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幸福》dannyl

5、5

　　子悦和晨曦是兄妹，法律上的。
　　13岁的时候，子悦父亲因为癌症去世，母亲带着她从贵州回到上海，外婆家。晨曦住在隔壁，两个孩子一起上学。
　　15岁的时候，子悦的母亲嫁给了晨曦的父亲，至此，两人终究成了兄妹。
　　晨曦一直是很阳光很健康的孩子，母亲生产时因为难产去世，他极为听话懂事，也因此立志做妇产科医生。
　　子悦说，过去很多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有那样抗拒外界的时候，所以觉得你和我很像。不过我很幸运，晨曦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母亲和江叔叔生活很幸福。我开始知道，很多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守候。
　　虽然你总是礼貌微笑，平和助人，却经常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很抗拒别人接近你。
　　是的，刻意接近，总是带着目的。很多时候，制造小小的偶然，不过都是表象。
　　2009年10月，九寨沟。那是一次表彰，每个支行只有一名成员，奖励前一年的贡献。不过很多人带了家属，或者朋友，自费。钟昊也是其中之一。最后一天，下飞机的时候，我来例假弄脏了裤子，却浑然不觉。他好心地脱了长大衣给我。我说干洗之后再还他，请他吃饭以表谢意。
　　他每天送花来银行。很快我们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见过我，刻意去了那次旅行。那时候很甜蜜地觉得，用心良苦。可惜好景不长，婚姻持续不到一年。结束之后才觉得，刻意接近，有计划有部署，实在可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钟昊不是蛇。
　　他是不是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害怕。
　　晨曦没有隐瞒你，那么久了，他也没有刻意接近你。其实我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怎样，不过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可以考虑看看，哪怕只是做朋友。
　　也许，更适合做朋友吧。

　　我的甜酒还没送出去，嘉怡已经跑来找我，陪她去医院。前阵子公司体检，昨天杭州出差回来，今天看到报告，需要去医院检查。巧克力囊肿，需要手术。所幸，只是小手术。
　　嘉怡在我的小房间里住下了，我要照顾她。我们认识17年。我已经忘记当初怎么就成了好朋友。这些年，分分合合，我始终觉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医生给她做了手术，术后住院一周。我每天炖汤熬粥。一周之后，嘉怡出院就回了嘉定江桥她自己的房子，准备上班。21世纪的女战士。
　　一周的陪伴让我有些憔悴。江医生请我吃饭，去他家。
　　我说我没有准备去不太熟的人的家里，尤其还是个男人。
　　我们去了医院附近的国营老字号饭店。人声鼎沸。服务员全部都很大牌。不过菜品不错，物美价廉。一大砂锅鱼头豆腐汤，里面还有笋和咸肉，只要四十八块。还有炸过的蹄膀，放在荷叶上面蒸，底下还有黑米，一点点甜，非常解腻。再加一个清炒时蔬，一顿饭也花不了一百块，非常值得。
　　他说，我很抱歉。薛小若是我的前女友。
　　哦，那个单纯的小女生。没什么可抱歉的。她不是破坏我婚姻的人。只是离婚后各种传闻的散播者而已。不过，江医生选女朋友的水准也和我一样，不怎么好啊。
　　她妈妈和我爸爸是同事，我开始也觉得她很单纯很善良。
　　单纯是很单纯的，善良倒不见得。不过运气一直很好啊，江医生之后是孙教授，都对她疼爱有加。
　　她喜欢钟昊。她散播那些谣言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她喜欢钟昊。以前他来银行送花，接我，她就不只一次表现过。不过那是他们的事情。离婚之后，她散播谣言，我换支行，他们也没有在一起啊。不过，江医生是怎么认识我的呢？我也没见你去银行送过花，或者接过薛小若啊。
　　孟筱的婚礼。我们坐在一桌吃饭。
　　是吗？我完全没有印象。
　　是啊。你全程只专注看新人，或者菜品。偶尔和邻座的女生交谈，和其他宾客微笑招呼，却始终落寞，最后还是提前走的。
　　哦，那时候你坐在薛小若的身边？
　　是的。我就是觉得，虽然你脸上挂着笑容，可是不开心。之后不到一个月，小若开始说各种你的坏话。我们因此争吵分手。
　　我和钟昊离婚，她不是原因。她只是太单纯了。
　　我们去游戏机房玩一会儿吧，疏解一下。
　　那么嘈杂的环境，我是真的不喜欢。
　　小时候没有机会去，长大了反而偶尔去。里面的大多机器是给成年人玩的吧，小孩子根本玩不好，赢不到彩券。
　　赢到彩券又怎样？100块钱换铅笔橡皮，还要欣喜若狂？哦，我不是小孩子。
　　没关系，过程最重要，开心就好。
　　我最喜欢玩打地鼠。我总是用力敲击，不放过任何一只，最后精疲力竭，两手酸疼。不过那样很好，身体里所有囤积过剩的能量都发泄出去，连带负面的情绪，掏空，释放。
　　我和钟昊的婚姻太过迅速，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最重要的是，没有家人的祝福。离婚前一个月我才见到了他的母亲。没有想到他家境殷实。那时候我们已经矛盾很深。
　　他太喜欢出去玩，我太宅。经常我一个人孤单地在他朋友的圈子里，格格不入。有时候下班已经十点多了，没有吃过晚饭，累到不想多说一句话。他还是精力旺盛，要我陪他去酒吧，歌舞升平。再后来，我们已经各自生活了。
　　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很愤怒。摔门出去，彻夜未归。第二天，我见到他的母亲。她说给我一百万，和平离婚。我说不需要，只要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好。
　　之后一个月，我对他用了冷暴力。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每天照常上班，吃饭，睡觉。我不知道他母亲用了什么办法，我们顺利结束了不到一年的婚姻。
　　只是他突然说后悔了。他说他可以改。在微博，开心，人人上不停展示他居家煮菜洗碗的照片。跑来接我下班。骚扰我身边的朋友同事。
　　这个时候，薛小若在支行里不断说我爱慕虚荣，抛弃了他。
　　直到事情闹大，影响不好，我换了支行。
　　钟昊是真的变了。他现在是我堂妹的男朋友。
　　是吗？关系还真是复杂。
　　如果你不想应酬他们，以后可以不用见面的。只是我堂妹，不需要十分在意的。
　　江医生，我还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完全可以不用应酬你。
　　Zoe，你又自我保护了。我只是心疼你。好像那时候你腿受伤去医院，我偶然看见。真的想上去扶你一把。可是又不能。
　　所以，江医生，同情心泛滥？想要救赎我的孤独？这是你所谓的爱情？
　　我还不确定，也许只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但是，我想陪伴在你身边，尽量不给你任何负担。
　　对不起，江医生，我又过激了。我累了，我先上楼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