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我青春的你的歌》小嫩妖妖

5、六·一（1）他还不懂 我想后来的

　　（一）
　　新的学期刚开始的时候都是顺利的吧。
　　因为你，我开始每天自己设置闹钟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不等我娘亲，独自出门上学。相对于我们的学校，我们两个的家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我每天起床都在想，我该会在什么时候遇见你呢。
　　我记得头一次在清晨的早晨遇见你，教室里只有我们两。我就看着你笑呀笑呀笑，你就看着我呆呆的不知所措的模样。我们俩之间左右只隔了一个组，前后却隔了好几个。没办法，你又不大念书，个子又蹭蹭蹭地往上长。我仿佛还记得那个早晨的阳光洒在你脸上，那时候的我还是完全没有刘海一把抓的马尾。因为是刚开始自己扎头发，手小头发又多，所以看上去总是很乱的模样。不过好像也仅有那一个早晨。
　　紧接着教室里来了个高个儿的姑娘，我称她为卉卉姐姐。她看着我们俩，噗嗤笑了一下，又退出去，堵在门口不让后面的人进来。我不知是什么情绪涌上心头，含笑瞪了你一眼放下书包后就蹬蹬蹬地往楼下我娘亲的办公室跑，留下你一脸茫然地呆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面对卉卉和后来同学们的调笑。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骄傲得像个公主。
　　你对我可谓是千依百顺。
　　我那时候还是个能靠别人就绝对不靠自己的懒人一只。我抛弃了我娘亲，每天中午和你还有姑娘们一起吃饭。你负责排队买饭，选的都是我喜欢的菜。我从来不吃葱蒜，你总会帮我挑掉。你负责洗碗，我负责站着坐着在一旁笑眯眯地听姐妹们说我没良心。然后看你一脸微笑好像也是很幸福的样子。
　　也应该是因为你的纵容，在我们相处的那么短暂的几年里，每次轮到我做值日的时候你都会替我扫地，所以到后来念初中后我还被班里头劳动委员调笑说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拿扫帚。我好像还记得那么一个安静的片段。我微微笑着蹲在地上在小黑板上写着明天要用的课间习题，感受着隔着一个空教室距离的正在替我扫地的你的目光。偶尔我抬头看看你，你便是一不小心满脸通红的模样。
　　那时候的51空间还只是单纯的博客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交友平台。我记得我那时候注册的账号昵称叫棒棒糖公主。恩，因为深爱着你送给我的我永远都不会缺的棒棒糖。然后后来你注册博客的时候，博客昵称叫糖糖王子。当时我虽然嘴里说着你真幼稚呀。但是心里却是偷着乐的。只是大抵也是冥冥中注定你是糖糖王子糖糖的王子却不属于我。但是至少在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班上同学们听到你的昵称总是会善意地笑一笑。后来的后来，我偶尔也会蒙好几次登陆账号密码然后回头看看那些岁月。只是大概我终究不是聪明的人，我一点一点地删除了上面有关于你的记忆，再找不回。
　　你从来都不惹我生气。每次我即便是我祥装不开心你也会立刻道歉或者是想些别的什么来让我开心。但是有一个汪小雨，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把我气哭，然后再逗笑。你总是无可奈何。那时候真是我不开心你也高兴不起来呵。你常常和我说要我不要在意汪小雨说什么，然后我就泪眼汪汪地告诉你我最在意的就是朋友。
　　那时候傻傻的我们之间，常常有一个场景。一旦你有什么不如我意的决定，我就等着你，伸出我的小爪子，开始数数。总是不需要数到五，你就会顺着我的心意。班上偶尔有些男生说你有些小懦弱，说你被一个小姑娘摆布，但是你从来不说什么。
　　那时候我，你，婷婷，叶子，晴还有小雨，我们六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婷婷叫我daddy，叫叶子mammy，叫晴阿姨叫小雨叔叔。到了你就是奶妈。她常常乘着你和一大堆男生在一起的时候大叫一声奶妈，然后看你一张脸都红透。但是你也不能不答应。不然我会祥装生气。粗心如我也从没注意过你总是一个男生跟着我们一堆小女生。不过我和你的兄弟们比如说张驭权，吴臻姐姐，还有隔壁班的严峻关系都不错。我一直在想啊，我们要永远这样就好了。
　　呵，永远。
　　小孩子眼里的天长地久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那时的你我，天长地久好像就是触手可及的事。
　　（二）
　　但是总归还是会有不如意的事情吧。
　　比如说你怎么都改不掉往网吧跑的习惯。有一段时间一个星期至少可以进三次办公室。我也没少对你发脾气，但是你总是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让我不再生气。你也总是向我承诺说你会收敛但是更多的却是做不到。于是我和我娘亲说我要和大家一起排队回家。我很霸道地站在你们那一队站在你的前面尽管和你不顺路我还是会理直气壮地和小队长说我乐意这样你管得着么。当然防着夏老师在楼上观察情况大多时候我还是会站在婷婷那一队排队，再在离开的时候溜到你的面前。那时候大队长总会看那一队表现好，队伍整齐又安静就让那一队先走，所以偶尔你不能紧接着我走我就会急得跳脚各种撒娇威胁大队长。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轻快的时光。
　　我跟着你偷偷溜到你家楼下，看你满脸无奈的模样，然后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是杜绝你任何进网吧的可能性，接着拒绝你送我回家的请求，自个儿欢快地哼着歌蹦跶蹦跶地走回去。恩，那时候我走起路来步子轻快得就像是在跳跃一样，直到念初中好友们都说纵然有天我消失在人海，只要看到我的背影看到我走路的姿态，她们总能一眼认出我。我哪里能想到，在和你分开后的短短时间内，我却开始不自觉地连走路都慢慢沉稳。
　　偶尔我也会很霸道地直接让你送我回家。路过我表哥家楼下的时候顺便向你吐槽一下他。偶尔也会带着你绕远路。有一次经过一幢两层楼的，阳台摆满花草的房子的时候我和你说我每次和我妈散步经过这里的时候是有多么希望可以去楼上看一看折腾一下那些花花草草。你一脸惊讶地告诉我，在04年之前你就住在楼上。那些花草都是之前你母亲种下的。我就很开心地笑。原来缘分是那么美妙的事情。说不定在很多个不经意间你便早已见过我。
　　陈琰。我很怀念那段时光。
　　尽管后来出现了另外的人陪我走同一条路，他一路喋喋不休从不让我觉得尴尬无言总是找着不同的话题让我开心。但是，他终究不是你呵。那时候我一直认为，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你，能够让我安静着，让我即便是安静着也会觉得内心很是满足。
　　偶尔我们都不直接回家，而是你陪着我在大街上闲逛，隔着遥远的距离。那时候的我刚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放学后，对我们小镇上每一个地方都感到新奇。毕竟之前我大多时候都只是跟着我娘亲出门。你陪我去爬山，陪我去看塔，陪我溜到桥下面然后爬到桥洞里随意地扯些什么。即便相处那么久，你也从未主动签过我的手。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再没遇见如你一般青涩的少年。我现在想起当初那些独处时光里你的眼眸，依旧是觉得温暖美好得不像话。
　　但是世界上本来开心和生气之间就是不能做加减法的吧。并不是我时时惦记着我们的那些小快乐就代表着我可以忽略那些不愉快。年幼的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雄心壮志。我想要有很美好的让他人艳羡的未来。我不能接受我喜欢着的你一副沉迷于网络一事无成的样子。其实，那个时候，懂什么呢。但是因着你玩游戏这件事情，我们终于是有了第一次争吵。
　　印象里那还是一次我的值日。一起打扫完卫生后天也不早了，你和我说你要先走，说我刚好可以和我娘亲一起回去。我觉得也好，毕竟我是真的有很长时间没有陪过我娘亲。然后我笑着顺口问了一句：“你要去干嘛？不会是背着我去打游戏吧？”没想到你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我答应了我兄弟们的。”我怒目而视：“不准去！”你没有回头，没有管我伸出来数数的手指，只是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走了。
　　然后我一生气，拿了只粉笔在你桌子上写：“坏人！讨厌鬼！”完了还是气不过，于是把你的座位掀了。小学生的座位每天放学后都是清空了的，每个人每天都只背着当天要用的课本学习工具来学校。说起来好像那一年过后，我再也没有过那般背书包背书上学的经历，初中高中自然是什么书都放在课桌里，或者是课桌旁摆着一个装书的小箱子。而现在连属于自己的教室都不再有，更不用说专属于我的空的课桌。
　　我在你的课桌里发现了你的钥匙。包括你的家门钥匙。毕竟曾经和你一起回家的时候你曾开着玩笑让我拿着钥匙开门。于是我拿走了它，想着你不道歉不保证再也不这么做我绝对不把它还给你。那天的回家路上，我揣着那个钥匙，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那钥匙好像是烫手山芋。不仅红了我的脸，更是红了我一颗心。我想着，等哪一天，这串钥匙呀，总会属于我。
　　（三）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自从到过你家，不论是我们在一起还是分开后，我时常梦见你家的布置。梦里最显眼的便是那蓝色的玻璃。那时候的夜宵摊还是可以摆在路边的，你家楼下的马路一到夏天的夜晚就会异常热闹。我常常在和父母出门吃夜宵的夜晚，看着你家的窗户，看着方位上应该属于你的房间，猜测着那时的你在做些什么，光是想想就是很甜蜜的样子。偶尔也会不住气恼，这个傻子怎么还没有睡觉，是还在玩游戏吗？真是讨厌呀。不过那时候愚笨如我，盯着二楼别人家的主卧一年多后才恍然记起虽然门前的标志是二但实质上你应该住在三楼。
　　拿了你钥匙的第二天，我故意起得很晚，磨磨蹭蹭着不愿意去上学的样子。娘亲很惊讶她该出门的时候我还没起床。便开玩笑说，本以为你是长大了呢，没想到还是会赖床。然后宠溺地戳戳我的脑袋，帮我穿衣服。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真是丢脸啊，如果你知道我这么大了还懒得自己穿衣服会不会觉得我真的太麻烦了呢，还是，等到很久很久我们在一起之后，在某个我不愿意醒来的清晨你也会带着纵容的微笑无可奈何地替我穿衣洗漱哄我起床？
　　等我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读了。也许是娘亲已经和夏老师打过招呼的缘故，她并没有怎么为难我，只是淡淡地表示我可以进教室早读了。我从方块舞中学到了余光这一个词，在我到达座位的那十几步距离之中，我一直用余光看着你，自然也是看到你自我出现在门口开始一直看着我，然后我就装作不知道，甚至装出一副依然很生气的模样。然后看着你的眼光慢慢变黯。
　　我是个生性热情活泼的姑娘。所以六年级刚开学的时候班主任便把几个转学生安排坐到了我的周围。我的同桌是个比我略小几个月的小男生，也是教师子女，顽皮得不像话，但是和我关系还不错。我的后坐是我三年级转到126之前的一只小竹马，性格很内向。我一入座同桌就笑着问我和你发生什么事情了。然后我就装无知：“什么什么事儿呀。”他道：“一大早大家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陈琰的桌子翻倒在地上，上头还有粉笔写着字。不用看字迹光看内容就知道是你写的。怎么？他惹你生气了？告诉我，哥们儿帮你教育他。”我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心想着你不该早就到了教室清理了那些玩意儿嘛？怎么会也来学校那么晚，让大家都看到了。
　　下自习后你走到我的座位旁边，我装作没看到你，执意和同桌不停地瞎扯着有的没的。你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和他。终于我同桌那只小混球不受不了了，不讲义气地抛下我去了走廊外头还偏偏从窗口往里看我们俩。
　　你向我道歉，你说你答应了他们的理应做到。我反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呢。你答，你总是和我待在一起，他们一直说你重色轻友。现在想来其实你是一点儿都不介意别人这么说的吧。但是我很介意我朋友们这么说我，所以对朋友们都比对你好。所以我沉默，也就忽略了原本你也答应我再不去网吧的事实。
　　你对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他们来往，那我再不搭理他们就是。”我当时特别震惊。我再怎么蛮不讲理在我心底朋友永远都是不能放弃的。我很惊讶在你心里我的位置。于是一时之间莫名其妙地再不生气反而心底泛出一丝甜意。你看我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生气的模样，也就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便走向自己的座位。我手里抓着你的钥匙，问你是不是不要了。然后你很傻地又跑到我面前说之前光顾着担心我会不会生气，忘了钥匙这茬。于是我更加开心。
　　年幼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他的一切都会比自己重要。
　　我们分开之后，我好像懂得了这种心情。不管自己是会面对家长的责难也好同学的嘲笑也好，只要心里那个人是开心的，自己也就可以不介意所有跟着一起开心。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不顾后果，唯一会让自己多考虑着踌躇不前的，只是某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