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小爷白九

2、解疑答惑——琅琊山寺多妙人

　　“那是因为…我们寺其实是个道观啊，虽然师父是个和尚，可这也没有明文规定道观不能叫寺庙的啊，师父他老人家呢那便是个人趣味了，连太师祖都拿他没法，我是觉着挺不错的还凉快，你说说师兄我要不要干脆点也剃度得了，准比师父风流倜傥。”琅白煞有其事地摸摸脑袋恰有所思。

　　看着猛摇头的何碧，琅黛开了口：“别听这癫疯呆子的，就知道逗人，我们寺只是个代号名称而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寺庙或是道观，只是修仙养性习武学艺之地罢了，但却有有许些不同，我们这些人其实都置身三界六道之外，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的瞳色之所以异于常人便是少了这一魂一魄，而原因呢则是因为你是人器。”

　　琅白突听闻此言，虽面露诧异但却并没有打断，只是将脑袋偏向了琅黛方向看着而已，“三界乃天地冥三界，六道是神魔仙妖人畜六道；界有界规，道有道法。而我们却无需多虑，其实没什么好稀奇的，师父门下都是人器，所谓人器说的好听点是千余年前三界动荡，神魔交战，封印魔主寂无焰的六谪转世，其实就是个不错的可以容纳这世间万物精魄灵力的器皿罢了。当初盘古开天辟地，将混沌星宇一分为三：天上神仙，地下妖魔，中间便是数量最多但寿命最短的人畜了，本都是各自为阵，哪料那冥界魔主竟从苍寰星修业磨练，天赋异禀魔力不可估量，居然痴心妄想做这天地之主，战争一击触发，虽最终封印了其元魄真身，只余些残兵伤患蜗居冥界，但天地二界也是损失惨重，就好比这封印的一地器、三物器、六人器，本是这天界唯有的十位上神的元魄幻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听了下来，眼神勾勾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和尚，“师父，我这是…”琅黛显得有些犹豫激动。

　　“无妨，我知你是待她考虑，琅青，”和尚低声唤道，还不待琅青答应便又开口，“我本想同你师兄师姐一般待你十二生辰之日告之，想来也无几日，也是没差的。”

　　“本寺原是掌管着封印六人器之地，但人必不同于地物这等死物，生死轮回都是天命，五百年一次的入世不曾更改，也是这妖魔之道所期，人器命格都有所缺陷，但毕竟保留了神格，你们就好比那饥肠辘辘之人眼前的成熟果实，味美多汁，而十二一坎便是你们‘成熟’之日，但琅琊山本是瑞气环绕，仙气浓郁之地，方可替你们遮掩一二。”

　　琅黛瞧瞧和尚真的没有责怪自己，忍不住嘴快抢了话题就说：“而所谓十器镇压，除却这地器无人知晓何处，只道那是镇压封印之地乃上神弃真身化之，三物器分别乃翡翠麒麟扳指，金丝绣佩钉，以及斑斓锁边带，是以控制那寂无焰的四肢，首以及身躯，而六人器则分别对应的是五感五官以及欲，像你这般天生异瞳，便是五感五官之一，是以一魂一魄为封，琅白出世之时附有仙灵之耳，却招谣言所遗弃，若非当初得旁人帮助只怕师父也是没那么容易将他带回山上，”何碧闻言，猛地抬头盯着师兄只见不不以为意，似乎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又将青丝拨于耳后，方露出那尖尖的耳朵，细长的眉毛，眼角微微上翘双目炯亮有神，似有光华流溢，真真是配着他俊秀的面容说不出的空灵好看。

　　“真漂亮”感叹着忍不住伸手触摸，见师兄没有挣脱又好奇的捏了捏，耳朵却突然变得石榴红了，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只看到师兄飘忽不定的眼睛，又脱口而出“琅白师兄，你害羞了！”惹得少年起身跳远，大喊着你才害羞了呢！嫌弃众人无聊无聊，居然一转身跑了。笑颠了琅黛摸着她脑袋直夸有本事。

　　“大概平时他还是习惯总喜欢以青丝遮挡，哈哈，你看看我眉心这红莲可不是画的呢，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师父好不好看？！”笑嘻嘻的逗着何碧，一回头还询问起和尚来，和尚摇摇头似无可奈何说了句好看便拂身离开，留下一句剩余之事待你有致再来询问吧。

　　“哼哼，就知道这样，没事，师姐继续说给你听，对了，你还想听吗？”见只有二人单独相处便卧榻在何碧身边出言问道。

　　“恩，琅黛师姐，你同我说说罢，那琅黧师兄又是何物呢？”突然想起那还没见过面的小师兄。

　　琅黛顿了顿，“琅黧师弟跟我们又有些不同，我们都只是异变但琅黧对应的五官五感中的唇言却不能言语，再加上他那不争不吵的安静温润更是惹人怜惜，”望了望天话题又一转“青青你是少了一魂一魄，我是断了影子，师弟乃缺了些心智情愫，但你可知师兄他却只剩了一半而已。”寓意深长，却没解释何谓一半，又继续说下去：“这人器，便还缺嗅和欲了，我本还猜疑过师父便是那清心寡欲之人器，又叫什么了无，了却、无意无求，是不是很像啊！可惜师父都活了百余年了，人器的话早该轮回了，年龄对不上啊！”叹口气，似抱怨似惋惜。

　　一声宏厚嘹亮的钟鼎之声响起，“呀，午休这就算结束，赶紧的别赶不上御剑课程，那可就亏大发了！”拽着还没跟上反应的何碧就向着东边的添壹阁的方向一路小跑。

　　这添壹阁乃琅琊山寺御剑习术之地，每七日会有寺主主教授课，凡是琅琊山寺任何地子都不会白白错过的。说起琅琊山就不得不提这一寺主二次主，分别是掌管山寺大小事务乃承日星宿了垣次仙的寺主，其剑术了得御剑则能日行万里，二次主是恒月星宿了无上仙主握术法之道，其乃这众生修炼之道中唯一的位于上仙班列之中，还有蹇星星宿了痴散仙终爱医药毒物研究，却散漫休闲部插手任何寺中之事，空挂次主名头。

　　“寺主为人和善，但这授课教业却是毫不含糊的，一会上课之时好生听讲，会让你受益匪浅的，这七日可真是等苦了众人啊，可惜了寺主从不收徒，除了你我师门四人，还有小师叔次主下的琅言琅语，在座的其实都是七位长老的徒孙。”

　　还没等何碧出言开口询问，阁内上下蓦地一片静谧，便见一白发柔顺倾泻脑后，耳边垂有一缕朱线青丝，从天而降，仙风道骨，卓尔不凡。“哇，神仙呐！”再见其富于春秋之面容、美髯白皙、明目朗星，正是童颜鹤发，何碧更被其天质自然所倾赞叹。

　　“今日众子弟芸集此处，便都是为了更好的修炼御剑之术，但仙资命格参差不齐，依旧分列分阵而行，如若有不懂不明之处当可咨问各长老、师兄，必倾囊相授，可了？”

　　“是，寺主。”回答之声整齐响彻云霄，余音缭梁。

　　跟着新核选的以及新入门弟子的谱写名册，在各长老的主持下，众人被分为上、中、下三列三阵，各自御术不同，寺主游走其中，异人异法讲解比划。

　　“我和琅白都在上列，你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大家也都是这般由下至上一步步过来的，你要好生练习，熟记御令才是啊，我走了，一会结束后就在阁边流云亭见。”琅黛匆忙摆手告别，瞬间只留下一模糊不清的背影。

　　就这么傻愣愣看着人消失，心里虽已知晓这里没人会当她是怪物异类，可是，置身于一群陌生人之中，何碧还是忍不住的紧张，牢握的双拳手心流汗，暗自鼓励，反方向掉头依着下列长老集合的声音上课去了。

　　新入寺弟子之剑乃皆是天界仙竹所制，附有仙瑞之气但却不伤人，真真是符合需求，上课开始便是安排在阁内学习最简单的御令，因还没有修心术，只能靠言语默念，转眼的一个时辰过去半节课结束休息，何碧赶紧的从腰间掏出来水葫芦咕咚咕咚，忘了什么劳什子大家闺秀言语举止。心里感叹这一个时辰说的话快赶上她这十几年了。

　　“哇！”一声惊叹，吓了一跳，回首见一不足十岁孩童韶颜稚齿，圆乎乎的脸蛋挂着明亮的笑容可爱极了，“你是青青吧，我知道你哟，我今天刚听师父提起过，果然啊，了无师伯的徒弟都非凡人啊。”自顾自地说了话，又开始介绍起自己来：“对了，我叫琅语，有个孪生哥哥叫琅言。”

　　方才听过师姐说过便颔首示意：“我知道，你们是了痴次主的徒弟。”何碧留心将水葫芦收好，一会还指望它救命呢。

　　“呀，你怎么知道的。”不好意思的手绕衣襟，小脸红扑扑的，“想不到我还是在寺中名气还挺大嘛！”

　　何碧被琅语这自得自意的样子逗的一乐，连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勾起，巧笑嫣然。“你怎这般可爱，我听师姐提起过，但想不到你们这般年幼。”

　　“哼哼，我虽年纪稚嫩，但却比你早入寺几年呢，若要按辈分算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表情竟皆写于面上的模样更是率真烂漫。

　　“是，是，那敢问琅语师兄，为何身在下列下阵此处呢？”半是好奇半世疑惑。

　　“御剑这般无聊之事，我是不屑学的，还不如回去给师父晒晒书呢，这几天天气正好，合适的很！”想哪说哪还兴致大起，一探身在何碧耳边轻言细语的说“我有师父给的腾云驾雾的法宝呢，不学御剑我也能日行百余里，师父看医书向来药毒不分，我一会还得给他收拾呢，时间太紧凑了，一会打算偷偷的跑回去，你要帮我注意长老动向哦，可不能跟长老说了，要不就不跟你玩了。”眨巴眨巴眼睛，明明自己偷懒却说的冠冕堂皇，非还拉何碧下水，却偏生单纯活泼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更何况那小小的威胁让人没有余地抵抗，何碧无奈的只得点头。

　　“仅此一次哦。”

　　“恩恩，青青最好了！”笑容满面，满口乖乖答应。

　　不一会上课了，便在长老不注意，何碧使眼色之时，笑眯眯的遁了。

　　望着琅语熟门熟路的偷溜出阁的样子，想必是被骗了，摸摸鼻子却只能继续课业，下半节课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一时，寺主了垣次仙踱步进阁，教授下列下阵有关悬空竹剑，终于不用默念的何碧真的是放轻松又沉浸这神奇的御术之中了。

　　下课刚准备起身离开的何碧却被寺主叫住了，摸不着头绪只能答应：“弟子琅青，拜见寺主。”

　　“无需多礼，我并非那些老顽固，”瞥了眼天空，低声笑说“你便是那异瞳人器吧，了无真是好福气，这收的徒弟个个都是俊秀貌美容颜，还真真是飘渺天人之色，真是让本主好生羡慕啊。”说的好好的却突然把住何碧命门细细检查，“咦，神格仙资错不了，可这是缺了什么？”自言自语，自我疑问。

　　“寺主，师父说我比常人少了一魂一魄的。”何碧以为寺主还不认识了解自己，出言回答。

　　了垣摇摇头，心想你为人器我岂能不知，了无应该是知晓的，他若不提，自己这番追缠不清岂不是多管闲事，自讨无趣吗？便一语带过，又正巧有长老告见商议，嘱咐几句好生跟着师父修炼的有关课业的事，腾云驾雾跟长老一起走了。

　　何碧其实自己也没搞清到底说了什么，也没多想，就拖着自己的小竹剑寻找方才琅黛所说的流云亭去了。

　　刚到流云亭没多久，正准备坐下来休憩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噗嗤一笑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这才发现亭中柱子后面走出来的两人。

　　“傻青青，我们躲的这么明显都没发现真的是太没意思了。”明明是看到琅青的身影才躲起来，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有注意到，简直了都，太伤心了。

　　“无趣无趣，小娃娃这是想着什么呢，连师兄师姐都不放眼中了。”一出来就开始动手动脚，点点何碧的眉心，戳戳何碧的脸颊，害的何碧只敢躲在师姐背后。

　　拍拍琅白的咸猪手“少毛手毛脚的，还有你也才十七而已，小娃娃小娃娃的你喊谁呢，琅青知不知道啊！”扯着琅白尖尖的耳朵一阵怒吼，惊的其一跳一跳的，何碧从琅黛身后探出小脑袋偷看，觉得自懂事后心情从来没这么愉悦欢快，笑靥如花，异瞳闪烁。

　　而一直注视着何碧动向的二人也彼此使了个眼神，心生安慰，更有得意之色了于其中。尤其是见何碧没有任何抗拒自己人器的身份，本就天赋异相，虽不凡却也有深知彼此之间的孤独无助，只能通过自己逗趣来让少女多些表情人气，不拘束方能不成那仅仅封印器皿死物。先鞭后枣也是煞费苦心，尤其内疚自己告知此事的琅黛更是猛地一抱。

　　“琅黛师姐？”

　　“青青，你怪师姐让你知道此事吗？”她以为让一个人接受自己只是封印很难的。但她不知一个在五岁就以为自己是个被人世间嫌弃的妖怪的孩子得到的是一个荣誉，一个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