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萧瑟 ...
-
没有人起身为暮颜实行家法,大厅的气氛凝重的仿佛掉下一滴水都会冻结成冰。“云将军,令千金她……”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李太医背着药箱,谦恭的躬身进了大厅。白依依慌乱的跑了过去急急的问道“太医,容儿她……”云易澜走过来揽住白依依的肩膀安抚道“依依,不用担心,没事的。太医,容儿的伤?”李太医拱了拱手“令千金天生右腿残疾,如今又伤了动脉,这……”李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一脸惋惜“令千金原本右腿还可以行走,可如今受了伤,医治又不及时,恐怕,令千金的右腿,再也无法行走了……”“什么!太医可还有医治之法?”云易澜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人之礼“求太医。救我女儿!”一旁的白依依也跪了下来满脸泪水衬的花容憔悴。
“这……”李太医面露难色,“将军,将军夫人快请起啊。老臣受不起如此大礼啊。老臣医术不精,无法医治令千金。可有一人可以。”
“那人便是钟遥山上的芷瑶夫人。”云易澜直起了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夫人,沉色到“芷瑶夫人一直隐居钟遥山,钟遥山在苍国的西北角,地处荒凉,容儿真的只有去那里一个办法了么?”
“老爷,容儿真的要去那个荒芜的地方受罪么?”白依依抬头注视云易澜,一双泪眼衬得人越发的楚楚可怜“容儿未曾受过那般苦啊!”
“咳咳,云夫人,莫怪老臣多嘴,令千金若不去那钟遥山,那她这腿怕是永远都废了。请云夫人为令千金的以后思量下,再做打算可好?”
伸手揽住白依依纤弱的柳腰,云易澜低头安抚着怀中的人儿,随即又换上了平时严肃的面容“太医有劳了,容儿之事我与自家夫人再商量商量,多谢太医诊治,来人赏银,送送太医。”话毕,便有小厮前来领路“太医请随我来。”白太医看了一眼二人叹了口气道“请将军和夫人尽快打算,明日卯时,小姐一定要在去往钟遥山的路上,切记切记!”说完拱一拱手便随那小厮走出了厅堂。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子时。
“老爷,容儿自小便身体孱弱,我怕......”“依依,为了容儿的终身幸福,就让她去吧,受些苦也好。”
“唉......”
“伦有,去备上马车和干粮,卯时,带大小姐去钟遥山,多带些侍卫,一路上有个照应。”“是!将军!”伦有接了命令立刻下去办了起来。
抬眼扫了一眼大厅之上跪着的众人,当然也包括人群最前后背依旧挺直的云暮颜。随手抄起墙壁上的软鞭,怒气直冲云暮颜而去。“都是你害了你的姐姐!本以为你年少懵懂,怎知你是这般阴险的性格!你姐姐不能习武,我与你娘对她确实比对你要好,可你小小年纪又怎能如此狠毒!!!”
“老爷不要打小姐!”子墨一见小姐被打立刻上前趴在暮颜的背上。“啪!”软鞭鞭鞭狠厉。怎是这两个小女子受得住的。“子墨!你走开!别管我!”一手推开子墨,暮颜刚好被甩过的一鞭抽中脸颊,软软的朝左侧倒去。
见小女儿受如此的重罚,毕竟是母亲,白依依的心里有些烦疼“老爷!老爷放过颜儿吧,她还小,这般惩罚她受不住啊!”一手握住云易澜持鞭的手,一手抱住云易澜的腰。
云易澜愤怒之极,可这白依依的话也提点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停下手中的鞭子,双目通红直瞪着眼前缓缓爬起依旧倔强挺直后背的暮颜,她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哀伤。是啊,自己的父母都不曾信任过自己,何不悲凉?
“云暮颜!你可知错!”
“回爹爹,颜儿不知。”冷笑一声。满眼嘲讽,云暮颜直直的注视着云易澜无情的眼睛。这便是昔日抱着姐姐游湖,带姐姐进庙,逗姐姐开心的那个温润的男人么?自己是不是太过的多余了?还是,自己只是他云易澜为了云家不变地位的棋子。
“你!”抬手刚要甩鞭却被白依依一把拦住。“老爷,您就这两个女儿,放过颜儿吧”“红英。快带小姐下去!”“是,夫人。”红英上前扶起暮颜低着头急忙往外溜,一旁的子墨也艰难爬起来紧跟其后。
被红英扶到床上,背部的和脸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红英去药阁取了些敷药。为暮颜洗了伤口又细细敷上。一道道伤口狰狞的绽开。云暮颜却未说过一个疼字。只从满脸汗水和抓的满是褶皱的床褥才可知道这是经历了怎样的疼痛。
清理好伤口红英行了个礼说道“小姐,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这药是上好的金疮药,小姐的脸上不会留下疤痕,请小姐放心,再后来小姐每隔三日换一次药即可,奴婢退下了。”说完便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
一直站在一旁的子墨轻声问道“小姐,痛可好些了?”“恩。”趴在床上的暮颜低低的答了一声,“子墨,那药估计还剩半瓶,你快去敷上,这云府只你一个待我如亲之人,你不可以受伤。”
一股暖流在子墨的心中流动,拿了药,子墨的脸上布满泪水,“谢谢小姐,小姐是这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程子墨在这世上也只有小姐一个亲人,我的人生是小姐给的,子墨无论如何都要陪在小姐身边。”
暮颜一阵感动,抱住子墨安慰了许久“子墨,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看待,如今我还是个孩子,待我努力成为一个有实力的人,无论是谁,也别想让你受伤!”
轻轻拍打子墨的背,这个仅仅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孩又何尝不可怜?过了好一会子墨哭够了,起身擦干了泪水,扶暮颜躺下,又理好被角,道了句“小姐,天晚了,快些休息吧。”“恩。你也一样。”子墨回首熄了灯火,转身退出了房中。
听见房门被阖上的声音,暮颜缓缓起身坐在床上,抱着暖暖的被子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就因为姐姐天生跛足无法习武,又从小体弱多病,父母一直待她如掌上明珠,而自己从小到大就被冠与了无上的期望,家无男丁,这世代为将的家庭,自己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
从小到大见得最多的便是战策,听得最多的便是行军之道。除了姐姐和子墨,从未有人认真的问过她的想法,却只是一味的强加。
她也想如小女子般扑倒在父母怀里撒娇欢笑,可是她不能。她也想被母亲打扮的漂漂亮亮穿上粉红色的衣裳,可是她不能。她也想像那柔美的女子一样跳一曲舞像一朵绽放的花,可她还是不能。
就因为生在这云家。
“你没有梦想,没有希望,你的宿命就是策马沙场。哪怕......死在那个地方......呵......”
望着一片漆黑发愣,转眼已到卯时,这时,想必姐姐已经在去往钟遥山的路上了,而这诺大的云府仿佛一下子便空了去。
夜冷的可怕,那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