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卷起珠帘

33、离开

　　左丘陵长臂一捞，便将莲紫紧紧锁在了怀里：“阿紫，你没事吧？”

　　当他从赵大娘口中得知阿紫被县太爷抓去成亲时，心里是又急又气，就怕阿紫被人欺负了。那县太爷那么老，如何配得上他的阿紫，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升其一股无名的怒火，只想把抢走阿紫的人碎尸万段。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他们拜了堂，入了洞房，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县太爷府，装扮成小斯混入府中才打探到原来这县太爷并不是自己娶亲，而是打着娶亲的名号给自己的独子冲喜。

　　莲紫诧异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恍然如梦，她傻傻的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直到左丘陵再次唤她的名字，她才红着脸结巴道：“我,我没事。”

　　“那人没将你如何吧？”

　　“没有，但我在他房里发现了三个骷髅头，太恐怖了！”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我们先离开这里，镇子上也不能待了，你将衣服换下来，我带你走。”左丘陵从放在旁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件男装的衣服递给莲紫。

　　“离开芙蓉镇？”莲紫听从地接过衣服，将身上的喜袍换下来。

　　“没错，如此闹了一出，恐是会生出变故，引来追兵，我们今晚就走。”

　　“可是身上也没钱，我把银子都放在家中了。”

　　“我来时已将东西都带了，你放心便是。”

　　说话间莲紫已将衣物都换好，左丘陵便携她一起纵身跃下房顶。彼时院内静悄悄的，夜已深，月色当空，多了几分静谧。

　　他带着莲紫从他来时的路走，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

　　门口树下拴着一匹骏马，二人翻身上马，扬鞭而去，离开了县太爷府。

　　虽说现在已经脱险，但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便道：“你都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人又有多怪异，把我抢来也不拜天地，直接就拉进喜房了。”

　　左丘陵闻言道：“怎么，你还想和他拜天地？”

　　“没有！只是觉得怪异而已。”

　　“他们抓你来可不是要你来拜天地的。这许延自小变得了一种怪病，他父亲寻遍天下名医都未果，最后是在巫医手中得了一个药方，才将他的命延续至今。”

　　“我见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确实是久病缠身。不过他是以什么方子续命至今的？”莲紫好歹对这医理也略知一二，不禁好奇问道。

　　“以处子之血温养那巫医配制的药丸，每隔五年换一次血。还需将死掉的女子头颅放于床头，骨头悬于床梁，方可续命。”

　　“怪不得我在他床头看到了人的头颅，这方子太造孽了！你若是晚来一步，我岂不是又要死了！”

　　“我不是来救你了么。”左丘陵轻声安抚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本来打算在拜天地之前救你的，无意间偷听到小厮们的对话，才知道他并不是要娶你，而是要杀你。”

　　“他还骗我说明天就放我走，我还觉得他是好人，真是傻！”

　　“若不是我有伤在身，我一定替你讨个公道。”左丘陵愤愤的说，心里还后怕着。

　　莲紫这才想起左丘陵的伤：“那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裂开了没有。”

　　“放心，养了些时日，早已无大碍，只是还不便运功。”

　　“等到了歇脚的地方我再帮你检查一下。”莲紫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不禁收紧双臂抱紧左丘陵，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个词，似乎只有相依为命这个词最符合他们的现状。若不是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根本看都不会看自己吧，所以她更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时光。

　　“阿紫，你不问我要去哪里吗？”左丘陵见她抱紧了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们去哪？”莲紫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回帝都。”

　　他温柔的嗓音从唇间溢出，却让莲紫的心凉了半截。回帝都，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见到楼姗，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不再是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了？他在这里有他的成就，有他的心上人，可是自己呢？自己仅能凭借着这冥冥中的缘分与他厮守片刻，却不可能是天长地久的。有时候她真是羡慕楼姗公主，能得他一往情深。

　　左丘陵见莲紫沉默着没有说话，微微侧了头，却见她正望着自己出神。

　　“怎么了，阿紫？不想去吗？”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莲子掩去脸上的落寞，对着他笑了笑。

　　她除了跟着左丘陵，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只是回去后，他会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呢，她有些好奇。

　　“回去，我们就成亲。”左丘陵如是说道。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莲紫惊得半天没有说出话，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是认真的？”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是一场梦，一不小心就碎了。

　　“当然。”他回答的如此笃定，似是要让莲紫安心。

　　“那楼姗公主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却马上就后悔了。果然，过了许久都不见左丘陵回应，四周陷入一片尴尬的静谧中，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没关系的。”莲紫轻声道，“你不用勉强，我这次跟你去帝都就是想去看一下，看过了我就会离开的。”

　　“为何？”

　　“我想，或许我不太适合那里。”

　　左丘陵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莲紫的问题。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给她一个承诺，他也不想骗她。他甚至怀疑要娶她的这个想法究竟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其他莫名的情愫......

　　连夜赶路，他们已经出了芙蓉镇。马儿跑了一夜也累了，需要找一个地方歇歇脚。又碍于追捕他们的人马，几乎不敢去客栈休息。权衡之下，还是在城外找了间破庙歇脚。

　　左丘陵说芙蓉镇离帝都不算远，要放在上一世，也就是横跨大半个中国吧，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莲紫听了不禁在心里捏一把汗，照他们这个速度岂不是要晃个把月才能到帝都啊，到时候钱都不够花的，饿死在半路都有可能吧......

　　左邱陵见她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出神，提醒道：“阿紫，刚才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啊，什么？”

　　“我说今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连夜赶路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水壶递给莲紫又道：“喝点水。”

　　莲紫接过水壶，心中一片凄楚。他这么着急赶回去，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楼珊公主吧，他大病初愈，这样日夜兼程，身体肯定吃不消。不就是为了回去见她一面么，他竟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可笑的是自己还参与其中。自始至终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什么都不了解，只是被动地被牵扯其中，好与坏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也罢，那她不如就将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等陪左丘陵到了帝都，见他平安后，她会离开。天涯海角，总该有自己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