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飘零之谁主沉浮》放风筝的男人

14、山上的日子

　　第十四章：山上的日子
　　漆黑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桃子姐已经不在，她去帮助狗婶做饭了，我踢了踢有富。
　　快近中午的时候，张全把大家伙都纠集在了一起，我们当然也跟着过去了，看着他们开会，不过看到他们都没有再穿邋遢的衣服，腰间都别着大腰带，特别的宽，有的肩上还扛着枪，有的腰里别的二八盒子。
　　看见二八盒子我是很激动的，我也想要一把，我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事情，我就问和我一同前来的小枫。
　　“小枫，全叔他们这是要干嘛？”
　　“他们能干嘛，我干爹又拉他们训练了呗。”小枫满不在乎的说到。
　　“他们平时都训练的吗？”
　　“肯定的，昨天我干爹说有客到，就去后山挖鱼了，平时他们都要训练的。”小枫笑着给我说道。
　　我是非常不能够理解的，我不知道他们还能训练什么，又不打仗，除了抢劫外，好像没别的事情了。“那他们训练啥？为啥要训练啊？”
　　“能干啥，这几年天天打仗呢，他们要去后山练枪的。”小枫给我指了指他们已经出发的队伍。
　　“还打仗？和谁打啊？”我比较好奇。
　　“谁都打，不过大多都是干爹去打别人，嘿嘿，有时候也打部队。”小枫说起来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解放军不是会上山剿匪吗？”
　　“我们才不是匪呢，干爹是陕南总司令！打游击呢！”小枫反驳我。
　　我虽然内心比较厌恶过去的那种日子，但是我一直直视我自己的道路，我上山第一天我就知道我是匪，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国家做对的地步，我感觉小枫应该是从小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长大，根本也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过两天阿爸就会送我去上学了，你们要不要去啊？”
　　“上学？去哪上学啊？”
　　“川北啊，阿爸说他和那边都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家都会搬过去的。”小枫说起来还是挺向往上学的生活，他应该还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回到村子里将会收到什么样的待遇，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小枫，你从小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才不是呢，我们都搬了好多次家了，在这待了有两年了”我问的让小枫回忆起了过去，他开始滔滔不绝，“上次我们还在岭东呢，打了好几年呢，一直都是和部队打，死了好多人，干爹都受伤了，我们才搬的家。要不是，干爹有几百个兄弟呢。”
　　其实这一路来，我也大概了解了一点。
　　60年开始，山上面临的第一次大剿匪时期，大部队持续的进山剿匪，很多以前有名的大土匪头子都是这个时期被打掉的，残留下来的也是东躲西藏，惶惶度日。岭东那边剿匪力度最大，并且也是最乱的一片山头，好多都是在那几年跑散的，岭西相对来说能好一点，因为山深路窄，并没有经过大规模的作战，能留下来的，要么是在岭西老山，要么就是岭东个别不起眼的土匪帮。之前提过老林山的大二李，大二李是岭东势力最大的土匪头子，据说领兵好几万，应该算的上是整个国家最为猖狂的土匪帮派，也是老蒋最器重的人，面对国家机器，还不是一样的被抓。
　　关于沐家军，他们说的相对还是比较少的，应该也没有太多的影响力，我也没有在意，因为我在等着静静叔回来带的消息。
　　“小枫你会打枪吗？”我还是比较关心这个事情。
　　“你说这个吗？”小枫随身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看起来非常的漂亮，像是玩具一样，比巴掌稍微大一点，但是没有二八盒子那么凶，我还是比较喜欢二八盒子的样子，那才爷们，小枫手中的应该是一款女式的手枪，我叫不上名字。
　　有富看见小枫掏出枪的时候就震惊了，伸手就想去摸一下“你有枪？”
　　“都有啊，山上有规矩的，枪不能离身。”小枫拿出枪我们都还没摸到，他就又塞进怀里了。
　　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让一个年纪和我相当的孩子，养成了这种枪不离身的习惯，我不好评价，我觉得离我真正上山的日子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在山上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相安无事，我和有富也如愿的学会了打枪，当然，我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二把盒子，桃子姐为了这事骂了我们很多次，但是不顶用啊，什么都影响不了我有枪的事实。
　　这半个月来我也经常会跟着全叔去后山进行训练，不过他们大多都是玩一会歇一会的，真正训练的没几个，更多的时候就是围在一起看摔跤，两个人滚来滚去的打架。然后还有树上挂的靶子，从来都是只瞄准，不开枪，每天啪啪响的，都是我和有富，其他人是不舍得浪费子弹的。
　　静静叔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吃晚饭，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身上脏兮兮的，像极了云叔，当然云叔早就回去了，并且也都换了干净的衣服。
　　“大哥，大哥！”静静叔忙不迭的跑过来，拿起桌子上的碗就吃了起来，一点没有犹豫的，看的坐在碗前的那个大叔一愣一愣的。
　　全叔看着静静也不说话，等他喝完了一碗糊糊，“咋回事，特么的咋就你一个回来了？老栓呢”
　　“大哥，呃”静静叔打了个嗝接着说道，“狗日的我们碰到李清了！特么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给我们绑了，扔到北王河换粮食呢！”
　　我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静静叔。
　　“我和老栓分开跑的，老栓又被抓回去了！枪也被收了！”
　　“哎特娘的李清是不是活拧巴了？我的人他也敢动！”张全听完拍了一下桌子，嗡嗡的响。
　　“全哥，我们得快点把老栓救出来啊，不然就被卖到北王河了啊”静静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拿起窝窝头啃了起来。
　　“行，赶紧吃饭吧，明天和劳资去抄了他，特么的都不想活了！”张全说完也没人再说话了，都围着桌子吃着饭，不过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热闹劲。
　　“都特么哑巴了？吃个饭都这么安静，刚才说道哪了？”
　　“全哥，刚才你说道老云尿了一床，哈哈哈。”一个头戴火车头帽子的男人提醒张全。
　　“哦，对，特么的当时老云就尿了，哈哈，我感觉跑出来看，一个鬼子都没有了……”张全继续讲着他和云叔刚从家里跑出来当兵的时候。
　　他们玩他们的，虽然这一段时间在山上过的也挺好的，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二叔，我走过去往静静叔旁边地上一坐，拿起他碗里的窝窝头就啃了起来。
　　“静静叔，你还没告诉我二叔他到底死了没？”我问他
　　静静叔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的眼神好复杂，一点也不想是死里逃生的人，我想大概是他们在山上这种日子都过惯了吧。
　　“你二叔？东方沐？死了。”静静又底下头来吃着他的窝窝头，对我说道，“你别难过了，这年头，哪里都不平静啊。”
　　我坐在地上，愣愣的发着呆，一口一口的啃着窝窝头，我最害怕的结果还是被我撞上了，我没有任何疑惑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我麻木的走到桃子姐跟前，像不是我自己的身体一样僵直的做了下来，啃着窝窝头，给我桃子姐说道，“姐，二叔他真的死了。”
　　“啥？静静叔说的？”桃子姐还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我知道这个消息对桃子姐打击应该挺大的。不过好在我们刚来狮王寨的时候也就在心里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没有了刚来的时候反映那么激烈。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我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安静的吃着自己的窝窝头，一直到吃完饭桃子姐帮着狗婶去洗刷。
　　“阿浩，你别难过了，我们在这也挺好的啊，能活着就不错了。”有富躺在床上安慰我。
　　我坐在床沿，摸着自己的二把盒子，开始想到，如果二叔真的死了，那么沐家军会是谁在当家？二当家？那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他们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我还有没有其他亲戚？二叔他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孩子？一连串的问题全部都出来了。
　　“不行，有富，就算我二叔真的死了我们也要去一趟！”
　　“为啥，去了别人也不认我们啊！”有富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得去，二叔的家人应该也在山上呢，我想去找他们。并且沐家军人多，到时候报仇也好报。”
　　“那咱们啥时候准备出发？”有富问我，从来都是我做出决定，然后有富都会第一时间支持我，这次也不例外。
　　“那我们明天就走？等会我姐回来问问我姐吧。”
　　我姐回来的时候还没等我问，直接给我一句话，“浩浩，早点睡，明天我们要赶路。”
　　“姐，我还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那不和全叔他们打招呼吗？”我问桃子姐。
　　桃子姐一边脱鞋一边给我说道“枪放好了，明天一起走，刚狗婶给我说，他们明天大清早起来就会出发”
　　我知道张司令他们肯定是要去找张清了，我们顺路一起向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