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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卿本如玉(二) 也许对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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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姬良才能看见安,哦,现在应该叫凌子卿了。
凌子卿在可以暂离玉佩后不久就发现的,因为无论它在人面前怎么样他们都一无所觉,能看见它,听见它声音的只有姬良一人。
而且它不能离开玉佩太远,否则它会慢慢变透明然后又回到玉佩中。有次它不小心飘到姬相府外,不到一会儿身影就在姬良眼中变得虚幻然后消失,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可以再变成阿飘,但身影比起之前依旧有些虚幻。这也限制了凌子卿的活动范围,姬良知道后每天更是放心的把玉佩放在自己屋内就出门了,留下凌子卿一个阿飘在房间了安静地看书。
姬良常常出门,凌子卿知道他去干嘛,早在姬良不知道它的存在时,它就看得一清二楚三明白,姬良在计划着什么。凌子卿很淡定,自顾自地变为阿飘看姬良的书解闷。凌子卿也很满足,比起原来,现在可以看还可以说和行动,真是好太多了,如果能忽视只有姬良可以看见和听见的话。
说到底自己对于姬良是无关紧要的,他并不信任它。谁会无条件的愿意相信一个不清楚究竟是人是鬼的家伙呢,况且才认识多久啊(单方面),要凌子卿它也不信。
这些凌子卿当然清楚,但被人这样对待也难免有些沮丧,就算它想说也要想想谁能听见它说的话吧,何况它根本不会说出去。
同样是因为对自己无关紧要。
于是这点小沮丧在已经孤单了很久的凌子卿来说,更加无关痛痒。只是之前对姬良取的名字的那种陌生的熟悉感,凌子卿始终无法知道究竟从哪来的,它所遗忘的记忆中,似乎有什么被刻意忽视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偶尔也有被凌子卿不小心而被吓到的奴仆。因为怕自己拿什么东西出门而吓着人,凌子卿基本都在屋内待着看书,并立志做一只安静的阿飘,并不时抽风,好在姬良并不会说什么。有时因为姬良的书都被看完了,凌子卿也会飘到姬平书房拿书打发时间,看完后又偷放回去,当然都是在姬良他爹不在的时候进行的。若要说什么大事的话,就是韩王不受宠的儿子韩非被请到秦国最后在牢狱中死了。
在韩王身边那么长时间,凌子卿也知道韩非是个人才,是个可以救国的人才。
凌子卿记得韩非去秦国时姬良就有些担忧和不安,而得知韩非死在秦国时姬良眼中明显有了然和杀意,连一向情绪很少外露的姬良面上变色,说明韩非对于他是极为重要的人。可他已经死了。
凌子卿也没发现姬良有什么变化后便不关注这事了,反正它只是个阿飘。
寒冷的秋天,姬良生了一场大病,连续好几个医师都医不好,姬良日渐消瘦后,姬平把姬良送到东海之滨,齐鲁之地的小圣贤庄,据说儒家的荀子精通医理可以治好姬良,二话不说就把他送去了。被送去的还有凌子卿,鉴于姬良离开时姬相府所以人都送他走,它预感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应该是件大事。
到小圣贤庄后,姬良拜当时的儒家掌门为师,成为儒家弟子,还有两个师兄。大师兄伏念十分严肃,脸面瘫得让凌子卿以为是面具。二师兄颜路有一双桃花眼却性子温和,很好相处。
还有一个师叔,正是据说精通医理的荀子,听一些弟子讲,似乎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不过凌子卿连他面都没见过一次,所以根本不清楚那位闭关读书的荀子是咋样的。
在由面瘫大师兄伏念和好脾气二师兄颜路的调理下,姬良的病很快就好了。
凌子卿隐隐约约地觉得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却没想过告诉姬良它的猜想。说了,姬良未必会信,何况,就算姬良信了,又会有什么改变?它凌子卿只不过是个看客而已。
姬良病好后不久,伏念和颜路变告诉了姬良韩国发生的那些事时,凌子卿呆在玉佩里看着,无一丝意外地听着伏念口中说出它所预感的事,沉默。
“韩国姬相府前些日遭血洗,无一人生还。今,韩被秦灭。”伏念一字一句地说着,看见姬良一点点苍白的脸色,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些不忍。家灭国灭,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些。
“连弟弟也……父亲让我到儒家,是为了让我躲么”姬良把头低下,平时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一片灰暗。姬良忽然想到离开时全府都来送他,想必是大家都有预感了吧,可笑,平时无比聪慧的他竟然一无所觉。
如果不是他的没察觉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姬良不知他此刻手已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伏念和颜路互看一眼,颜路叹了口气,把本就属于姬良的剑放在桌上。看了眼姬良,和伏念走出房间,关上门。不多的日子他知道姬良是及其聪明的,但在面对这种事时依旧太过稚嫩,这是个乱世,即使是儒家也不能保证完全的安定,如果不能适应这个乱世,再聪明又能如何?
暮秋向来天黑得快,不到一会儿,屋内很快就暗了下来,姬良才慢悠悠地去点灯,步伐细看有些不稳。灯亮后,凌子卿可以清楚看见姬良苍白的脸上有一丝颓废,心中竟有点难过,旋即被凌子卿压下。
虽然不想,但必须承认,姬良不应该这样,他应该是那种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神一般的男子,凌子卿莫名地怎么觉得,虽然现在还年少,但终有一天会的。
它也知道,他并不需要所谓的“同情”,虽然它不知道,同情是怎样的,但如果是它,它宁愿去死也不要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自己。
“你也听到了吧。”姬良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入凌子卿耳中,满是自嘲。
“嗯。”它有些不知该以什么面对姬良。不告诉他的是它,不敢面对他的也是它,简直就是自作自受般。凌子卿没有变成阿飘,安静地待在玉佩里。
“你早知道会这样吧。”“啊。”它承认了。姬良则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还不如不笑。凌子卿觉得姬良的笑十分碍眼。“……”“你为什么不问我不告诉你呢?”凌子卿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气氛开口道,语气有些不耐烦,这样的姬良还是它这几年头一次看到,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姬良看着旁边的玉佩上方幻化的人形,幽幽地叹了口气。凌子卿看不懂姬良,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姬良拿起颜路放在桌上的凌虚剑,目光有些迟疑不定,但最终坚定下来。
凌子卿忽然笑了,它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他铭记了什么东西。
可凌子卿却不知,它曾遗忘了什么它曾铭记的东西。
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