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一角

4、四

　　我知道白裙子女生的名字，是在陪齐佩跑步的那天晚上。
　　学校里夜晚的风景，大抵也就是几个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和他们的宝贝孙子。对于大三的学生，校园已经没有景色，就像校园已经没有秘密。
　　所以，晚饭后在校园里面晃，目的也就跟那些老头子们没多大差别了。
　　散步。
　　早夜，在寂静中隐隐蕴着躁动，亮堂的灯光下，夜虫的试调远没有夜里的鸣奏那样纯净。夜就应该是黑的，纯黑，人造的灯光是破坏夜色的祸首。
　　后来才知道，这种背景很适合她的出现，这是后话。
　　齐佩带给我的不安，早已在混杂着夜色和灯影的空气里消散了许多，或许，我会比较容易淡忘关于这个女生的事情。
　　小时候就一直在想，某一天，漫无目的地在小巷里游荡地时候，会让我遇见只有卡通片里才会出现的奇妙情景。而这晚，当我混在老头老太之间游晃时，儿时的幻想居然会不知觉地出现。
　　闲步之下，夜已不早，皎月当空。
　　图书馆边上一片小小的绿地，被打破了的街灯。于是幸存下了月光。由于太过接近路边，也便没有太多喜静的男男女女青睐，于是，反而幸存下了清静。
　　文字里说月光如水，我从未信过，可是，被月光照着的白色裙子，的确，如水。我只是远远地，不敢走近，生怕此时小民的心情，会坏掉那清冷美丽的情景。
　　她低着头，斜屈着双膝坐在石凳上，让白裙子一直垂到地面。默默。安静得像一滴凝在石头上水。
　　过了许多个深呼吸的时间，或者，是我的错觉，她抬起头来。
　　我居然，慌乱到不敢去接住她的眼光，假装转过头就要走开。可是，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在这里站了好久呢。”
　　“你这么不专心。”我极力在让自己稳住阵脚。
　　“不是的，一直，都很专心在看啊……虽然没有看到脸。”
　　我彻彻底底地慌掉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生，竟对我说这样的话。
　　“叶铭师兄，我叫苗伶，我就是……桔苗呀。”在我尽力调整的时间里，她已经走到我跟前，用我从未听过的声音说。如水，我对那声音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
　　我惊讶，她居然在一句话里说出了我的名字和她自己的两个名字。
　　桔苗，是在我主编的社团月刊《森林》里长期撰稿的一个高产写手，虽然我一直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但向是很喜欢她的文章风格。如水，如今我可以把她的三个特点联系在一起。
　　突然想起，那次在图书馆自习室的邂逅，她抬起头，眼光交锋之后，继续埋头之前，她眼里闪烁过一秒钟的思考。
　　可是，眼前的是苗伶。让我太吃惊，或者是说，在我意识容许的范围内，她已经达到很多判断一个女生是否优异的标准的极限。而且，她可以不假思索的说出我的名字。作为男生，我自然是满心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