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心中的火树银花》舒顔

40、第四十章 独角戏的救

　　叶梓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出来，她翻过身将头倚在王诗阳的肩上，一只手臂紧紧地抱着他，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连同声音也颤抖起来：“对不起，诗阳，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放不下，表面上我装的云淡风轻，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我不敢打开任何与过往有关的东西，好像这样很多东西就可以如同记忆的闸门一般关闭，可是我不能欺骗你，更不能让你用一片真情换我这颗残破的心，这样的我真的配不上你，你原谅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在这个只有我自己的世界里，我只能用拼命的忙碌麻木自己，你是我唯一的温暖，就和我的亲人一样，我不想失去你，求你别再让我又变成一个人……”

　　王诗阳感到自己的脸颊湿润了，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吐了口气：“好了，我又没说和你绝交，哭成这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刚欺负她了……

　　王诗阳无奈地轻轻拍着叶梓的后背，就像安慰受惊的孩子一般，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和自嘲：“叶子，这么多年了，从我刚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来都是输的那个人，我承认，刚开始在游戏里和你说在一起，其实就是想玩儿玩儿，我那时候就好奇，你的游戏名，你所说的各种喜好，简直太对我的胃口了，我就想啊，B大的美女会不会有所不同呢，说实话，要是那时候你答应了和我在一起，估计新鲜感一过我就把你忘到爪哇国去了，可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以为的玩儿一玩儿却输给了你的真心不在意，于是我不平衡了，我和自己发誓非找到你不可，说到底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被你个小妮子耍的团团转？后来我托B大的朋友找你，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我也想过再找个新猎物，很快就能把你忘记了，可惜啊，我那时候还不明白比刻骨铭心的爱情更加让人难以释怀的就是发自内心的不甘，就像那时候的我一样，居然没有了猎艳的心思，现在想想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说到这里，王诗阳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迟迟没有再开口，不知过了多久，王诗阳发现叶梓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真是没心没肺。小心翼翼地将叶梓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挪开，将她的头轻柔地放在枕头上，又仔细地帮她盖好被子，王诗阳的眼睛眷恋地注视着她，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犹带泪痕的脸颊，她的头深深地埋在大大的枕头里看起来异常的柔弱，墨色长发略显凌乱的散落着，有几丝还粘在了脸上……这不是王诗阳第一次看到睡着了的叶梓，很多次跟着她一起带团的时候，在一次次旅行结束顶着星光往家赶的时候，她就会靠着座椅睡在车上，脸上是难掩的疲惫，连睡梦中都紧紧蹙起的眉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事重重，每每这个时候，王诗阳心里就会泛出丝丝的心疼，而现在，她活脱脱像只任凭自己为所欲为的小猫一样躺在床上，自己居然怎么也不忍心生出逾越的想法，看着她依旧是紧皱的眉头，王诗阳无力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整理好，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你听不到也好，就当我给自己这么多年的痴恋画个句号吧……还记得那天在警局见到你，我真的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你要是知道了我当时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念头肯定又要唾弃我了，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现在听不到呢？我当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你，就想胸够大，腰够细，屁股也够翘，压起来肯定很舒服……呵呵，你别觉得我龌龊，实话告诉你，哪个男生见到漂亮女生思想不龌龊啊，只是有的人敢实话实说，有的人道貌岸然装清高而已，当然你要是醒着我也不敢说……后来你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我，当时你的表情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真的很可爱，我很顺理成章地接近你了，我和所有人都说自己一直在找你对你动了真感情，其实啊，我那是在骗人呢，骗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谎话只有说的连自己都相信了才能骗过别人，什么真感情，说到底还是三个字——不甘心，我就那样像个称职的演员一般浸入到你的生活里，点点滴滴。可惜还没等到我收网，你就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心脏一瞬间袭来的剧痛让我幡然醒悟，什么不甘心，什么骗所有人，都是我不一厢情愿不肯直视的自欺欺人罢啦，我自以为逼真的表演连我本人都已分不清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亦或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王诗阳俯下头在叶梓微皱的眉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回忆似乎带给他巨大的欢愉，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映出来，很快又被一丝苦涩侵袭：“那段日子很难熬，抽烟喝酒打架逃课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是不管我怎么麻痹自己，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你，看到你失恋伤心，其实我比你更伤心，可是仿佛又有了一丝希望，而你却无情地消失了，从所有人的生活里消失，还好我先找到了你，我想热烈如火的感情打动不了你，那我也尝试细水长流吧，可我还是输了，不是输给了江南，而是输给了你的坚持和等待，即使他那样伤你的心，你依旧无法割舍，如果这份感情是对我，那我该是多么幸福的人，可惜我等不到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等不到了……”

　　王诗阳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其实这样也好，我老爷子应该也不会接受你，此时你拒绝我反而省了我日后的诸多麻烦，我可是个孝子，万一冲突真的发生了，我还真不知道会怎么选，现在好了，我不用因为这个费心了，七年了，是我该醒悟的时候了，叶子，我最爱的叶子，也许看到你幸福才是我在这段独角戏里真正的救赎。”

　　王诗阳无声地流着眼泪，抬手关闭床头灯，紧挨着叶梓躺下，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将身上的睡衣脱掉，只余内裤，黑暗中又小心地将叶梓的睡衣脱掉，因为怕她忽然醒过来，两件衣服脱了十几分钟，直到自己满头大汗才算脱完。王诗阳坏坏地轻笑出声，将窝成一个虾米形状的叶梓抱进怀里，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他当然没有发现，就在他自以为没有惊动熟睡的叶梓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叶梓的睫毛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再没有下文。

　　同样的夜晚，Linda终于在十一点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她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在路过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缝里有灯光透过，她无奈地摇摇头，作为老板的秘书，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也算工作之一，更何况这个老板刚刚胃溃疡出院，她不轻不重地在门上敲了三下，得到回应推门进入：“江总，需不需要给您倒一杯热牛奶？”

　　江南依旧保持看着窗外的姿势没变：“Linda，你知道吗？看星星最好的季节其实是冬季，你看那个就是猎户座，我唯一可以找出来的星座，对了它还有个故事呢，你听过吗？”

　　Linda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落地窗外一栋栋灯火辉煌的大楼，怎么也看不出哪有星星，略显为难地开口：“我对这个还真没什么研究。”

　　江南似乎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呢，她能一口气说出好多星座，还有那些星座的故事……”

　　Linda知道老板说的这个女孩儿，她在刚毕业就跟在老板的身边，从最初打杂的助理一步步爬到现在的总经理秘书这一要职，因为人随和，所以经常会有些初入职场的年轻女生会用几近痴迷的表情暗地里问她：“Linda姐，咱们江总好帅啊，你能当他的秘书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有什么秘诀和我们分享一下呗。”每每这个时候，她总会含笑不语，哪有什么秘诀，一直以来老板身边的女同事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更不乏学历高家境好的，可惜她们都无法免俗，仗着自己的优秀条件，或有意或无心地接近老板，最后或被辞退或者调离了岗位，只有她冷眼旁观着一切，安分守己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后来她就被提升到这个职位，起初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惴惴不安中犯过很多错误，直到后来慢慢适应了新职位，她才发现老板根本就不像那些女同事传的那样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