赶忙手忙脚乱的翻手机，刚刚翻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却暮的愣住了，看向一旁的贺衍廷，将手机递上前，等待贺衍廷发话。
　　贺衍廷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许如佳三个大字，心里好似被揪了一下，竟有点莫名的紧张。之前的电话她没有接听，现在突然回过来，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通过徐媛之前的讲述，他知道她现在的名字——许如佳，她不再叫许茂晴，这也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找到她的原因。这些年，她在躲他，也在躲着与过去有关的所有一切。这通电话，是十年来他们最接近的一次，两个人都守在电话的两端，只差接听这最后一步，两个人就会有着十年来的第一次交流。然而这一刻他却犹豫了，听着喧嚣的铃声，看着闪烁的屏幕，却迟迟没有做好准备，直直的盯着屏幕直至黑掉，铃声也戛然而止。
　　车厢内又陷入的沉寂，甚至是比之前更为安静。徐媛有点受不了这份安静，也不能理解眼前的人，之前明明还让自己打去电话，为什么这会电话来了却又不接了。
　　“你不是一直等这通电话的嘛？”徐媛小心的问道。
　　贺衍廷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窗外路灯橘黄色的光照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衬的柔和却悲伤。
　　彩铃兀得断掉，电话没有人接听，许如佳拿下电话，看着屏幕，心里却更加不安。思索再三，再次拨通了电话。
　　另一端车厢里，铃声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徐媛低头望向手机，依旧是许如佳的来电。看向贺衍廷，他却依旧望着窗外，好似没有听到。
　　“还是许如佳的电话，怎么办？”徐媛小声问道。
　　贺衍廷沉默几秒，却终于说了话：“接，但是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还有，尽可能的打听到她的一切信息，但是不要让她有所怀疑。”
　　徐媛听着贺衍廷的高要求，微微犯了难。她俩向来不太干预对方的私生活，所以从来不打听对方的事，要自己在半夜打听对方的信息而不让人有所怀疑又是怎么可能呢！
　　怕电话挂断，徐媛还是先接起了电话，“喂！如佳。”
　　许如佳看着电话终于接通，便赶忙询问道：“徐媛，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在洗澡，刚刚看到，这么晚来电有什么事吗？”
　　“啊……也没什么事，我……我……。”徐媛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理由来。
　　“出了什么事情吗？”许如佳听徐媛回答的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以为她真的遇到什么问题。
　　“没……不，出事了。”徐媛斜睨一眼正注视着自己的贺衍廷，狠狠咬着下嘴唇乱说道。
　　“怎么了？”许如佳听到徐媛突然大声改口说出了事，连带着自己的声音都有了点紧张。
　　“我无家可归了。”徐媛转了转眼珠，胡乱扯道。
　　“无家可归？”许如佳一时有点不太明白。
　　“是啊，我男朋友一喝醉了就又摔东西又揍人，你还记得我上次脸上被打的伤吧？就是他打的，今天他又喝醉了，我就赶紧逃出来了。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徐媛这点确实是没有说谎，她确实有这么个男友，而她和许如佳一直能合作这么久也是因为许如佳从来不过问她她不想说的事，这个男友就是她的禁忌之一。
　　许如佳沉默片刻，她是记得上次她们晚上出来的时候徐媛脸上是带着还没好全的伤的。当时她就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个日子过得不太顺当的人，而她也是，往往经历过不幸的人在一起会因为理解而很统一地选择不去追问别人的不幸。所以她没问过，徐媛也不会提。但是这次，徐媛提出了，她请求她的收留，她出于同情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现在在哪呢？”她轻声问。
　　“在马路上乱逛。”徐媛虽然有点内疚，但是话已出口怎么还能再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打车过来吧？你身上有钱吗？”
　　“有的，有的，谢谢你，如佳。”
　　徐媛缓缓挂断电话，说实话她心里并不好受。许如佳二话没说的收留了自己，这让徐媛既感到温暖，又感到内疚。在这个冰冷的城市，起码有个人愿意在她流离失所的时候帮助她，可是她却是在欺骗她，而且自己之前不假思索的出卖了她，以后不知道还要出卖多少次。想到这里徐媛就感到有些难过。
　　“你不会是在内疚吧？”
　　徐媛一抬头就对上贺衍廷那双略带嘲笑的眼神。
　　“东巷区，华文路62号。6号楼，3单元，东户。”徐媛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睛冷冷说道。
　　“老顾，去她报的地方。”贺衍廷也不再看她，端正坐姿冲前面的司机说道。
　　接着贺衍廷打开照明灯，从怀里掏出支票夹，执笔在上面的写着。不多会，他已撕下一张支票递到了徐媛的面前。
　　徐媛低头一瞥，瞬间睁大了眼睛望向他，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贺衍廷勾了勾嘴角说道：“我想这笔钱应该足够你离开你那个有暴力情节的男友过上顺心的日子的了。这只是一半，在得到她的所有信息之后，我会付你另一半。”他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徐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徐媛看着眼前的支票，又看了看身旁那个笑容满面的男子，不争气的伸手拿过了支票。
　　车子缓缓驶入了目的地小区，路上只有稀稀落落几个路灯，有的巷子里甚至没有路灯，黑乎乎的一片，两边的住房都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老住房，很多楼房违规扩建改的乱七八糟，不是很好的居住环境，但是可以看出这里租金便宜。
　　这就是小晴住的地方，比徐媛住的北然家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贺衍廷暗忖道。他不是没想过许如佳住的地方条件不会很好，只是在一开始徐媛报出自己家的住址是北然家园的时候，他以为她们做相同工作，居住的条件也不会差太多，只是没想到她还是会让他为她的节俭出乎意料。
　　徐媛像是看出了贺衍廷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平时干的那点最多是赚点外快，挣的还不够花的，北然家园是我男朋友的房子，不然估计我住的还不如她住的地好。”她这点没有说谎，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比这差得多的地方她没少住，地下室都算是好的，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在男友那样的家暴下，也不分手。许如佳能靠自己住这里都是很好的了。
　　车子就在此时平稳停下，熄了火。
　　“老板里面貌似在修管道，再往里开不进去了，只能到这。”司机老顾说道。
　　贺衍廷朝前面看了看，果然前面的路上堆了好几个大土堆，车是不可能进去了。
　　“那我就在这下车吧！”徐媛赶忙说道。
　　贺衍廷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进去。”
　　“不用啦，我找不到楼必然要打电话让许如佳下来接我，你恐怕不方便见她。”徐媛声音越来越小。
　　贺衍廷觉得有理，便默然同意她的说法。
　　“那请徐小姐见到她后，务必不要向她提起今天的一切，更不要提起我。”
　　“我会的，那我下车了，贺总，再见！”徐媛轻声说完，打开车门走进了车灯所照的前方小道。
　　直至徐媛身影不见，贺衍廷才说道：“老顾，把车灯关了，在这里等我。”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沿着徐媛走过的路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