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圆满 这天天气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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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很好，日头大得有些刺眼。
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打在蓬冠很大的古树上，落成一地细碎。
那个男孩独自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单薄的身形被阴影埋得很深。
身前是喧闹的人群，身后是大片的碎阳。
寂寞铺满眼底，迈出步子却不愿走近。
金发的男孩却突然转过了头，湛蓝色眼底映照出你分辨不出的表情。
而你深不见底的黑眸，映出的则是他转瞬即逝的惊讶。
......搞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简直像是在对着什么生气一样，他固执地别开眼神，连嘴角的笑容都垮了下来。
你忍不住生气，一并别开眼神，眼角却还在停留。
......这分明是我的台词才对。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佐助君！”
聒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隐隐觉得有些头痛，忍不住偏了偏脑袋，倒不是因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紧张任务，而罪魁祸首却还无知无觉地在一边喋喋不休。
“井野有孩子了，这种事情你能相信吗？像她那样粗暴的女人怎么可能把养好孩子呢？”
春野樱从来都是个聒噪的人，这一点从很小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本以为同样都是聒噪在一起久了应该都一样，几年下来你却依然没有习惯，仍旧会忍不住下撇嘴角。
以前的她总会因为你这样的表情而战战兢兢，如今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会影响她喋喋不休的心情。
这样看来，她的适应力远比你要好太多。
“不过啊，连鸣人都要成家了，别的倒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呢。”
她凑近过来，笑着对你说。
而你终于对她的话有了反应，微微转过脸，黑眸里映出她的灿烂笑容。
总觉得有些话想要说，最后却只是闷声吐出了一个“嗯”字。
她却对此十分满意，继续去讲这个你唯一有兴趣的话题。
她说，鸣人明明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没想到居然会有娶妻的一天。
她说，完全想象不出鸣人当丈夫的样子，一定非常好笑。
她说，还以为我们会像三忍一样一直相互依绊，没想到他却早早地要成家了。
她说，她说了很多事，像个刻录机，不停地去重复你们曾经的过往，说着那些连你都已经记不得的事情。
“好像我拜托鸣人帮我把你带回来，还是昨天的事情。”
最后的话语停在这里，你看着她的笑容，思绪忽然飘得很远。
那是你刚回到村子的日子，她又像曾经那样粘到你身边吵吵闹闹笑得像个孩子，你不经意间抬眼，猛然对上几步之外他湛蓝的双眸，对上他眼底藏匿不及的失落。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改变。
“鸣……”
你忽然有些慌乱，说不上原因，张开嘴，却被他打断。
“佐助，你回来了真好”，他忽然对你笑，一如往常那样对你笑，却只是站在那里，怎样也不肯走近。
“小樱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
你听到他这么说，心中莫名地烦躁，牵下了春野樱扒在你胳膊上的手，却在眼角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后起了悔意。
春野樱已经涨红了脸，转了脸去瞪在一旁止不住打趣的他。
“真的是，太好了。”
耳边传来他的笑意，让你终于没能放开手。
“嗯，是很好。”
你别过脸这样说，耳边逐渐变得吵闹不已，而眼角却再也没有看见他的失落，有的，只是满满的笑意。
自那以后，便全是笑容。
分明暖若春阳，于你，却寒如冰窟。
“佐助君，我们到了！”
春野樱略带兴奋得声音把你的思绪拽回眼前。
抬眼间，双眼被眼前的横幅刺痛，忍不住眯了起来，灼目的阳光映在鲜红的福纸上，把“漩涡鸣人”四个字照得熠熠生辉，而紧随其后的名字你却没有再去看的兴趣，只是忍不住地盯着这四个字去看。
一股奇异的陌生感在你心底升起。
这样说来，你似乎并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几次。
记忆力有的，全部都是吊车尾，大白痴这样孩子气的称呼，哪怕你们两人都已经长大很久了也是一样。
“鸣……”
忽然想要念一念这个名字。
身边的少女却已经片刻也等不及地拽着你的手把你拉进了门口。
“我们要迟到了啦！”
周围一下子变得嘈杂不已，你们确实到的很晚，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像是把整个木叶村都给搬到了这片小小的庭院里一样。
眼睛所及之处尽是笑容，耳朵所能听到的也尽是笑声。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简直好像要结婚的人是自己一样，乐到近乎傻气。
你下意识地去找那个影子，视线掠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他。
他被一堆人包围着，身上穿着鲜艳的红色，一头金发简直比外面的日头还要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像只偷到了果子的狐狸。
你穿过人群望着他，看着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你，看到你们，随即湛蓝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细长的缝隙，就那样笑着向你们走过来。
“鸣人！”
春野樱跑到他身边，庆贺的话语说了多少遍依然说不够，你只是站在后面，看着他说与笑，而后终于睁开眼睛转向你。
他看着你，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远处喧闹的人群打断。
原来是新娘终于出现，被人群簇拥着往这边走。
你只知道她叫日向雏田，似乎曾经与你们同班，除此以外却再也没有别的印象。
你看着眼前的鸣人转过眼，脸上划过明显的红晕，抓着脑袋被人推到新娘身边。
“鸣……”
你想叫住他，而干涸在喉底的声音却终究被喧嚣的吵闹声埋没。
你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越走越远，他在人群中笑，在人群中抱起日向雏田，对世界宣布他们的誓言。
你忽然想起你们打过的那无数次架，斗过的那无数次嘴。
“你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羁绊……”
明明是多少年也不曾忘的话语，这一刻却忽然变得模糊而混沌，胸口里有什么情绪在隐隐躁动，你别开了脸，没有再去看。
天色渐暗，庭院里的人散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早已都醉的不成样子，唯独你，滴酒未沾，只是远远地坐在树冠的阴霾下，看着远处的人群喧嚣吵闹，遥远地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从来不曾属于过你的世界。
从小时候的那一天起，你与那个世界之间，便有了一道分明的界限，不是你不想去到那边，只是找不到路，慢慢的，也便失去了兴趣，也失去了理由。
那边的人统统与你无关，也统统与你不同，你为什么要去到那边？
“佐助。”
迫近的酒气引得你皱起了眉头，转过脸，就看见不知道终于从人群里逃掉的鸣人醉醺醺地靠了过来。
你嫌弃地躲向一边，他却手一伸径直靠到了你的肩上。
“……佐助啊。”
“臭死了。”
你别过了脑袋，终究还是没把他扔在地上，就那么一脸不情愿地任他靠着，任他带着一脸异常的红晕朝着你止不住地打着酒嗝。
“真的是臭死了，混蛋吊车尾。”
他已经很强，放眼整个木叶村也难寻敌手，如今却也只有你还这样叫他。
你不是不知道他的强悍，只是怎样也不愿意改口。
他听着，却忽然笑起来，“混蛋佐助。”
他把脸凑近，笑的满脸炫耀，“我结婚了，把你远远甩在后面了哦。”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你撇了撇嘴角不去搭理他，他也只是靠着你，不再说话。
树冠的影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把你们两个人的影子深深地藏在黑暗里，彼端是灯笼高挂的喧闹世界，而这一端是深隐的黑暗，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黑暗。
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你们在树冠下的秋千旁相遇，相互固执地别开了脸，却谁也没有走掉。
你突然笑了出来，而他的呼吸却逐渐均匀，打在你的脖颈上，搔得你微微有些痒。
“鸣人。”
你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像是隔了很久，用了很多力气。
“鸣人，你看那个世界，多么热闹。可是却始终与我无关。”
你忽然想要说些什么，语言组织得很混乱，却忍不住想要说。
“你总想着要把我拉回那个世界，无论我逃得多远，转过身，总能看到你在身后穷追不舍。”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那个世界？我从来也没有属于过那里。”
“我的世界一直都在这一边，与那些人无关。”
“只有你。”
你们曾经站在一个世界里，离其他人很远很远，你们很少说话，开口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斗嘴，你们的身世也完全不同，天才与吊车尾似乎隔得比谁都远，可是，却又比谁都近。
他不曾开口，可是你就是知道，他就在那里，你多么不想承认，这样的感觉安心地让人害怕。
大概他也是如此。
“鸣人，我会回来，不是因为小樱，也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人。”
你转过脸，看着他靠在你的肩膀上，睡熟的脸变得很宁静，找不到一点木叶英雄的影子，像是只午后偷睡得懒猫，半分防备也不带。
......是因为你在这里。
你想对他说，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眼前却忽然闪过浅浅的湛蓝，带着氤氲的水汽，映照着你转瞬的惊讶。
“我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向你。
“我一直都知道。”
“我想带你回来，也不是因为小樱。”
“从来都不是。”
你看着自己的面容在他咫尺之间的湛蓝双眸里逐渐清晰，醇香的酒气混杂着他所特有的气息在你身边扩散放大，将你包围其中。
你听着他的心跳在你耳边清晰，好像融进了你的胸膛，某种心情在蓦然间躁动喧嚣，呼之欲出。
你看到那个男孩站在树下，别着脸不去看你。
你看到他偷偷地转过了眼梢，却在对上你的视线后恍然移开。
你看到他的表情变得烦躁气恼下撇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染上浅浅的笑意。
几不可见，却尤为清晰。
然后，你看到那张孩子气的脸逐渐长大，变成了眼前的人。
你想起他的狂躁，在终结之谷绝望泛滥的倔强。
你想起他的顽固，在甬道里跑的跌跌撞撞。
你想起他的笑容，破败不堪的脸上带着不变的灿烂。
你想起他笑着说，你们是朋友，喉尖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
你想杀了他，无数次都几乎就要动手，却总也撑不到最后一刻。
你想甩开他，无数次都远远地逃开，却总也忍不住转过头去找他的影子。
焦躁与失落的交替让你变得烦躁又无措。
你几乎想不到，你该拿他怎么办，又到底想要他怎么样。
答案似乎一直都在，你却迟迟不愿意去承认。
“鸣人……”
他细碎的呼吸打在你的鼻尖上，你看着他的眼神变得迷茫，变得无措，看着他眼神中的自己一样的迷茫与无措，就像是中了某种幻术，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鸣人，我们不是朋友，没有哪对朋友，会像我们这样纠缠。
我们也不是同伴，不是队友，更不是敌人。
那么，我们到底是什么……？
炽热的唇息越靠越近。
静止的时间却在下一刻重新恢复流动。
“鸣人。”
远处传来甜美的女生，他侧过脸，你看着自己的身影从他眸底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黑发的少女恬静的笑容。
“雏田。”
鸣人站了起来，在一瞬之间抽空了你的臂弯。
“我先走了哦，半吊子佐助。”
他没有回头，你看着他的背影，猜测他大概在对你吐舌头，像是从小时候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过长进。
你也站了起来，收紧的拳头忽然被一股淡淡的温暖包围。
春野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的身边，伏在你耳边浅笑。
“你看，鸣人多幸福。”
本想别开的眼梢，却在这一刻停住。你终究也没能移开眼神，而是更加认真地去看，想要好好地看清楚他幸福的面容。
他正在对日向雏田笑，侧脸被周围的烛光衬得一片柔和。
原来这就是他幸福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他的幸福。
原来他的幸福，可以与你无关。
你忽然意识到这样一些事情。
你看着他逐渐被嘈杂的人群湮没，终于连最后的金色也再也消匿不见，嘴角忽然淡起了一抹笑意。
“小樱。”
你反握住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转脸对身边的樱发少女露出笑容。
你看着她的脸颊在蓦然间涨的通红，眼神羞涩的四处闪躲，全然没有木叶三忍之一的那份气势，心里的某一角忽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我们也，结婚吧。”
春野樱把头埋得很低，“嗯”的声音又轻又淡，几乎要听不见。
身外的世界变得无比的喧嚣，好像在庆祝这最后的一刻，庆祝结局的美满。
你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走进眼前的世界里。
而你身后，树下的阴影中，终于空无一人，重归宁静。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圆满，那便是你的圆满。
如果这是这个世界的圆满。
那就让它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