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眼泪成塔,夜微凉 一路上, ...
-
一路上,我与童橙橙吵吵闹闹,我嘲笑她的脸大,她嘲笑我的个小,手却一直紧握着,仿佛害怕,一松开手,就是天涯。
这就是我的十六岁。童橙橙是我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我叫叶微凉。一叶知秋的叶,微乎其微的微,凉彻心扉的凉。
其实,除了童橙橙,我还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我的猫,小又。它是我在葵花街捡到的,纯白色的皮毛,它看起来娇小,柔软,脆弱,眼睛特别清亮。想象力特别旺盛的我从它的眼睛里读出刻骨的孤独。没错,刻骨的,就像我一样。既然刻骨了,就没有人可以从我的外表看出来了。
很久以前,奶奶临死前曾留给我一只叫葵花的猫。它的皮毛不似小又那般纯白松软。它很老很老了,皮毛是灰色的,仿佛是被时间带来的尘埃深深地覆盖凝结。它陪了我那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有可能奶奶的灵魂藏匿在它的眼睛里,看着我,很深很深的疼爱。
可是,葵花死了。
是院子里的住户干的,他们残忍地踢死了它,最后将尸体丢在了垃圾堆的旁边。我还记得那天,我挥着一根粗粗的木棒,我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像一个失去挚爱的疯妇,对着嫌疑犯们一顿乱打。
在葵花死后的那三天,我替代了它的声音,哭得悲怆万分。
没有人过来踢我,或者掐死我。日子还是需要一样地过,沿着它既定的轨道,它不会改变,它不会因为一只猫或者一个人的死,而静止分毫。
正如葵花死了,我依旧要像生命力顽强的向日葵一样,勇敢地活下去。
我是叶微凉,我必须,勇敢地活下去。
我和童橙橙初中时在一所学风很差的学校念书。
那里的男孩儿,都有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们在网吧疯狂地打游戏,在教室里娴熟地灭掉烟头,打架斗殴,夜不归宿,或者是用各种手段追漂亮女生。
而那里的女孩儿,通常都是画着五彩眼影,穿迷你裙和黑色丝袜,冬天也不怕冷。她们的桌子里很少有书,却被各色化妆品和漫画给填满,她们和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说话带着娇嗲嗲的腔调。
我却是异类,我只和童橙橙在一起。我很少和男生说话,我讨厌他们张口就是烟味的感觉。那些女孩子,除开嘲笑我不会打扮之外,我们再没有任何交集!
我成绩好,考试时可以将第二名甩得老远。
可你要知道,在一所根本不像是学校的学校里,学习好,意味着你会被排挤,你做作,你装*,你不合群。
我有偷偷难过过,但除了好好念书,我学不会她们那些。我学不会每天与她们一起讨论男生八卦,讨论哪款香水比较有诱惑力,讨论着哪里又进了一批新衣服。
我没有钱,也没有足够精力。我在学习之余要干的,是好好打算我的下一顿饭,该吃些什么,想着我在多久之后可以给自己打次牙祭。
这就是我的生活。当我知道,我考到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时,我开心极了。
我想,我的新学校,他们应该会像我一样,彼此友爱地握手拥抱。我会过得很好,绝对会的。
童橙橙自告奋勇地充当起了我的护花使者,仿佛我去上学是一项异常神圣不容侵犯的事。她昂着首挺着胸抓着我的手,穿过飘着豆花味道的巷子,目光憧憬地往我学校的方向而去。
童橙橙说她是羡慕我的,她也希望能考上像C中这样的好学校,扬眉吐气一番,可是她在学习方面的那根弦不是太灵活,用力一绷估计还得断,她进了F中。我多半的同学都进了F中,除了那些毕业后,就直接走向社会,为祖国四化做贡献的。
我穿着童橙橙生日时她那个阔太舅妈送给她的裙子,她自己都没舍得穿,就贡献出来给我了。一边看我穿上,一边自言自语地喃喃,这才好看嘛,平日里灰头土脸的去了C中人家会以为你是来应聘的清洁工。
聊得正欢,童橙橙忽然被一个追魂夺命CALL带走了,她留下一个便当袋子说,微凉,这是我妈做的三明治啊,特好吃,你饿了就吃啊。还有,千万记得回来的路啊。我先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