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蓮》秋映

5、第四章 当天晚上赫

　　当天晚上赫莲便兴奋到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刻也静不下来，行为模式就好像是隔日要远足而睡不着觉的小学生一样，小小的单人床让她这边翻翻那边翻翻，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起，最后在窗外的天空还未亮起的时候，赫莲起床了。

　　下床后的她依然静不下来，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走来走去的绕着圈子，不过她的房间实在是太小了，走没几步就碰到墙，走没几步又碰到墙，如此绕着房里正中央的桌子走没多久，赫莲就有些无聊了。

　　冷静点，赫莲。不过就是被应允跟在委托人身边去拍卖会上凑个热闹而已，根本没必要兴奋成这样子啊！

　　赫莲不断的对自己做精神喊话，可是尽管走到无聊了，她亢奋的精神仍然无法让她停止绕圈的行为。

　　既然喊了多少次的要振作要冷静都没有用，赫莲干脆脑袋放空顺着心里的亢奋走着动着，突然她想到，与其在小房间里无聊的绕圈，那她不如趁着夜色来个东来镇夜游行。

　　想到就做的赫莲拨拨自己的头发随意整理了一番，露出一抹带着鬼灵精的灿烂笑容就将全身家当套在身上，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像是要去简单夜游，反倒像是要去旅行或是打架。

　　赫莲用钥匙把房间锁起，小心翼翼地走在木制的走廊地板上，她这栋房间最小最便宜却也最多，有点不太重视的结果是木制的地板只要有人在上头走着就会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这声音白日里听还好，因为人来人往的，吵吵闹闹的环境下并不嫌吵，可是当夜深人静时，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与惊悚。

　　赫莲皱着眉一步一步小心的踩着，声音却没有因为她的小心翼翼而变小声，每走一步就发出来的声响让赫莲有种身处在鬼片里的错觉。

　　实在受不了的她最后干脆迈开步伐快速通过，慢慢的走总有种走不完、没完没了的恐惧感，但是一鼓作气走完后那种莫名压抑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有了走廊的经验后，赫莲下楼梯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当终于从三楼下到一楼，赫莲始终没有想到她这段路程其实可以使用御行或是符空之类的符文，她没有想到使用符文就根本不用那么赶走路也会完全没有声音，果然空有理论没有实际操作过的赫莲脑袋瓜子里还没有使用力量的认知。

　　或许在她心里，她仍然还是未来到异世界前的普通少女吧？不出色但也不泯然于众人的普通少女。

　　夜晚的东来镇很安静，不是那种毫无生息的安静，是一种静谧安宁的安静，偶尔会有些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伴随着有些清凉的微风，非常舒服，舒服的较赫莲躁动的心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虽然心平静了，但赫莲并没有因此打消东来镇夜游的行程，她依然穿梭在各个街道，边走边想象着这些街道白日里的情形，甚至在想不起来的情形下随便帮街道的摆设做着更动，然后更动完就会站在原地品头论足一般。

　　她这番自言自语的行为要是被人看见，大概会觉得赫莲是个疯子吧？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恐怕亦会避之唯恐不及吧！

　　可是现在是晚上，没有人在外面游荡，自然没有人见到赫莲这匪夷所思的行为举止。

　　玩得太开心的赫莲甚至玩起了角色扮演，一下子扮演起卖东西的商人与买东西的客人，一子下子扮演的是在街上走着的行人，一下子演的又是父女对话，一下子却变成是朋友交谈，玩的好不开心。

　　再次庆幸现在是大半夜，没有人在外面游荡，不然赫莲真的会被人当成疯子。

　　赫莲玩了一许久，当走过最后一条街道，她总算停止了这在外人看来十分疯癫的行为。

　　这么玩完之后，赫莲的内心是有些空虚的。

　　空空的，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透着心酸。赫莲小的时候没有兄弟姊妹，家里面就她一个小孩子，亲戚家的孩子又各个比她大了许多，她家里又管得严，邻居家的孩子全部不熟，因为如此，赫莲喜欢自己对自己说话，喜欢玩着玩具扮演不同的角色，喜欢边看着故事书边帮故事配音，更喜欢边走边为四周的景象想着故事然后小小声的自言自语。

　　等到她家里终于有了一个小弟弟和小妹妹，等到赫莲终于上了小学一年级，她早已经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只是这习惯变成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不定时的出现，就比如像现在这时候，亦像方才她说了好几条街道的时候。

　　赫莲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东来镇的港口上，半夜里的港口停了好几艘的渔船，一样没有半个人。

　　赫莲疑惑的数着渔船数，边想着她记得有些鱼要半夜抓，所以有时候渔船会在半夜出海，港口理应要有人才对。怎么今天实际看过却和当初看电视节目不一样呢？难不成是这个时间点还太早？

　　这世界没有时钟，赫莲的手表不敢戴在手上，转而是放在包包里。想了想，赫莲伸手到腰包里摸索着手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赫莲就将手表上的时间设定成异世界的时间。

　　正当她还没有摸索到手表时，从她前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才刚想说没有人而已，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只是这大半夜的在港口哭泣真的没问题吗？这场景怎么那么像从前看过的鬼片内容啊！

　　赫莲犹豫了一下往哭声的源头方向走去，距离不远，转个弯就能看到，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女子背对着赫莲站在码头上，女子并未绑起的长发随着风飘啊飘的，在这寂静的夜里勾勒出一丝的诡异。

　　赫莲吞了一口口水，依旧犹犹豫豫的往女子方向前进。

　　「嗯哼......姑、姑、姑娘！」迟疑了许久，赫莲总算出声叫了下女子。

　　女子的哭声未停，两手摀着脸缓缓的站起转身。

　　随着女子缓慢的转身，赫莲听见自己的心跳跳的飞快彷佛快蹦出来的声音，她已经做好有问题随时转身就跑的准备。

　　「呜呜呜......妳是谁？」女子边哭边问，摀着脸的双手放开，出现了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蛋。

　　咦？不可怕，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我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外地人。妳呢？」虽然是跟着委托人跟着佣兵团跑来东来镇的，拍卖会不是她的目的，不过既然希娜姊都说她可以参加了，那她这么介绍自己也没错吧？想着，赫莲就把问题抛回给女子。

　　「外地人？」女子抽抽噎噎的说，「我叫、叫做桂香。是东来镇的镇民。」

　　赫莲惊讶于女子极快的就报上名字，自觉没丢出自己名字有点愧咎，便连忙报出自己的大名。

　　「我叫做赫莲。」

　　「赫莲妹子妳好。大半夜的妳在这里做什么？」

　　桂香的问题才是赫莲想问她的，大半夜的妳跑来这里哭什么？

　　「我半夜睡不着起来走走。」纵然想问清楚，但赫莲还是先老实回答人家的问题。

　　她现在确定桂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后，随时要跑的准备就都没有了。

　　「那、那妳呢？大半夜不睡觉怎么会来这里哭呢？」

　　桂香听到赫莲的问题彷佛听到了什么极为伤心的事情，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再度爆发。

　　「别哭啊！别哭，我随便问问的，妳不想回答就算了。别哭啊！」赫莲从小最不会安慰哭泣中的人，慌慌张张的就只会说着别哭，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太过残忍顺便要人家别理会她的问题。

　　桂香哭了多久，赫莲就说了多少次的别哭，说到最后赫莲都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觉得桂香的眼泪像是不用钱似的，没完没了，哭也哭不完，被桂香闹的，什么大半夜哭泣的女子很恐怖什么的念头完全消散，满脑子只希望桂香别再哭了。

　　「别哭啊！」赫莲干巴巴的像赋颂带一样的说着，一手拍着桂香的肩膀，一手无意识的卷着自己斗篷上的带子，双眼无神的看着黑漆漆的海水，样子实在有点傻。

　　维持这些动作不知道有多久，桂香总算停止了哭泣，哽咽的同赫莲道着歉。

　　「对不起......让妳看笑话了。我实在是......止不住......」

　　停顿太长，赫莲都预备好桂香要继续哭，她要继续干耗的情况了，结果后面桂香竟然流畅的把话给说完。

　　「赫莲妹子，妳知道我们东来镇最值钱的就是『海龙贝』吧？我是个海女。『海龙贝』一直是我的目标。只是许多年过去了，我连个都没找到。如果今年像往年一样就算了，但是我家里今年急需用到钱.......」

　　听到这里赫莲已经脑补了许多种情形，对桂香起了点同情心。

　　好可怜啊！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要下海赚钱养家。

　　先不管赫莲的脑回路是怎么从那些只字词组中脑补出这么一段神剧情，桂香继续往下诉说。

　　「今日的晚上就是拍卖会的时候了，要是我能在此之前找到一个那该有多好，可惜海女的工作在下午时分就已经结束了，今天努力了一整天依然什么都没有。想到这，我就悲从中来......呜呜呜！」桂香掩面再度痛哭出声。

　　赫莲已经连她单薄的安慰词都不想说了，只是手轻轻的拍抚在桂香的背上。

　　「......那个，『海龙贝』通常都会在哪里呢？我的意思是都会在哪一带呢？」沉默了好一会儿，赫莲开口询问。

　　这么一问，桂香好像抓到什么救命符一样，激动的停止哭泣，抬起头用仍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赫莲。

　　「赫莲妹子妳是外地人吧？妳是修士吗？」

　　无力招架桂香楚楚可怜的眼神，赫莲搔搔脸颊微不可见的点头。

　　「修士大人！」桂香突然像打鸡血似的站起又伏地跪在赫莲面前。

　　「我知道规矩说修士不能参与捞『海龙贝』的工作，也知道如果是修士的话可能一样找不到碰不着『海龙贝』。但我还是想请修士大人帮帮我，请帮帮我找到个『海龙贝』吧！」

　　赫莲被桂香的突然下跪与变换的称呼吓了一跳，听见她的请求后更是摇着头大呼不行不妥不可以。

　　「修士大人！我求求您！」桂香不死心，保持着跪姿抱住赫莲的小腿，「求求您帮帮我。」

　　桂香的请求对赫莲来说是很为难的，因为帮了桂香就表示会触犯到国家制定的规定，在入镇须知上有言明修士是不可以参与找寻『海龙贝』的工作的。来到这个世界秉持着知道了就不要做的想法，赫莲并不想犯错。可是桂香凄苦的请求声与那张可怜到不行的脸蛋表情就让赫莲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拒绝。

　　「求求您！求求您！」

　　赫莲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半蹲着握住桂香抱住她小腿的手臂，咬着唇重重的点着头。

　　「好…我帮妳，告诉我怎么做？」

　　此话一出，桂香瞬间热泪盈眶，继续掉着不用钱的眼泪。

　　「妳只要换上海女的衣服到我指定的地点下水找就行。」

　　赫莲表示了解的点头，双眼看向宛如黑水般的海，认真的在思考该怎么下水较安全，赫莲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站起身的桂香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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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吹着舒适的海风逐渐变强，在内海的海浪显得不怎么大，但是当赫连随着桂香站在礁石上的时候才感受到海风的强劲。

　　赫莲的身上已经换上桂香替她准备的下水装，黑色紧身的对襟服装，比赫莲原先的衣服还要符合古时候的装扮。

　　虽然赫莲明白云武大陆是个东方气息浓厚的地方，但是偶尔穿插其中的洋味儿加上她身上的服装整个有西方奇幻风的感觉，让赫莲对这个世界是各种不明白，到底是东方还是西方啊？

　　不管东方还是西方风格，赫莲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跳下海找『海龙贝』去。

　　她拿出符纸在自己身上简单的加上一些防御符，回头看了一眼感激望着她的桂香。

　　「那我下去了，我的东西就交给妳顾着噜！」赫莲朝她一笑，转头跳进大海之中，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刚跳进海水里的时候有些冷，但是久而久之赫莲也习惯了。她在桂香指点的几个地点来回游着，找了许多可能的点都没有见到像是『海龙贝』的东西。

　　没有实际见过『海龙贝』的赫莲只能盲目地找着，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换气又潜下去的时候，她终于在海底发现了一丝异光。

　　异色的光芒温润柔和，只是眼角扫了过去，那光芒就无法让赫莲移开她的目光。

　　赫莲笃定的认为那就是桂香想要的『海龙贝』，她找到了桂香需要的『海龙贝』，所以她快速伸手把那发出光芒的东西拿起便往陆地游去。

　　在到达岸上浮出水面时，她开心的想张口叫桂香的名字。

　　可是她的兴奋感却在见到眼前的一幕时感骤然消逝。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男人留着一头放浪不羁的长发，由于背着光，赫莲并看不真切男人的长相，她只能隐隐的见到男人对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而她欲叫唤的桂花正怯怯地侧站在那人的斜后方，抱歉的看着她。

　　「唷！捞到一条美人鱼。」为首的男人如此说道。

　　接着赫莲就被男人身边的两名手下一把抓起。

　　赫莲在被抓起的瞬间想脱口说些什么，却又在下一瞬间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闭上眼的那一霎那，她彷佛见到桂香对她抱歉的表情转变成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