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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梅发簪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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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庄王一言不发,只是从刚开始骑得不快,见舒素总要超过去,便加快了速度,到最后简直是在赛马。
庄王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容娇柔,不像塞外女子的相貌,却骑术了得,她,究竟是谁?
不多时,前方便是舒国大营,虽说已到下半夜,大营前仍人头攒动。
糟糕,怕是父亲知道我溜出来了。舒素有点紧张,回去估计又一通教训。
“大营已到,告辞。”庄王掉转马头。
要不要问她名字呢?他有些犹豫。
为何会想知道她是谁?他有些诧异。
“等等。”舒素拦住,“谢谢你,我叫舒素,舒侯的女儿,你要不要到营地坐坐?”
原来是舒侯之女,庄王淡淡笑了笑,这可不是我问的,是她自己说的。
“不必了,告辞。”庄王看了她一眼,真没想到,舒侯居然有个如此特别的女儿。
“你叫什么?”舒素忙问道:“交个朋友嘛。”
“交朋友?”庄王看着她,冷冷说道:“舒国的公主要与深夜认识的陌生男子交朋友?看来舒姑娘朋友很多。”
真是不爽,舒素看着他,明明他好意送自己回来,怎么说话让人这么不爽。
“怎么,只有男子可以交朋友,女子便不行了?”舒素昂起头:“男女平等你不懂?”
庄王皱皱眉头,男女平等?
“我的思想呢,比你先进两千年,你不懂呢,也不要不好意思。”舒素一看他那表情,暗爽,继续说道:“这样吧,看来你帮了我,我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庄王看着她,觉得好笑。
“看你装扮,富家公子哥儿,如若是做生意呢,要跟楚国做,如若是走仕途呢,投奔楚庄王准没错。”
庄王心中一惊,难道她早知自己身份?脸色冷了几分,“庄王昏庸,楚国早已民愤连连,你这条路,指错了吧。”
“No、No、No。”舒素伸出一个手指头摆了摆,上身倾斜,靠近他低声说道:“庄王将来可是春秋五霸之一!”
“五霸?”庄王一愣。
“你不知道春秋五霸正常,反正,楚庄王将来会问鼎中原,所以要想有前途,跟对老大很重要。”舒素越说越得意,甚至没看到庄王眼里一闪而过的某种讯息。
“你怎么知道?”
“我……占星术,祖传的。”舒素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兜了过来,“那个,我先走了,谢谢你,有缘再见。”眼看庄王还要问什么似的,她忙掉转马头告辞。
占星术?庄王疑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内心竟有一丝不舍。
也不知她是真懂占星术,还是随口胡说,不管怎样,听到别人赞美自己,总归是开心的,尤其是现时期的庄王,刚别挟持后被天下人耻笑的庄王,舒素这一番话安慰了他,也刻进了他的心里。
“跪下。”大帐内,舒侯满脸怒气。
舒素感到事态严重,这舒侯疼女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别说跪下,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她忙跪下,小心翼翼看着眼下发怒的父亲,忙撒娇道:“女儿知错了,外面好冷,女儿感到头有些痛。”边说边醒醒鼻子,一副大病即来的模样。
“传医。”舒侯皱着眉头说道,但并未叫她起来,旁边的侍从忙出门请医去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好避开这暴风雨似的。
“去哪了?”舒侯瞪着爱女。
“骑马在周围遛遛。”舒素老实回道。
“放肆!”舒侯把桌子一拍,茶杯里的茶水都撒了出来。“你几时会骑马?!”
“真的,不信你问旁人,他们看着我骑回来的。”舒素扭头冲着一旁候着的翠儿挤眉弄眼。
“侯爷,小姐确是骑着马回的大营。”翠儿跪下说道。
骑马?舒侯真有点搞糊涂了,自己女儿一直养在深闺大院,连马场都未去过,怎突然会骑马?
“侯爷,樊侯拜见。”正僵持着,侍从进来说道。
樊侯!
光听这两个字,舒素心跳不已,忙低头看自己装扮,一看才发现刚骑马送她回大营那人的长袍还披在身上,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舒侯冲着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忙替舒素脱下长袍,拿着退了出去。
“一会再审你。”舒侯眼里冒着火,龇牙咧嘴的。
舒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看来父亲生气不是自己骑马,而是自己深夜出去还披了件男人的衣服回来,只是一会可怎么解释呢?实话实说?恐怕会被扒层皮,在这个女子都不能与男子交普通朋友的年代,刚刚与那男子的行为似乎真的不妥,她想起他那句‘舒国的公主要与深夜认识的陌生男子交朋友?看来舒姑娘朋友很多。’
看来他也认为自己很随便,可恶!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樊侯大阔步走了进来,看了舒素一眼,只轻描淡写的一眼,就足以让她神奇地变得淑女起来,她忙款款拜见,屁股加紧,气儿不大喘一声。
“该说打扰的是本侯。”舒侯忙迎接安排坐下道:“今晚说了小女几句,她负气跑了出去,本侯以为去找樊侯了,才托人给信的,回信的说樊侯不在大营,这么晚了,真是打扰了。”
“原来舒姑娘是和侯爷您赌气啊,她确实来找本侯了,本侯送她回舒营附近,她说什么也不让我送进来,她可能是害羞,毕竟姑娘家嘛,我也就没送进来,后来听守卫说侯爷大怒,想了想,还是来替舒姑娘解释一下比较好。”樊侯边说边看了舒素一眼,说的跟真的似的。
“原来是去找樊侯了,看来,女大不中留啊!”舒侯一听,眉开眼笑,看来她和樊侯是两厢情愿,这样早定婚事就是了。
舒素一听,脸红到耳朵根,偷偷看了樊侯一眼,正好迎上他爱怜的目光,甜蜜充满心田。
次日,舒素一觉醒来,闻见一阵幽香,起身一看,大营内满是红梅,一枝枝怒放斗艳。
“樊侯送过来的。”翠儿抿着嘴笑道。
“这地方哪来的红梅?”舒素从床上蹦了起来,被人这样讨好,谁都开心的。
“应是樊国都城附近摘来的,樊国多梅,樊侯素来爱梅。”翠儿看着这满大营的梅花,也很是高兴。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舒素突然想起这典故,只不过他送的是梅而已,这旁人不是妃子,不知妃子这笑得甜蜜,如今自己体会这千里送花,才知道其中甜蜜。
“我要去谢谢他,他大营在哪?”舒素边挑选衣服边说道。
“小姐不是昨夜去樊国大营找樊侯了吗?怎么会不知道?这长袍已洗好用火烘干,要带上吗?”翠儿拿过那件长袍,问道。
“呃……夜里,看不清路,我忘了,这衣服就算了吧,这破袍子他多的是,我那件红色的长袍呢?跟这梅花一样颜色的那件。”舒素忙岔开话题,这翠儿很是聪明,可别看出破绽。
“这可是顶级的蓝狐毛长袍,蓝狐!我们侯爷都只有一件呢,还是去年庄王赏的,还破袍子,这……好吧,听小姐的,小姐等会,那件长袍在别处,翠儿去拿。”翠儿小心翼翼放好长袍,退了出去。
看不出这袍子这么好?难怪这么保暖,看来那家伙是个超级有钱人,难怪脾气那么坏,这纨绔子弟习性真是……啧啧……哪像樊侯,温文尔雅,永远像春风一样让人舒服。她拿起长袍看了看,丢在一旁,等有机会再见,还给他好了,放这不是什么时候会成了地雷,不知樊侯要是知道自己和他这么一段经历,会不会生气?想了想,叠起来藏到了那尊青铜卧鹿下面的箱子里。
樊国大营与舒国大营隔得不远,但樊国这边比舒国可繁忙多了,一车车物资不停地往驯鹿场工地送,又一车车原封不动撤了回来,士兵们都疲惫不堪。
樊侯应是一夜未睡,正躺在躺椅上休息,阳光透过窗纸印在他脸上,形成很柔和的调调,跟拍电影似的那种柔光,让人轮廓分明又略带神秘。
舒素站在门口,看着在阳光下休息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电影一般,眼前的他身上披着一层灰色的毛毯,长长的睫毛投出好看的影子安静地落在脸上,儒雅的容貌仿佛雕刻的一般,而眉间隐约一丝不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舒素有些疑惑看着带她进来的长乐。
长乐浅笑,低声回道:“樊侯吩咐过,如舒姑娘前来,就带你进账,无论何时不得阻挡。樊侯早已备好糖水,这是秘制的红糖茶水,对姑娘风寒有易。”
舒素心中一暖,昨夜确实着了些风寒,于是点点头,坐了下来。
长乐倒好糖水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舒素环顾大帐,只见帐内竹简众多,密密麻麻摆满了四周,再看案旁放了一本,拿过来一看,大多数字不认识,好在突击学习了一段时日,书名还是认识的,《农本》,看来是一本农业的书籍,怎么他看农业?转念一想,天下以农为本,一个国家农业发达,老百姓日子好过,自然昌盛。
舒素起身看其他书籍,见有兵法、药典、建筑等,各行各业均有,看来他真是饱读群书,自己也要更加努力,回去就继续背书习字去。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自卑,自己到了古代,成了文盲,怎配得上风华如此的他?
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自卑的。
“来了多久了?”正看着竹简,樊侯不知何时已坐到身后,俯身一看,嘴角扬出好看的弧线,原来是《政通》。
“女孩子还会看这本书,真是难得。”樊侯温柔的声音不紧不慢,整个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
“女孩子就不论国事了吗?”舒素瘪瘪嘴,仰头回道。
这一仰头,发现樊侯站于自己身后,俯身双手撑在自己坐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简,自己这一仰头,几乎贴上了他的面。
如此之近,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如寒冬篝火,如黑夜皓月。他的气息充满了宁静的味道,呼吸缓慢而有力,还有他的唇,带着笑,那么让人着迷。
舒素愣住了,就这么抬头看着他。
如果能这样一辈子看着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