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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掌印 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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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神书威胁已除,其余神器也已认主,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是就此离开,还是……?”
经过一夜的调息修整,三人虽然伤势并未全愈,但于行动上已无大碍,弁袭君化出孔雀印,一边开口,一边漫不经心地取下手中印玺上绿眼宝石。
原本印玺上一红一绿两颗宝石,瑰红色的是孔雀仙者赠予他的宝物炼朱轮,另一颗则是暂时留存,打算待以后时机成熟,再用其所对应的另一秘宝取而代之,但现在既然已经先有了神器,所幸便占用这里,毕竟仙者口中所说的极反相生玉不知何时才能够得到传承。
思讨间,孔雀指一挥,置于身侧的神剑便转眼消失,而原本空缺的凹槽处,则又被一颗莹绿的美丽宝石填满。此时再观孔雀印,较之先前,却是多了一分神圣与威严。
“嗯……现在距离秘境开启才至第六天,我们还有充裕的时间……”
鸠神练沉吟一声,开口接道。
杜舞雩垂眸擦拭着古风剑,耳中听到两人的话语,自然明白他们的言下之意——
此处秘境乃上古遗留,危险多,机遇,也多。
他们三人虽已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先天高人,无论在阅历上还是根基上,都欠缺良多。
这一处秘境,是他们的机缘,若是能够在此中历练打磨一番,对于他们以后的武格发展,将会大有助益。
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前世受时间所限,他们不得不仓促离开,对此三人一直抱有遗憾。
而在耐心筹谋准备了一百年之后,他们在正式创教之前,再次聚首这里,破除封印——
当时的秘境已不能再对三人构成任何威胁,但他们却仍是选择了这里,作为逆海崇帆的起点,迅速崛起。
“既然时间充裕,我们不妨多留些时日,圣印灵识方才告诉我,‘轮回圣殿’中有一处隐秘的宝库,我们如果能够找到它,必将大有收获。”
杜舞雩脑中灵光一闪,沉思片刻,开口提议道。
“宝库?上古时期留下的宝库,黑罪孔雀倒是很感兴趣……鸠神练你对此可有什么了解?”
弁袭君挑了挑眉,转而问道。
“家族中关于秘境神殿的记载已经只剩只言片语,宝库一事我更是闻所未闻,若是真的,那对我们可是极有好处,好友带路吧。”
鸠神练闻言,笑着对青年道。
杜舞雩微微一颔首,率先提功引路,二人见状连忙运起身法,紧随其后。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轮回圣殿”。
“比起‘圣裁法堂’的奇诡风格,此处圣殿倒是比较符合世人眼中的审美,古朴大气,巍峨庄严,又有这活灵活现的瑞兽浮雕,充满了生机与祥和,倒是别具一格……”
鸠神练一边欣赏着圣殿的意趣风格,一边为损毁的另一处神殿惋惜,
“可惜‘光明神殿’已经尽毁,不能令我一窥初始原貌,想来亦是别有一番风味……”
“哈……原来好友竟是对此方面十分感兴趣?黑罪孔雀倒是与你相反,比起那些坚硬的建筑构造,我更偏爱奇花异草,比如这处花园,就是从未见过的品种,如冰晶剔透,纤弱精致,真是令观者心生怜惜,不忍采撷。”
话语间,原来三人已行至主殿后方,杜舞雩领着二人穿过死殿回廊,回廊的中心处是一眼清澈泉水,泉水形成一个十尺见方三尺见深的圆形水池,水池的周围茂盛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冰晶之花,在阳光的映照下,花丛唯美圣洁,如梦似幻。
弁袭君看着这副难得的美景,想到自己怀中亦有同样的一朵,孔雀指不由摩挲了一下,却到底没有将之拿出,只定睛看着领路青年修硕挺拔的背影,将痴迷深深隐藏。
杜舞雩带着两人来到宝库入口,这个房间是以后他用来作为书房的地方,密室也是他无意中触动了机关才发现,对于当时的逆海崇帆来说,这笔意外之财只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一份十足的惊喜。
抬手开启机关,有了圣印灵识作为借口后,杜舞雩并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来怀疑。
“这是/这些……!”
惊叹声中,鸠神练与弁袭君走入这座巨大的宝库,看着满室错落有致摆放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还有那难以计数金银珠宝,忍不住面露一丝动容。
“……财帛动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这些财富,比得上一个泱泱大国数代人的国库积累了。”
两人感叹着,想到这些都将成为逆海崇帆的启动资金,不由得唇角上扬。
“这些珍宝器皿,想必是那时的信众们上供之物,你们看,这上面均刻有极具象征意义的图文印章,想来是各族的标志徽章……”
鸠神练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奇异的各色宝物,一言点出真相,又把眼光转向武器架,
“这些兵器,件件都是极品,看来那时的铸造工艺并不输于现在,甚至犹有胜之……”
“这些金银铸币的花纹也很是奇特,一面为瑞兽,一面为……恶鬼……?”
弁袭君拿起一枚铸币,探究地看着两面花纹。
“这应该与他们的信仰有关……”
鸠神练接过铸币,看了看,十分肯定道,
“他们信奉诸神,相信天疆与地狱,认为为善的人能够被瑞兽接引至极乐世界,为恶的人将坠入地狱受到制裁。”
“哈……”
弁袭君嘲讽地笑了一声,侧首看向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青年。
“祸风行,你觉得呢?”
“信仰是一种精神寄托,无需深究其真伪,信,则存,不信,则虚。”
抬眼看入黑罪孔雀的双色异瞳,杜舞雩知道,弁袭君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所以每当看到或提到别人的信仰之时,他总会忍不住嗤笑。
这样一个人,却愿意和他一起努力创造信仰,甚至在他自己都感到动摇,灰心丧志的时候,仍不愿放弃,死守坚持,杜舞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令他如此执着,仿若疯魔……?
弁袭君被青年专注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转头状似苦恼道,
“这么一大笔财富,我们该如何安置?不说安置,就连运出去都成问题,若是找人前来转移,只怕难免消息走漏,招致祸端……”
看着鸠神练也因为弁袭君的这些话而面露无奈,神情低落,杜舞雩心知时机已到,抿了抿唇,吐露出带领两人来到宝库的真实目的。
“也许我们不需要转移财物……初入秘境时我就发现,这里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日照、水源、森林、土地,各项资源都不或缺,如同一个世外桃源,若是我们能够完全掌控此地,那么,以这里特殊的条件来看,岂不是可正好作为逆海崇帆的根据地?”
“根据地?”
一言惊醒梦中人,鸠神练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方天地因封印而与世隔绝,又有结界可使人远离尘嚣,自给自足,若是真能够将此处变为逆海崇帆的根据地,那么,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可是免除了一项大患,善!”
“嗯……无后顾之忧么……?”
弁袭君闭目沉思,自然明白鸠神练话中所指的大患是什么。
如今欲界与佛门为信仰之争,已臻白热化,苦境四处战乱,民不聊生,而儒门非宗教,摆出事不关己,道教信奉无为,选择袖手旁观。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想要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信仰,为绝望中的人们带来光明。
可是,要在这本就混乱的夹缝之中创建一个新的教派何其艰难,不说佛门,欲界波旬普出世就为拓展信仰而屠杀了四百多门派,后来凡是被认定为异教徒者都满门诛杀,鸡犬不留,虽然现在正与佛门胶着,但是欲界却明显更占上风,铁血的手段只怕新教派刚冒出头来便会被毫不留情的扼杀。
而要提防这一点,他们就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又隐秘的后方,这个秘境特殊的环境正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只要结界封闭,便可从苦境大地上消失,令来犯者无从下手。
“想要彻底掌控此地,封印的问题是当务之急……祸风行,你可有什么头绪?”
弁袭君理清思路,睁开孔雀眼问道。
“据圣印灵识所说,秘境结界的中心控制枢纽在祭祀之塔,唯掌印者方可操作……”
说完这句,杜舞雩不待二人有所反应,转身走出密室。
“唯掌印者方可操作……?”
面露一丝诧异,弁袭君咀嚼着此话中蕴含的深意,转头对上鸠神练明了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青年不会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感到尴尬吧……
“好友,以后弁袭君就要多承蒙你照顾了……”
“唉呀,辛亏掌印之人是祸风行,要换成脾气不好的弁袭君,我岂不是要时刻担心被关在大门外……?”
“哦?原来黑罪孔雀在好友的心里竟是如此斤斤计较、心胸狭隘么……?”
“耶,都是好友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过……”
……
戏谑的话语从身后不断传来,杜舞雩听着两人的争锋打趣,不由眉宇舒展,心头微松。
这一次,应是有所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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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风行……”
“不知天谕有何吩咐……?”
“如今教派初立,高层人员严重不足,吾的难处……祸风行你可明白……?”
青年沉默不语。逆海崇帆成立之后,他总被天谕以各种任务外派厮杀,很少留在教中,对于教众们来说,创教的三人,除了天谕地擘,他的存在一直很模糊,几近边缘化。他知道,这是天谕在防备他,因为他是掌印者。
整个逆海崇帆都笼罩在护教阵法之下,而护教大阵,却唯有掌握圣印者方能操控,只要他想,护阵随时能够变成困阵,甚至死阵。他们当初选择这里作为逆海崇帆的根据地,是为圆遗憾,也是为他的控印之能,使他们占据地利优势。
只是,他想不到鸠神练竟然不信任他。
为了防止他凭借手中圣印争夺教中权力,鸠神练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压他,面对好友的排挤,他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选择退让,希望对方能早日明白他并无争权夺利之心。
“还请天谕明示……”
青年略带疲惫地立在下方,沉静内敛的温和姿态,是面对好友时的一向柔软,没有丝毫对上外人时的孤傲棱角。鸠神练知道,这是青年在向她表露心迹,他没有野心,亦不会与她争夺什么。但是,青年越是坦荡,越是高洁,就越是衬托得她卑鄙,丑陋,令她忍不住想要把青年打入尘埃,沾染血污。
逆海崇帆是三人创教,虽然现在明面上是以她为首,但地擘的威信不容小窥,而弁袭君又心心念念只有青年,若是让信众们再知晓整个教派都处于掌印者的庇佑之下,那么青年的威望势必将会超过她。逆海崇帆是她的所有物,命脉掌握在他人手中已是无奈,她绝不容许人威胁她的权势地位!
“祸风行,你的辛苦吾都看在眼里,弁袭君亦多次向吾进言,希望吾多提拔点人手,分担你身上的重担……”
似是而非的挑拨,鸠神练心知没有什么大用,继续开口说道,
“吾之前将所有的执法任务全压在你一人身上,令你几乎没有了休息的时间,吾很抱歉,但吾没办法……你也知道,逆海崇帆发展不易,我们选择以杀戮的手段来拓展信仰毕竟不甚光彩,若是让外人发现,必定会影响逆海崇帆的声望,而吾所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
虚假的情谊,令青年心里一痛,阖了阖眼,继续不动声色地听下去,他知道,鸠神练想说的不是这些。
“可是吾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吾不应该将所有的重负继续压在你一人肩头,所以,吾决定采纳地擘的谏言……只是,现如今我们的高层人员组织结构尚未架起来,除了你我弁袭君三人以神器作为信物,高高在上,其他的都只是一律平等的普通教众,就算吾想要挑出几位得力干将来协助你,没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也没有值得信服的信物,恐怕光是授予他们职能,教众们并不会服气……”
状似无奈的语气,鸠神练正待徐徐道出她的真实目的,却听青年平静又沉稳的嗓音接道,
“若是天谕为难,祸风行愿将圣印一分为四,交给天谕所选派的精英。”
“这……吾怎能如此牺牲你的利益……?”
“谈不上牺牲,一切皆是为了逆海崇帆,祸风行心甘情愿。”
假意推脱了一番,鸠神练目的达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祸风行你放心,吾势必不会让你真正吃亏……待过几日,吾就举办一场授印大典,届时主印灭徽死印还是会交到你的手上,其他三副印也必是以你为马首是瞻,他们只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协助你完成任务而已。”
话虽如此,两人却知道,经过授印大典之后,掌印者的权能与职责均一分为四,青年从此与其他三印平等,永远定性为天谕地擘的手下从属。
“谢过天谕。”
青年垂眸行礼,谦恭地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