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心比天高命如纸 【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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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淡漠如冰的两字从两片薄唇中吐出，姬如雪手一扬，将宣灵扔到了昊灵身边。
曾几何时，她还尚且不是玄冥教金甲头领的对手，更何论在江湖已早有名气的黑白无常。虽然抢夺火灵芝时玄冥教是以多欺少，但江湖从来不是讲求公平的地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现在，她已经达到了大星位的功力，可以俯视曾经她仰视的人。
根本无需担心他们会逃跑，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一切的小伎俩都是那么微不足道。既然他黑无常肯下跪于她，她便懒得将宣灵劫持在手，她不屑于这么做。
“给我个理由。”
宣灵颇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脖颈处有刺痛感，伸手一抹，原来是割破了，姬如雪的剑气竟如此锋利。
昊灵并未起身相扶，他担忧的扫了一眼宣灵，没有放过那纤细的脖颈上的红痕，眸光更暗了。
姬如雪，你伤我妹妹，我现在虽杀不了你，也必不让你好过。
略微抬起视线，蓝衫女子站在高处，背后映着烈烈火光。她面寒如霜，杀气外露，眼中是上位者的俯视。
你跟我要饶命的理由，我却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天平的一端，是他们兄妹的命。他常昊灵追求的从不是什么平衡，他要放上最重的砝码，让天平向自己倾斜！
斟酌着开口，是不阴不阳的语气：“其实你幻音坊与我玄冥教，虽在火灵芝一事上有所过节，但那火灵芝终归是你们得去了不是？明明白白看来，你我之间，并无什么分要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哦？”姬如雪挑眉，不置可否。
昊灵便接着道：“就说现在这事儿，不只是咱们，通文馆也是掺了一脚。大家的目的都是龙泉，彼此自然是利益相关不得相让，不过.....”话到此处，见姬如雪并无不悦之色，昊灵话便挑明了几分：“不过没道理，玄冥教与幻音坊先拼个你死我活，好让通文馆得那渔翁之利。”
姬如雪一想，也确实如此。虽然玄冥教的名声极差，但真小人和伪君子之间，她还是比较介意后者。
昊灵是何等会察言观色之人，见姬如雪有了几分意动，便站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醇厚，倒是填了几分可信：“况且龙泉的消息，在于阳叔子，阳叔子的消息，在于李星云。所以在李星云没开口之前，我们三方任何一方先轻举妄动，都是不划算的。”
姬如雪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你玄冥教可是早早就动手了，还折了一位阎君不是么？”
昊灵像是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将宣灵挡在身后：“诚然，有了先手，总归是好办事些。”
听得昊灵大大方方承认，姬如雪不禁一时语塞，不知为什么李星云的面容突然从脑海中划过。或许眼前的人，是可以利用的，通文馆和玄冥教目前看来目的都是龙泉，无人知她幻音坊的主要目的是李星云。
既然他说玄冥教得了先手，想必是有什么消息是她幻音坊和通文馆都没有掌握的，若是得了这消息，便放了这两人又如何，他们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但姬如雪实在是低估了昊灵的能力，她虽然功力有所提升，又聪颖非凡，怎奈从小在幻音坊长大，接触男子甚少，又是女帝的贴身之婢，地位不可谓不高。所以她不能理解昊灵宣灵这种踩着尸体，一步步从最底层爬上去的人的想法。
昊灵见提到“李星云”时姬如雪的眼神变化，便知李星云于幻音坊绝不仅如此。当然，也或许不是对幻音坊，而是对她姬如雪。
昊灵可记得清楚，当初他们兄妹二人明明是追着姬如雪要抢夺火灵芝，但不知为何最后碰到的却是李星云。后来并没有幻音坊得到火灵芝的消息，反而是眼前这人功力大增，不难推测这火灵芝便是被眼前的人享受了去。
那么在那段空白期，姬如雪一定是跟李星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然以幻音坊的人的忠心，是不可能私自服用宝物的。
这样一想，话便带了几分试探：“相信你也是知道李星云那个人的，他身上有浩然正气，却无太多江湖经验，是极易被利用的......”
这确实符合姬如雪心中对李星云的印象，那个无赖虽无赖了些，却还是救了自己这个素不相识，又妄图偷袭他的人，的确是正义的过了头。
见姬如雪不自觉的点头，昊灵便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所以跟他硬碰硬，让他说出阳叔子的下落，倒不如引蛇出洞，要知道，关心则乱.....”
姬如雪十分聪慧，联系到最近江湖上风传玄冥教已找到阳叔子的消息，立时心下了然。她眉头一皱，也不多话，当即便飞身离开。至于她是布置人手，利用玄冥教的策略做那螳螂后的黄雀，还是想飞到心上人身边，提醒于他，对于昊灵，均没有害处。
警惕的环顾了半晌，确定再无旁人，昊灵重重的松了口气，刚欲转身，就被宣灵从身后抱住。
感到后背的衣衫有些潮湿，并且还有扩大的迹象，昊灵拍了拍自家妹妹的手以示安慰：“宣灵....”
“......大哥。”过了好一会儿，宣灵才松了手，让昊灵有空隙转过身来。
俏脸惨白，并无半分泪痕，只是那双碧眸此时红红的，配上一身雪衣，让昊灵突然想起还在江南时，自己养的那只小兔子。
揽住自家妹妹的纤腰，细致的查看雪白的脖颈上的伤，还好，只是破了皮。摸出藏在腰封里的药膏，用食指挑了，细细涂抹上去。宣灵一言不发，任他做这些。
见自家妹妹神情失落，昊灵只得细细开导：“其实若她不来，咱们也是会找机会将玄冥教的计划放出去的。”
“我知道。”宣灵终于张口：“大哥你说过，以你我二人之力对付玄冥，无疑蚍蜉撼树，只得借力打力，将通文馆和幻音坊拉下水来。”
“所以那李星云此时，是万万不能出事的。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机要，你没见除了玄冥教和他是彻底交恶了，幻音坊和通文馆对于此，却是中立的多。”
“哼，什么中立，不过是戴着面具装着好人去骗罢了。”谈及这两处，宣灵却是十足十的不屑。
“本来就是这样的....”昊灵揉揉宣灵的发：“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离不了这利用与被利用。”
“可是，若是实力足够，便可以不用这些阴谋诡计，想要什么，直接夺过来了就是。”宣灵眸子亮了几分。
昊灵握紧了拳头，他何尝不知实力的重要，可是天赋异禀之人何其少。说什么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山高高不过太阳，麻雀再飞上一百年，也比不得大鹏一振翅。
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般莫可奈何，有人天生便光芒万丈，有人一辈子都得俯小做低。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却不能对宣灵讲，提升功力，出人头地几乎是支持宣灵的一切念头：“对，宣灵，想要什么，夺过来便是。这次是咱们吸了那蒋昭义的功力还没有好好消化，只要咱们能把这两种功力融会贯通，想必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是这个理！”宣灵眸光流转，不复之前的失落：“就是蒋昭义的功力不够，阎君可是又来了四位呢.....”
昊灵见宣灵这么快便明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家大哥因自己无能而不得不向他人下跪，最痛的是宣灵。
她很想说大哥你不要管我，死便死了，我死也不要见你如此被羞辱，可她知道不可能的。
若是有人以大哥做挟，她亦是什么都肯做的。
所以她只是恨，恨自己的无能，恨姬如雪，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但一旦摆脱了这种恨意带来的思绪上的困扰，宣灵整个人便清明了起来。她自小与昊灵同吃同住，后来更是双修，可谓是形影不离，默契自然非凡。
大哥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不仅仅是要玄冥教得不到那龙泉，恐怕连那四个阎君的命，都打算了进去。
若是他们能够从中再分一杯羹，哪怕一时的功力倒退，长久看来，却是利大于弊的。
世人眼中，玄冥教是一只急功急利的螳螂，有两只聪明的黄雀正紧随其后。
可谁又知道在黄雀背后，有没有暗自潜伏的捕雀人呢？
这荒庙既然住不得了，便换一栖身之地吧。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心比天高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