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49、试婿

　　倚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半拍，然后慢慢转身，等着听他训斥，一转身，却看到星平身边站着的婉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倚竹正在发愣，猛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叫道：“姑娘！”忙回身，原来那位白马公子已经下马走过来，正向素君和自己搭讪，心里一喜，看来不用我想法子了，他自己来了！也顾不上星平了，笑着问道：“公子有什么事么？”
　　白马公子轻轻一揖问道：“请问姑娘，神剑山庄江家怎么走？”素君反问道：“你去神剑山庄做什么？”倚竹却心里一动，难不成他也是为去选婿的？不对呀，这事已经过了好久了！忙敛神吸气听他说。白马公子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便相告，请姑娘指点去路！”倚竹说：“你不便相告，我们也不勉强，你再去打听吧！不过，实话相告，这附近没有人家！”
　　星平见倚竹诳着要和人家多搭话，早已忍耐不住，几步赶上来，拦住她扯到一边低声说：“你怎么能这样，当着我的面！”倚竹瞅瞅不远处的婉晴，忙挣脱他的手说：“你想多了，我没有！”
　　那边素君又在说：“这里便有江家的人，你不实说，我们也不敢指点你去！”白马公子眼睛闪亮起来，喜道：“真的？那好。在下去神剑山庄是为了借神剑一用！”“你借神剑做什么？”倚竹奇了，走过来说，“这位就是江家的二小姐，你不说明，怎肯让你去？”
　　“既是二小姐，我就实话相告！”白马公子叹口气，缓缓地讲出来。原来他复姓欧阳，家在峨嵋山下，以剑法高超扬名是欧阳家世世代代的骄傲。一年前，峨嵋山又新迁去了一家，主人姓崔，四十岁左右，到处夸耀自家的独门剑法，把峨嵋山下会剑法的家族都挑战一遍，每战必胜，气焰越来越高，欺凌乡里。受欺负的乡亲都到欧阳家，希望欧阳老爷子能亲自出马，教训教训崔家，老爷子担着这个使命，便去挑战崔家。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战老爷子必胜，在家里摆了庆功宴等他回来。午时过后，欧阳老爷子是回来了，却是脚步踉跄，面色苍白。其实他只是受了崔家一掌，以他的功力，这一掌根本不碍事，调养一些日子也就好了。但老爷子向来自傲，受了这一挫折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加上崔家时不时的讥讽嘲笑，就一病不起了。临死之前对欧阳公子说，崔家的武艺稀疏平常，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手中的剑实在厉害，看到于己不利时，就挥剑砍断了自己的剑，自己一惊之下才中了他一掌，败下阵来。又说崔家的剑是精铁掺着玄铁打造的，要想能敌那剑，须寻一把纯玄铁打造的剑才行，希望儿子能为他讨回公道。说完，就咽气了。欧阳发誓要为爹讨回公道，到处打听，才打听到灵山神剑山庄江家有一把玄铁打造的神剑，就留下两个弟弟照顾母亲，不远千里一人寻剑而来。
　　听完他的身世，几个人都唏嘘不已。倚竹凑在素君耳边说：“他真是个孝子，既是守孝道，其他的定也不差，你快去诳你姐姐到院子里弹一曲，看他什么反应！”素君吃惊的说：“这样不太好吧？”倚竹忙推她说：“难道你想你姐姐随便找个人嫁了？”素君连连点头，答应着去了。欧阳公子忙着要叫：“姑娘还没有指点去路！”倚竹拦住说：“借剑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人好好想想，那是江家的祖传之物，难道是轻易能借到的？”欧阳公子才不言语了，倚竹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欧阳公子说：“不敢！爹在世时曾说，之所以取名是为了扬名天下，没有扬名天下取名做什么？所以，我一直未曾取名！”倚竹嘻嘻一笑道：“不取名可怎么让名字扬天下呢？”欧阳公子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倚竹又咯咯笑起来。看的一旁的星平两道眉头快拧成一线了。
　　这时，庄内悠悠扬扬传出琴声，倚竹知道是冰荷所奏，但却不是上次听到的那曲《广陵散》，这个曲子倚竹知道，是钟、俞的《高山流水》。这可是百年来引为美谈的知音之曲，这位欧阳公子听了会做何感想呢？倚竹偷偷观察起他的神色。
　　欧阳开始听琴音一响时微有惊讶之色，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凝重，到后来双目竟然噙满了眼泪，只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才勉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倚竹大为诧异，这首《高山流水》不是大悲之音吧，怎么他听成这样？
　　星平暗中拉拉倚竹的衣袖问：“竹儿，你在搞什么把戏？”倚竹安慰他说：“你相信我，星平！”这时，琴音袅袅而停，欧阳抚掌叹道：“琴音如此哀怨、彷徨，可见抚琴人心境的凄苦！有什么事如此放不下呢？”话音未落，听到墙内一声低低的惊叹。
　　过了一会儿，便见冰荷和素君并肩走出，冰荷笑着问：“刚才听到有人说我的琴，出来看看！”欧阳一见到冰荷，眼光就被钉住，一脸惊为天人的神色，听到冰荷发问，正一正脸色说道：“原来刚才的曲子是姑娘所奏，在下冒犯了！”冰荷乍一看到欧阳公子，也是一脸的惊讶，但她素养很好，很快就恢复了脸色，说道：“公子客气了，听的出公子是懂琴之人，不妨点评点评！”素君听了，和倚竹交换了眼神，各自心里欢喜。
　　欧阳口中说着“不敢”，还是评道：“姑娘的琴艺高操，只一挑一抹间便能听出；但姑娘负担很重，满心凄楚，有事拿捏不定，如大石一般压着不能放下，敢问姑娘可是么？不过，姑娘的琴似乎不怎么好，配不上姑娘的艺！”短短三两句话，冰荷已经服了，点头说：“公子果然是懂琴的人，小女子佩服！”素君也在暗地称赞，今儿这琴是从一和庄随便找出的，材质一般，但经过姐姐的手弹出，不是真正内行的人是听不出的？
　　倚竹向素君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进庄来，素君也跟进来。倚竹说：“这公子的家世人品咱们都知道了，你姐姐看来也不会反对，可他说家传剑法，到底怎样，咱们得试试！”“怎么试呢？”“我有办法，跟我来！”
　　倚竹拉着素君要进厅里，却发现几个人都站在厅门外，奇道：“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坐？”含月笑道：“外面的戏好精彩，可是素君不让我们出去，说怕坏事，可我们也坐不住了！”玉彤几步跳到倚竹跟前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倚竹道：“不让你们出去是对的，我们什么都没和冰荷说，是诳她出去的，你们要是吵出来了，她一羞跑了怎么办？”又冲着弈飞道：“弈飞，你得帮我们一个忙！”然后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不行！”弈飞摇头反对，“为什么你们唱红脸，就让我唱白脸？我不去！”“弈飞！”倚竹拉着他央求，“这里就你的功夫最好了，帮个忙吧！”弈飞还是摇头。倚竹对素君使个眼色，意思是你姐姐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素君当然明白，瞪她一眼，上前去央求道：“弈飞，你帮帮我姐姐吧，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不能马虎的！你答应了，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姐姐也会谢你。弈飞，求你了，你就忍心让我姐姐和我伤心么，弈飞……”“好了好了，我去还不成么，烦死了！”弈飞说着，进屋去寻剑。倚竹看着素君一笑，就知道有素君在，他一定会答应的！
　　倚竹和素君出来，看到星平正在向庄内张望，婉晴一个人站着也不知道呆呆的在想什么。欧阳和冰荷正站在一处说的投机。
　　“唰”地一声，一个身影从庄内窜出，长剑直指欧阳。欧阳正在忘情的和冰荷说话，见状大吃一惊，伸手护住冰荷，拔出腰间长剑，上前一步迎上。星平婉晴也都惊的去看，冰荷见是弈飞，又惊又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素君说：“姐姐不用担心，试试他的剑法而已！呆会我和倚竹说话，姐姐不能插嘴，过后你就明白了！”
　　倚竹走出几步细看二人的剑法，星平慢慢向她踱过来，满肚子的疑问要弄明白，只听得倚竹“啊”地惊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