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树临风》奕溱

6、第六章 祭祀场上的突变

　　云天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慕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人群，等着祭典的开始，直到一群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慕宁的眼前，他才打起了精神。
　　虽然表面上那几个童男童女的出现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但实际上每个人眼睛都盯着他们，慕宁亦是。此刻，慕宁的眼睛正一直盯着那个叫春华的童女，她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紧跟在女官的身后，不作声响。目送着他们向后山走去之后，慕宁倏然起身，也跟了上去，但他不敢跟得太紧，毕竟众目睽睽。就这样，慕宁一路跟着他们，直到他们上了神台，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这时山下突然礼乐大作，慕宁暗忖，应该是明皇来了。于是他轻身一跃，飞上了树，在树干上找了个好位置，这样低头正好能窥见山下广场上的场景。
　　只见那飒飒的锦旗之中，明皇面容刚毅，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缓缓前行，夹道上百官垂首相迎，好不庄严。而他们此刻也正向后山神台走来。慕宁注意到明皇身边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也跟着他向后山走来，在这样的场合能走在明皇身边的一定身份不低，那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国师吧。
　　其实这也是慕宁第一次见他，此刻他整个人都裹在黑色的披风里，缓步前行着，看不清长相，只依稀能看见其挺拔的身形，很是神秘。传说国师拥有不老的容颜，并且神通广大，只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长相，除了明皇。其实，皇帝之所以如此信任国师，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的相貌，试问如果一个人能这么多年保持他的容颜不老，那必有神通。慕宁也觉得奇怪，那国师到底是修炼了什么功法，能多年保持容貌不变，在他看来国师已不似人，而近于妖。
　　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视野里越走越近，慕宁只有隐蔽身形，不敢轻举妄动。明皇和国师在前面走着，百官在后面跟着，浩荡而来，直到神台前，慕宁也看见了百官前面父亲的身影，也是一派庄严肃穆，但父亲显然没有看到他。
　　明皇和黑衣国师一起上了神台，百官在下面候着，明皇上了神台之后，在国师的指导下对着苍梧山上了几炷香。明皇何其高傲，要他三跪九叩是不可能的。一番庄重的祭天仪式之后，明皇就下了神台，来到专门为他设定的台子上就坐，徒留国师一人在上面，当然还有一开始就上去了的那几个童男童女，该是轮到他们的时候了。国师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完几句咒语之后，神台上黄光乍起，一个古朴的图腾若隐若现。
　　慕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这国师看来确是有点本事，起码唬人的本事很有一套。
　　国师盘腿而坐，慢慢升空，衣袂飘扬，黄色的图腾在他的身旁慢慢旋转，他双手迅速掐诀，更是黄光大盛。这时，几个使徒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上前把那几个祭祀的童男童女带到神台旁，作势要把他们推下河去。那几个童男童女竟也没有大声哭喊，一个个面如死灰，似乎知道抵抗了也是没有用的，不过慕宁觉得他们可能是被施了什么迷魂法。
　　但大家视线都在国师身上时，那个之前一直木然的春华竟然奋力的挣开了那几个使徒的束缚，在神台上大喊大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见此，那几个使徒也是乱了阵脚，想要去束缚住春华，但总被她挣脱，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她在神台之上又哭又笑，十分癫狂，事情好像是导演一样的巧合，就在春华吸引所有人视线的时候，所有即将被祭祀的童男童女全都倒地抽搐，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像是有预谋一般凑巧，使得之前积累的庄严肃穆瞬间荡然无存，整个祭祀大典似乎成了一场闹剧。慕宁似乎能看到明皇头上喷出的怒火，百官更是一片哗然。
　　在一片哗乱之中，慕宁注意到国师竟然没有丝毫动作，仍浮在半空中，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身下发生的动静。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能做到不为所动，慕宁不解。
　　但此时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底下众人为刚刚出现的混乱议论纷纷之际，春华突然冲到皇帝所在的神台一侧，纵身一跳，便只见一袭白色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神台上直直的坠下，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时间血肉模糊，惊了所有人一跳。这一下马上结束了之前的纷乱，国师陡然睁开了眼，虽然又缓缓闭上了，连慕宁也不由收敛了笑意，为之一震。看着神台之下血流不止的尸体，慕宁不由皱眉，心中惊疑不定，脑袋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年轻祭师讲的话，现在他是真真正正再也见不到那个叫春华的女孩了。
　　逢此突变，明皇气急之下甩手离开，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这场闹剧，见明皇离开，百官也只能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走了，只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直到众人走尽，国师才缓缓的睁开了眼，慢慢落到地面上来，呆立了半晌，才下下了神台，但期间没有看春华和倒地抽搐的童男童女一眼，径直离开了。
　　看着国师离开的方向，慕宁也很是莫名其妙，今天这一天的经历发生的太突然了，让他觉得一切都虚虚实实，假假真真，让人感觉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是生活在别人设计的局里，是别人的一颗棋子。直到国师的身影走出视线，慕宁才从树上下来，心中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作者新手，求评求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