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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院子里养着 ...

  •   院子里养着的狼狗叫唤了几声,接着就是暴走式左右的挣扎,周春桃以为是李庆有回来了,脸上的喜意洋溢在脸上,准备起身给他倒碗滚水,让他暖暖肚子,想必一路上喝了不少的冷风。

      门被大力的推开,周春桃一惊,脸上的喜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李庆有的娘,自己婆婆的嘴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不知道泄了多少的口水。

      老婆子没有给周春桃开口的机会,一直骂骂咧咧的,还用手指着儿媳妇,恨不得用手戳她的眼珠子。

      周春桃放下手里的碗,就像一根木头桩子,立在那里,任她骂着,脸上是红通通的一片,是不正常的红,是被气出来的。

      马秀莲看自己震住了媳妇,于是也不骂了,迂到炕上布鞋也没脱,就这样一屁股坐下,两条腿盘在炕上。

      周春桃对自己这个婆婆一向是老鼠见了猫,恨不能躲在地洞里,哪里还想出来和她过招?

      马秀莲也不看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眼睛里的精明和贪婪一丝一毫都没有掩饰。

      看到屋子里又添了新的东西,一张老脸拉的更长,待看到不远处一个火炉子之后,脸上更是没有好的颜色。

      吝啬的老婆子看到多添了一片瓦,都恨不得抱回自己的家去添给自己的大儿子,今天见了这样的好东西哪里有不眼红的。

      周春桃顺着婆婆的眼睛看去,心里一阵后悔,今天怎么就让庆子拿出来用了呢!

      炭火把炉子烧的发红,下面是光滑的石头砌成的火炕,下面铺了一层灰。

      “你们两个过日子就这样铺张?炕上烧着,这地上也烧着?谁家有你们这样铺张的!数你们最金贵!”

      周春桃站的久了,挨着炕的边沿小屁股坐了下去,马秀莲瞧了一眼媳妇的肚子,嘴边的话又给吞了下去,心想:这肚子里有了之后,就是不一样,人也活泛了,没有动不动就哭!

      “娘,这炉子是庆子刚买的,一天下来费不了多少炭,庆子说这炕经历的年代久了,烧的旺了它就烫人,晚上没法睡,待第二天的时候,炕都冷透了。”

      周春桃抬头看了婆婆一眼,没想到对上马秀莲厌恶的眼睛,纵使心里无比的委屈,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庆子说,庆子说,庆子说没说我咋知道,还不都是由着你说,我老了,你们也别把我当个村头的宏二那傻子!”

      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说道:“你这屋子里的家什都快赶上我们那屋子里的了!庆子什么时候赚了钱?不记得孝敬他两老,眼里就只有你们自己,你们就这样无情无义!”

      这话说的很是过份,当年大儿子的媳妇撺掇着分家的,给了这小两口这老屋子,当时屋子很破败,屋瓦有些都是碎的,烂的。

      遇上阴雨天,外面下大雨屋内就下小雨。

      也是李庆有不服气,想要活的有体面,把受的气通通都发出去,这两年下来,把屋里屋外拾捣了一番,于是破旧的屋子,翻新的也差不多。

      李庆有还很有眼色的紧着老房子,盖了一间新房。虽然两年下来,没攒什么钱,但是却没有了当初离开老屋子时的彷徨无助,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这话说的不错,两个人只觉得这日子会越来越好。

      好不容易现在生活过的好一些,肚子里也有了消息,这老屋子里有些人却不乐意了,两年的时间都没管这边的事情,现在却经常来这边,来也就算了,只是每回过来,必定要闹得鸡飞狗跳!

      所以,此刻周春桃听到这些,气的脸色发白,眼睛里酸涩的想要流泪,她不为自己叫屈,她为李庆有叫屈,就因为李庆有是小儿子,而他们的大儿子要给他们养老送终,所以就这样偏心不给小儿子一条活路吗?

      “庆子是什么样的人,娘你还不知道吗?娘今天的话叫庆子听了,心里指不定多么难受!这两年来,他每回都是半夜里才回来,甚至有些日子大半年都没有回过家!回来的时候,瘦的就跟纸片人一样,风就能吹走!无情无义这种话,求娘别说那些话了!”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炕也热乎的紧,周春桃心里却凉了一大片。

      马秀莲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嘴巴紧紧地抿着,就像是和别的婆子吵嘴仗一样,脸上的褶皱更是添加了一倍,透着不可理喻的凶悍。

      现在媳妇怀着孩子,不好过去抓扯拖拉,把手狠狠的往炕上一拍,声音很大,吓了周春桃一大跳。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就是庆子的累赘,还好意思对我这样说话,谁给你胆啦!谁家的媳妇这样没规矩!说!谁教你的!是庆子还是你亲爹娘!”

      外边的狗叫唤哥不停,似乎也察觉主人这里受了委屈,周春桃也不顶嘴了,直接哭了出来。

      人这一哭,马秀莲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看到媳妇不敌自己,被自己挤兑的只有掉泪珠子的份,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马秀莲虚荣心。

      只是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找不到什么由头了,心里又暗骂自己太急性了,让媳妇占些口头的便宜,反而更好了。

      “你跟庆子说,他两个外甥要读书,家里实在拿不出余钱来了,老头子今年害了病,用了不少的钱!”

      周春桃闻言心里彻底凉透了,也不说话,这半年下来,庆子给了多少钱,坐了多少的白工?大家都看在眼里,偏只有老屋里那些人看不见,他们眼里从来只有大哥大嫂一家。

      外边的狗突然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屋里的两个人也都注意到了。

      门被推开,先出现的是一张憨直的笑脸,周春桃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衣服的布料是粗布,泪水一沁,就是一大摊印迹,更明显了。

      李庆有愣了下,细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又径直去了灶台,把碗放进大锅里,再用盖子盖上了。

      抹布擦了手,走到媳妇的身边坐下。

      “娘,你今天过来了,晚饭在这里吃吧,今天顺林叔家里杀年猪,我过去帮忙了,回来的时候,婶子送了一碗,咱晚上吃吧!”

      儿子和媳妇总归是不同的,儿子总归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马秀莲忍住了嘴边的狠话,这次来是要拿些钱回去的,只淡淡的说道:“你们倒是过的好日子!”

      李庆有仿佛听不见她的抱怨,自顾自的说道:“快过年了,大家都互相帮忙不算什么,只是自家的年货还没有着落,这不,春桃都有些意见了!”

      马秀莲听得出来这是说的俏皮话,不过她是笑不出来,只是象征性的扯了扯干枯的嘴角。

      马秀莲:偏心自己的大儿子

      马秀莲生下了两个儿子,平心而论,在饥寒交迫的年代,她还是做到了基本的责任,就是没有让两个孩子饿死。

      有些人的孩子饿死的不止一个,就算有吃的,父母亲也是先保自己的。不是因为父母多狠心,而是就算你把最后一口饭喂给小孩,大人饿死了,你让老人小孩又怎么办?最终难逃脱一家人一起饿死的命运。

      李庆有:“娘,没忘了你和爹,只是春桃有了身孕,我也走不开,着大半年是挣不着钱的了!家里要开销,等孩子生下来又要一笔花销,我是有一些余钱,但是那都是活命的余钱!”

      木窗户是用竹片交织别上的,有细缝,平常可以透出外边的白天或是黑夜。李庆有和春桃还没起床的时候就看这里的,来判断外边的天色。

      而今天这么些的小缝,竟然吹得人心寒。

      马秀莲:“你这里的难处,整个李村有孩子的人都经历过,你看,又有哪些人饿死了?没有吧!但是不让你外甥读书,那就是耽误了他们的一辈子,他们那样小,你总要心疼他们!他们长大了才不会怪你这个叔叔见死不救!”

      李庆有木然的望了马秀莲一眼,又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周春桃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哆哆嗦嗦,像个犯事被惩罚的小孩。

      李庆有没说话,周春桃张了张嘴,也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她信李庆有,就算把钱交上去了,他拼了命也不会饿着她跟孩子。

      李庆有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眼睛往两个女人之间流连,都是他至亲的人,舍下谁都不会是他的本意。

      李庆有:“我这里只能拿出八十块,多的再没有了!要的话就拿走,多一分都没有。”李庆有退了一步,只是这血汗钱又少了这样多,这个年怕是也过不好了。媳妇没有人照顾,他也走不远,只是在村子里哪能找到好的工作,能有啥工钱,作死了,也糊不了一家人的嘴!

      马秀莲眼睛转了一溜,显然是不满意的,她是知道的,儿子大半年都没回来,一回来就给家里添家什,肯定是赚了不少,这小儿子脑袋不蠢,手脚灵活,回来的时候虽然在外人的眼里落魄,可实打实的家具是请师傅打好送进来的。
      马秀莲:“你说说你这屋里,都是新添的,这些都不是好几十块吗?你花这个冤枉钱,做什么!你爹腿不好,老大天天背着他去看病,都穿烂了两双草鞋!治病又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让你出钱给外甥读书,难道还要了你的命不成?”

      马秀莲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越想越觉得命苦,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摔断了腿,一家人的重担都转嫁到了马秀莲的身上,恶劣的环境让这个曾经贤惠的女人渐渐的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人也变得不可亲近,为了一口吃的,可以和男人争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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