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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真 雨化田索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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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沉寂非常,只有偶尔书卷翻动。鹤嘴香炉中缕缕檀香浮动,朱见深手中捧着什么出神,眉目间略有忧色,更多却是怒意。
小太监通报后雨化田方欲上前施礼,朱见深便开口道:“来了,坐罢。”言罢将手中奏折合拢,递与一旁小太监,“你先看看这奏报。”
雨化田便不拘礼,接过告了声谢便坐在一旁,展开略扫一眼便已明白。思量片刻,轻手合上放在一旁,道:“陛下要臣如何?”微眯起双目,飞云入鬓勾勒出极致俊容,白玉面庞无丝毫波澜,却生出一分妖冶。
“这个陈自远太过嚣张!当真以为朕闭目塞听么?朕本是叫他去安抚,如今反倒推波助澜,哼!”
朱见深显是气极,索性站起身来,绕过书案。“化田,你怎样看?”抬手按下雨化田手臂,示意他不必起身,自己却坐在他身旁。
雨化田索性将手炉复又抱起,垂首拿手指细细描着。半晌方才回道:“陈自远素来贪心不足,有此结果不足为怪。”
“化田呐,”朱见深轻叹口气,“我朝开国来对女真便是压抑为主,致使边地战乱不断,虚耗人财。朕不愿再如此,便着陈自远前去安抚,谁知….谁知他反倒激起女真,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想战?”雨化田心中明白,成化帝看似软弱,骨子里却是倔强不屈,这一战他盼了许久,说不定当初令陈自远去便是算好了他的。
“化田以为如何?”
雨化田暗笑,这个朱见深明明早有主意却要装模做样,“臣愿为陛下差遣。”
女真占据了明东北大部分,历朝历代打压却不能绝。朱见深便欲借机除掉这一麻烦,只是自己不愿做这始作俑者,招致骂名,想借个台阶罢了。
“化田也以为该战?如此甚好,朕不日便着人督军前往。”朱见深喜笑颜开,雨化田只是静静地陪着笑,未置一词。“不过,化田以为朝中谁可担此重任?”
雨化田暗里叹气,成化帝哪里都好,只是这吞吞吐吐的毛病着实烦人,明明自有计较,非要别人说出来不可。
“方左祯将军为不可多得之材,臣以为他可。”
“嗯…”
朱见深略一沉吟,雨化田便觉额角抽痛,该不会叫我同去罢?
事实证明雨督主总是料事如神。
“化田,替朕监军可好?”朱见深丝毫不觉身旁之人情绪,“内阁那帮老闲人整日念叨,朕也烦得要死。若能借此机会立威,西厂便可站稳,届时朕倒要看看这帮人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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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是皇上为制衡东厂而立,是以需有比东厂更可靠的消息网。而东厂经历年经营,根基深广,短时间内欲与之抗衡不下功夫怕是不行。雨化田着实花了不少心思,恩威并施,拉拢了不少人,又教手下各处物色能手,这才使得西厂初具规模。
朝中之人均知西厂靠山是谁,朱见深尚无子嗣,却专宠万贵妃,是以引得朝中元老不满,将万贞儿视于祸国乱朝的妲己一般。东厂已是众人眼中钉,但其根深难除,这才有个西厂,内阁中便将舆论一股脑压将过来,天天上朝必参一本。朱见深极想借着点事情令西厂立威,好煞煞这班整日说闲话的内阁。
雨化田颇为无奈,甫一踏出御书房,阴沉的寒风便扑面而来。他心下苦笑,人若太聪明,便明知前面有陷阱却只能跳下。
其实他很不喜欢军营,可上下却偏不这么认为。五日后便监军出发,现下只盼那苦寒之地今年为暖冬,教他好过一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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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马进良匆忙回来,谭鲁子与继学勇已在前厅,却不见雨化田,想必是尚在宫中未归。拐个弯到膳房,见晚饭已然备好,便吩咐将药煎上,温着等那人回来。
来至前厅,谭、继二人忙起身恭敬地道了声:“大档头。”马进良点头,径自坐下问了两人事情办得如何。
谭鲁子一一报了手头的事情,见马进良盯着门外不知何处发愣,便轻咳一声,盼得马进良回神。谁知他无丝毫反应,谭鲁子无法,一拍他肩头,道:“大哥想什么这样出神?”
马进良恍惚间被人一拍,倏然回神,掩饰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碗喝着,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左不过是担心督主。这么久怕别出什么事。”
继学勇闻听咧嘴一笑:“原来如此,大哥不必担心了,督主早先回来过,吩咐我们晚饭不必等他,就径自出去了。”说着摸摸肚子,道,“时候已不早,我们…”
马进良横他一眼,心说个吃货,不过天已然黑透,便吩咐下去开饭。
谭鲁子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大哥,督主这两日身子不好么?早间见脸色差得很,要不请厂医来瞧瞧。”谭鲁子心细,早几日便瞧着雨化田气色不佳,在外声色如常,回来厂子里听他们几个汇报事情时常倦极了似的阖着眼,声音也不似往常那样凌厉。厂子里的人都知道马进良与他们厂公渊源颇深,平日走得也近,不敢去问雨化田,便从一旁探听探听。
“督主这几日劳心劳神,怕是累得狠了,许忙过这些日子,调理调理就好。”马进良说着竟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隐约透着忧色,却是另有事情,“我们作属下的该多尽些心,想着为督主分忧才是。对了,学勇你说督主出去了,可有谁跟着?”
“啊?倒没有,只是督主一人连厂卫也没带。现下想想有些奇怪,督主这是做什么去了?”继学勇被这么一提,便停了手上的筷子,噙着疑问瞧两人。谭鲁子回他一个“我也不知道别看我”的眼神,而马进良则是低头拨饭,未置一词。
既是再傻也看得出马进良心中有事,但两人碍于身份并未多问,只是细细琢磨着雨化田这时候独身一人能是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