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把火，烧你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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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把火，烧你全家
三天后，郑海涛一家从镇上回来了，寻到我家门上，扬言要一把火烧了我全家。幸好，曹支书在拉着。
“这件事，等着吧，不能算完！”郑同生狠狠的扬长而去。
郑同生是海涛他爹，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但是他有个嚣张跋扈的弟弟，就是郑海涛他叔叔，郑根生，市党校的骨干，据说是个大官，很多市里面的领导都卖他面子。
晚上曹支书来到我家里，我躲在我妈房间偷听着他们讲话，这一年，我九岁，我妈基本不张口讲话了，病恹恹的，好像比我爷爷病的还要厉害。
“桃子，小耗子这孩子太调皮了，捅了这么大的事，哎。”曹支书像是没有说完。
“村长，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们家也没钱，我妈我爷爷又那样，哎。”桃子姐都是喊我妈也叫妈的，时代不同，都是迫不得已。
“我不是不让你们走，你们现在也走不了啊，海涛被浩子打折了腿，他们肯定会不断找事的”曹支书像是好人，我从小这么觉得，他总是对我们家很好的。
“村长，这些年你对我们家够好了，真的感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如果我们家出事了你帮我把浩子送到山里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二叔，哎。”我竟然还有二叔，我是头一次听我桃子姐提起。
“桃子啊，你这是何必呢，你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有18了吧，这家里都全靠你一个人。”曹支书说话总是这么深奥“喜平他叔虽然傻点，但是干活肯定是没问题啊。”
“村长，我还小呢，我这一家老小也不能全靠你们啊。”我大概明白了啥意思，合着这几年曹支书是准备让我姐嫁给喜平他傻小叔啊！
“桃子，你别这么说，这事一出，更不好办了，你嫁过来好歹有个照应，我想他同生还不敢不卖我点面子。”
“村长，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会给你们填麻烦的。”我桃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嫁给曹傻子，真Tmd都是痴心妄想！天知道他们想的狗屁算盘。
“曹伯伯，你走吧，他们敢找事我就杀了他们！”我忍不住蹦出来说了这一句。我很心疼我桃子姐，从小她好似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知冷知热的亲人。后来桃子姐嫁人的时候，是让我激动了好些天，有富还取笑过我，“皇上不急太监倒急的不行，又不是你结婚，慌个什么劲啊！”
我好像从打了郑海涛后，整个心都安奈不住了，总是想要爆发，总是想要爆发，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发泄我眼前一切一切的种种。包括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格外的冷静，格外的安分。
他们又说了好一阵子，有说我的，有说桃子姐的，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最后曹支书摇了摇头就走了。
半个月后，我娘死了。
我娘是被民兵打死的。我回到家的时候桃子姐满脸的泪和血，多明显，下午喜平来找我是他爹的意思，把我叫到他们家，让我错过这场劫难。
郑根生开着小轿车，带了很多镇上的领导，一队的民兵，抄了我的家。虽然我家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是他们也不是想要发财的，他们就是来打人的！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没有院墙的门口，看着桃子姐收拾这这个残局，我爷爷被桃子姐从地窖里背了出来，我想象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到底是什么让她扛起了这个老人，扛起了这个飘零破碎的家。
“方浩，以后别惹祸了，娘，娘她都被他们打死了，哇……”桃子姐一句话没说完就吐了几口血。我的心也在滴血，我的心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碎的一塌糊涂，我躺在床上的娘，我从来没见过她下地陪我玩，从来没有喂过她一口饭，从来没有认真的抱过她，从来没有尽过一点点的孝道。我一动不动，看着我桃子姐，我是心疼我姐多一点，还是想我妈多一点，我分不了，我也没法分，就是感觉原本就是残缺不全的家庭，还要为我遭受这份罪。
我很少提起我的母亲，但是，她是我的娘，我唯一的娘，就这样，被活生生的打死了。我的心都是滴血的，我愤怒的是我母亲本身就是残疾，不会和别人争吵，本来就多病的她，还不能有一个好好的晚年，还要遭受这非人的磨难。
这些人，太可恶，太嚣张，太不把人当人。
我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看的，仇视，仇视整个社会，仇视整个民族。我恨，我恨那些凶手，道貌岸然，恃强凌弱。我恨，我恨我的街坊，麻木不仁，为虎作伥！
总之这个仇恨的种子是种下了，并且生了根，发了牙。
那一年，平张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一座院子，郑同生家的院子。
不过不是我烧的，是张有富。我给他送窝头的时候告诉了他我们家的遭遇。他不是替我报不平，他是和我一样，心疼我桃子姐。桃子姐是美丽的，总是能给我们关怀和温暖，他们，却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方浩，你赶紧回家吧，你不管了，哥替你报仇！”张有富好像从我打郑海涛那时候觉醒了，好像也懂得了利用仇恨的力量。
郑海涛还在镇上医院，郑同生白天砸了我的家之后就全家和郑根生回了镇上。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虽然恨，但是我拼不过他们，连一个郑海涛都打不过。
夜里，有富拿这火柴，踱到郑海涛家外边，不用质疑，农村的的秋天，就是那么干燥，加上院子里放的成堆的柴火，玉米秆子。
就是这一把火，烧了满天红。
这本该我干的，让张有富抢了先，后来我俩遭到毒打，他也一口咬定和我无关，这个年长我一岁的娃娃，好似我命中的贵客，也好似我注定的得力干将，总能了我所想。
郑同生家里幸好没有人，别人也无人提起这件事，直到……
直到半年后郑同生带着他瘸腿的儿子回到村子，看见这片乌七八黑的房子，他终于反应过来，肯定是我，跑不了。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事，我眼中的小事，陈癞子出了一趟远门，我们停课一周。他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是怪的，非常怪。嘴里还经常重复一句“怪不得，怪不得！”
郑根生来我家的时候开着他那辆小轿车，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陈癞子。
他们信步走进我家，顺手抄起灶台上的大锅砸向了我爷爷。
我爷爷多大岁数了？最少也快90了吧，被大锅一下砸的昏了过去，我嚎着从里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这事，了不了！
我娘刚过半年，仇人又寻上门来，郑同生压根就没有露面，欺负我们一家老小，残幼，他是怕了吗？不是，他像是受委屈的那一个，躲在这些恶霸温暖的怀抱下。
我准备拿刀砍了这个打死我娘的无赖！
“再疯，打死你！”郑根生从怀里掏出一把乌黑的二八盒子，顶着我的脑袋，“绑了他！”
民兵愤怒的把我绑到我家堂屋的大椅子上，我动弹不得。这时，我桃子姐，穿着一身白衣，孝衣，从屋里走出来，好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到底比我镇静。
“郑根生，上次你们打死了我娘，你们没完没了了还！”我姐不卑不亢！
“丫头片子，好好问问你弟弟，我哥刚离开家半步，就把我们老宅烧了，真TND胆大，还反了你们的天了！”郑根生像个没事人一样“来人，都给我绑了，扔到大街上，让乡亲们打死这窝土匪！”
桃子姐听到土匪两个字，明显的愣了。
“不用看我，不是陈老师告诉我，我还真TND看不出来啊，怪不得小东西这么猖獗！”我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我还在挣扎着，可是我桃子姐已经放弃了反抗，任由他们把她五花大绑的抬着扔到了大街上，还有我，一起被扔在了我经常玩耍的村东场子。
当李二柱穿的军用棉靴踹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内心的狂火又一次被熊熊燃起，我好像回到了我打郑海涛的那个下午，狂躁，不安，又格外的冷静，冷笑。
“李二柱，你他吗的没吃饱饭吧，哈哈哈！”我嘴里吐了不知道多少口血，我感觉我的肺像是要被这些民兵给踢炸了。我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不停。我不知道我从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我像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昏迷，醒来，打昏，醒来，疼昏，醒来。
是的，我该醒来了，任谁也看不下去，一群三十多岁的壮汉，殴打着这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但是事实我依然被绑着，被殴打着，还没开春的天，本身就是寒冷，我上衣穿的桃子姐给我做的小棉袄，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不对，有干净的地方，都是胳膊粗的麻绳下面。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少次，我只知道他们打着我的脸，扇着我的头，用抽打张彩农的皮鞭一次又一次唤醒了我。
我嚎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楚了，从一开始的啕嚎，到后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到最后嗓子沙哑的说不出一句话，我只会用我冒了火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郑根生，看着李二柱，看着陈癞子。
我认定了李二柱就是个恶魔，他满脸欢喜的抽打着我的脑袋，我的身体，我又看见陈癞子那种欣慰的笑容，像是这两年他们无处发泄的欲望得到了欣慰的满足。
我恍惚中想起了张彩农最后的那天下午，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畏惧，写满了愤怒和无奈，那不知所措的神情，和无可奈何的叹息，像是辣椒水，一遍一遍的钻进了我早已破碎的心。我不要像他一样，在全村的瞩目下成为别人的玩偶，成为别人戏耍的对象，我不要！我一定不要。
从此，我变了声。在山上的那几年，彭鹏总是说我的声音浑厚，老态龙钟的，不像个小娃娃，特别像我二叔的声音，一直取笑我，笑到了我杀了他的那一天。
我被放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整整一下午，他们打了我整整一下午，我不知道桃子姐哪还来的力气，抱着我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张有富下午过来了，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他肯定会忍不住的，我就知道。
挑战民兵在当时，就像是挑战整个世界一样需要勇气，需要满世界的胆量！这一点，张有富比我早熟。
“房子是我烧的，和方浩家无关！”这是张有富来到场里说的第一句。
“别说烧了一座房子，惹急了我烧你们全家！”这是第二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把火，烧你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