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乔木》向汐非

2、第二章

　　又是一夜梦境里和过去的抵死缠绵。

　　#####

　　拖着疲惫的身体挣扎着起床后，于若从冰箱里翻出几样昨天去超市选购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要说在国外的那几年里，于若最大的变化估计就是厨艺上的进步了。没办法，一个人在美国寂寞的大农村学习，如果不自己学着做，很难能够吃到地道又健康的中国菜。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从美国回来的都成了厨子，而从英国回来的却都成了绅士淑女。

　　这么说来，自己当初是否应该选择去英国呢？呵呵。于若想到这，不由轻声笑了出来。

　　吃完饭，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唐倩倩发过来的地址和电话输入到新买的手机里面。

　　还是赶紧去会会这个6年没有见过面的大学室友加好友吧。也许她看在自己迅速前来负荆请罪的份儿上，在将她生吞活剥的同时，会好心地留个全尸。

　　#####

　　将车停在唐倩倩所给的地址处的访客停车位后，于若不耐烦去研究那个可视电话，她直接拿出手机给唐倩倩拨了过去。

　　“喂，你好。”熟悉又有些疏离的声音从电话的一段传了过来。

　　“唐倩倩，我现在在你家门外。给我开门吧！”

　　手机的另一端顿时沉默了下来，好久都没有任何人答话。只听得到对方沉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想要用努力的深呼吸去平息满腔激荡的情绪。

　　于若也心虚地不敢开口说话。

　　半响过后，电话被直接“咯噔”一声被挂断了，只剩“嘟嘟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正在她犹豫着，不知是该继续再打一个电话过去，还是直接在外面等到唐倩倩出门，毕竟她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门吧，的时候，大铁门“唰”的一声被人突然从里面拉开。

　　而唐倩倩吸着拖鞋，穿着睡衣的样子，就这样一下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唐倩倩的变化不算太大，最明显的要数她大学时候那飞扬跋扈的一头短发居然留到了肩膀以下接近腰部的地方了。

　　要知道，她可不是一个有耐心捣鼓长发的人啊。

　　想当初，她就一直嘲笑于若因为留长发而不得不在每次洗头的时候洗发露，护发素的各种折腾，很是为自己短发带来的便利骄傲。

　　看来6年间，很多事情都是会变的。

　　“于若，你终于给老娘死回来了！”唐倩倩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愤怒，先发夺人的同时，双手控制不住地伸向于若，擒住了她的脖子，“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干脆躲一辈子啊？嗯？”

　　“唐倩倩大美女，唐倩倩大美女，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刚回国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嘛！你看，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于若清楚地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所以即使被唐倩倩掐着脖子晃得头有些晕，也不忘赶紧求饶。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可是一层水雾又开始在唐倩倩眼底聚集，“于若，你真狠心！”

　　于若看唐倩倩似乎有些水漫金山的趋势，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倩倩，你知道我有苦衷的。”

　　唐倩倩趴在于若的肩上哭了一会，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她推开于若，转过身，向别墅里面走去，边走边恨恨地说，“还不给老娘跟上！”

　　于若生怕唐倩倩反悔，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

　　等到两人能够心平气和地一起坐在唐倩倩家那个大的有些夸张像是样品屋一样一层不染，规规矩矩的客厅的时候，已经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于若环顾了一下周围，总算是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今天可是周日，唐倩倩怎么一个人在家？杨俊去哪了？

　　“倩倩，你老公呢？”

　　“他爸妈找他有事情，回家吃饭去了。”唐倩倩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回去吃饭？”于若觉得有些奇怪。

　　唐倩倩撇了撇嘴角，像是不愿意再多谈论这个话题，只说了句：“他妈妈又不喜欢我，我干嘛和他一起回去找不痛快。”就不再继续了。

　　于若见状，也不好再问。

　　“于若，”唐倩倩突然坐直身子，表情一瞬间很是严肃。她直直地盯着于若的眼睛，问道，“你这次回来，见过卫乔霂了吗？”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再次听到那个名字，心脏还是不小心漏了一拍节奏。

　　“还没有。”于若微低下头，回答道。

　　“我劝你见他之前，先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以免被他一拳打得倒地不起。”

　　看来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认为当年的自己过于狠心，开始为他打抱不平了。

　　“我如果知道那个时候你让我交给他的信居然是告别信，我死都不会同意的。我以为你们只是像之前一样小打小闹。你不知道，卫乔霂看完信，当场就疯了，一直抓着我问我你去哪了。我哪里知道？你又完全没跟我说。还好当时杨俊也在，把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不然我真担心他一时情绪激动，捏碎我的手腕。”

　　“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你对我狠心没关系，你连对自己男朋友都这么狠心，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更何况他还是你当年千辛万苦主动追到手的。”

　　“卫乔霂开始不相信你真的去了美国，到处去找你，听说还去了趟你老家。不过回来以后，倒是渐渐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可是又开始酗酒。我那阵子跟着杨俊倒是把全市的各大酒吧逛了个遍，每天晚上都得拖着烂醉如泥的他回家。”

　　“你说他那么喝，不把自己身体弄垮才怪。果然，直接喝到胃穿孔，被救护车送到急诊室了。”
　　于若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原来她在地球的另一端忍受着彻心彻骨的思念之苦的同时，他也在十分彻底地自我放逐，折磨着自己。

　　唐倩倩看到于若这个样子，终于也开始有了些不忍心。

　　“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卫乔霂这一病，好像突然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了。连杨俊也完全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在出院以后，就立刻进入了卫氏集团，从底层做起，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两年前，已经正式接手他爸爸，成为公司副总裁了。”

　　于若似乎还是有些陷在过去的事情中缓不过来，整个人怔怔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唐倩倩一动也不动。

　　“于若，你，有什么打算？会去找他吗？”唐倩倩小心翼翼地问。

　　被唐倩倩的问话拉回了飞走的思绪，于若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就去找他。”说完，仿佛是怕她不相信一般，又补充道，“倩倩，你知道的，我这六年来奋斗的唯一目标，就是要让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需要保护的人不受任何人的威胁。这样我才能够和卫乔霂平等地站在一起。”

　　唐倩倩听到于若如此肯定的回答，看着她整个人说到卫乔霂时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知道她是认真的。

　　于是，她了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么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不论去了哪，只要卫乔霂还在这T市，你就绝对会回来的。”

　　于若也笑了起来，好熟悉的调侃啊！想当年她像赶也赶不走的苍蝇一样跟在卫乔霂身后转悠的时候，唐倩倩也是这么开她玩笑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卫乔霂那么个没有丝毫缝隙的经济学院院草，最后居然硬是被于若这只苍蝇给攻下了。

　　弄得众多曾经前仆后继的大才女与大美女们扼腕叹息，捶胸顿足。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卫乔霂喜欢的是这一款！

　　是啊，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于若还是清楚地记得当年卫乔霂站在男生宿舍楼门口，语气里夹杂着讽刺地问她：

　　“于若，你身为数学系的优等生，每天这么风雨无阻地给我这么个混日子的人送早饭，就不怕会惹来各种闲言闲语吗？”

　　“闲言闲语？不会啊，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是在倒追你。不是什么闲言闲语。”某人眨巴着双眼，回答地很是坦然，完全没有一点点女孩子该有的忸怩与羞怯。

　　卫乔霂倒是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般直接的答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背后男生宿舍那些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家伙们，更是让他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只好迅速的抢过那些个“丰盛早餐”，在身后一众男生或羡慕或嗤笑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的转身上楼，逃回了寝室。

　　于若倒是没有受到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的丝毫影响，一味沉浸在“卫乔霂终于接受我送的早餐”的狂喜中，欢欣鼓舞地朝着自己的寝室蹦跶，打算在唐倩倩起床的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结果自然是被唐倩倩又狠狠地嘲笑加鄙视了一番。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