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64、人生百态

　　打听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孤陋寡闻了，蔺小棠在上海红了有一段时间了，可能以前我并不喜欢听戏，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没有留意。
　　“有两张票，带我去吧，他的戏我早就想听了，只是那是上层人才能去听的，一般人想弄票都弄不来呢。”子漠说道。
　　“好呀。”我想西峰一天会很累了，不要让他去了，他一般也不喜欢这方面的应酬，其实我也不想去的，只是为了跟上时代去看看也没错吧。
　　我穿的是红色的呢子半截的小衣服，短裤配上长筒靴，别提有多帅了，嘿，保证不能与人撞衫，因为这是本小姐自己设计制作的。
　　“你今天可真漂亮的呀。”子漠说道。
　　“是呀，咱可不能丢脸。”
　　我自己开车去的，虽然我的车技一般般了，但在上海还是能应付的来的，因为车不多呀，如果在现代，我一定是一个马路杀。
　　“戏园子怎么这么热闹呀。”我们来的算很早了，但找个车位还是很困难，我终于相信他们说的，蔺小棠真的很红。
　　戏园子外立的大大的牌子，今天有三场戏，一场是蔺小棠的[霸王别姬]，一场是黎小秋的[断桥]，还有就是蔺小棠与黎小秋的[西厢记]了，我猜这个黎小秋就是缪小姐的艺名了。李嫂说她叫缪暮云，很好听的一个名字，艺名就普通了。
　　我们来到二楼的包厢里，戏还有一会开场，但戏园里已经人声鼎沸了。我们的包厢是二楼正面的包厢，视野相当好了，可是我就想了，又没有麦克风，我在这里能听清楚吗？其实我的担心当然是多余的了，如果连贵宾席都听不清楚，那么还演个什么劲呀。
　　有店里的伙计上来问我们要喝什么茶，我与子漠点了一壶绿茶，又点了一些茶点，虽然戏不一定能听好，但吃也要吃好呀，这就是我的原则。
　　“小雨，你看那好像是虞桃。”子漠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往斜对面的包厢指去。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女人确实有点像虞桃，当看到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我就更加确定了，毕竟施老爷的尊容，真是想忘记都忘记不了呀。
　　“真的是呀，我们去看看吧，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她，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我与子漠走到他们的包厢，没想到这个施老爷到上海派头也那么大呀，他的包厢外边竟然有两个保镖，我们刚到包厢门口就被拦了。
　　“什么事。”其中一个问道。
　　“我想见见你们的六姨太。”我想现在虞桃应该与施老爷结婚了吧。
　　“六姨太是你们说见就见的吗？”那个保镖哼哼的说。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以为这是哪里呀，这么虎假虎威的。
　　“我与你们六姨太是朋友。”我压住心里的火说道。
　　刚刚那个保镖还想说什么，但另一个保镖给拦住了，还是他比较开窍。
　　“那我进去通知一下吧。”说完他就走了进去。
　　不一会虞桃就出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虞桃，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呀。”我兴奋的说道，咦，怎么气氛不对，虞桃冷冷的没有说话，我放开她，仔细端详起来。
　　“你不是虞桃。”我问道。
　　“我有说过我是虞桃吗？”她柳眉一挑反问道。
　　是的，她不是虞桃，她眉眼之间有点邪气，她是虞萍，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是你，虞桃呢？”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当然是我，又为什么是虞桃，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谁也抢不走，别看你们使了计策，可是……”她皮笑肉不笑的就是不往下说。
　　“你把她害了，对吗？”我虽然很怕答案是这样的，但我还是问了出来了。
　　“我还要听戏，失陪。”她并不答，转身走了进去。
　　我一把上前拉住了她，“你是不是人呀，自己的姐妹都害，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过苦日子对我来说就是报应。”她甩开我。
　　“就为了一个所谓的施老爷，一个老头子，你们姐妹这样，值得吗？”我讥讽的问道。
　　“你不要十步笑百步了，我们彼此彼此吧，你不是也与吕少帅有一腿吗？还好意思问我。”虞萍也不甘示弱。
　　“与吕少帅有一腿？这话听起来太好笑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再说了，吕少帅不知道比施老头强几千几万倍，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哪像你为了争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还什么计策都用。”我回击道。
　　“你……”虞萍看了一眼早就被我们吵的傻了眼的保镖，“你们吃素的。”
　　那两个保镖才反应过来。
　　刚要上前，我的身后也突然串出来几个人来。
　　我知道西峰一定会派人保护我的，只是暗地里保护，我有危险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帮助我的。
　　“还带了帮手，小贱人，怎么吕少帅也来了吗？这可不是他的地盘。”虞萍仍旧恶毒的攻击我。
　　“虞萍，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道与你争吵我都觉得掉价吗？你马上告诉我你到底对虞桃做了什么。”此时周围已经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了，大家大概都觉得两个女人吵架也很有看头吧。
　　“吵什么吵什么。”施老爷从里屋走了出来。“虞桃病死了，不关虞萍的事情。”
　　“病死了，你不是马上就要娶她吗？她怎么会突然病死了。”我仍旧不死心的问道，难道人命就不值钱到这种地步吗？
　　“你谁呀，有完没完呀。”施老爷搂着早就在他怀里哭成一团的虞萍，对我大声的问道。
　　此时的虞萍到是楚楚可怜起来，“我的姐妹死了，我就够伤心的了，你一个外人还来数落我。”
　　听的我真是好笑呀，什么叫恶人、贱人我今天算见识了，一个女人狠毒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可以的了。
　　“好了，好了戏开始了，大家都回自己的座位吧。”一个人走了过来，应该是戏院的人吧。
　　我知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难道我能现在杀了虞萍为虞桃报仇吗？
　　“别气了，别气了，跟这种人我们也争不出个什么道理来。”早已泪流满面的子漠拉着我往包厢里走。
　　坐在包厢里，我木然的低着头，虽然我与虞桃相处的时候并不长，但毕竟我帮助过她，希望她好，可是为什么我就没有帮到底呢，等她结婚了才走多好呀，我有点怨恨我自己了，是不是太自以为聪明了，原来好多事情并不是我能掌控的。
　　戏已经开始了，一个化妆成虞姬的人走了出来，一亮相就博得满堂叫好，这个人大概就是蔺小棠吧，他的女装扮相实在是漂亮，比女人还漂亮，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风韵尽露，难怪会这么红呢。
　　霸王别姬的唱词很婉转，又很凄苦，一个女人为自己至爱的男人而死，是多么的伟大呀，可是我又觉得虞姬死的不是时候，虽然那时候项羽已经四面楚歌，但也并非到了不可以收拾地步，虽然她想以自刎来断项羽后顾之私情，激起项羽奋战的斗志，希望他可以胜利突围，但她为什么不想想，他的死也许反而让项羽更加心恢意冷呢，她应该与项羽共同生死，哪怕到了最后只有死路，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死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真是太好了，你说我怎么遇不到这样的爱情呢？”子漠还没有从刚刚虞桃的事情中脱离，又一下子进入到了虞姬的爱情里边了。我也是心里苦苦的，其实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感人，但此时心确酸酸的。
　　“我去一下卫生间。”顶着湿红的双眼，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已经上了妆的缪暮云与泽凌走了过来。
　　泽凌见到我到并不惊讶。
　　“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空去看你。”泽凌仍旧是那样，嘴角一斜的笑着，很寐惑样子。
　　“谢谢你还想着我，再见。”我不知道与他说什么，好像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什么话说的。
　　从他身边走过，他的身体突然直了一下，我可以感觉到。其实来这个戏院里看戏，我就知道会碰到泽凌的，不可能不碰到吧，早晚都要的，又何必躲呢，我现在对他说不上恨与不恨了，因为爱一个人而犯下的错是不是都应该被原谅呢，我从前也犯过傻呀，现在最重要，能平平安安的与西峰过日子，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你看。”回到包厢里，子漠又指给我看施老爷他们包厢，原来泽凌与缪暮云都在。
　　“那个男人真好看，我一直以为丁先生是很好看的了，你看……”子漠指着泽凌，“他更好看。”
　　我忙把子漠的手给按下来，可是泽凌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举起茶杯像我示意，他大概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吧。
　　“你认识他吗？”子漠只听说过泽凌并没有见过，所以才会这样吧。
　　“不认识。”我冷冷的回答，子漠看我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再问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西峰，你怎么来了。”
　　“我也来看戏呀，蔺小棠的戏很好，以前就听说过，只是一直没心情看，现在我也来凑凑热闹。”西峰微笑着答道。
　　我拉着他的手坐下。
　　“我怕你累呀，所以没有告诉你。”撒娇的往他怀里钻。
　　“与你听戏还累呀，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他搂着我的头亲了又亲。
　　我知道我可能做戏有点过头了，可是我就是让别人看到我有多幸福呀，我真的很幸福。
　　“施庆中想见见你。”西峰的手下进来通报。
　　“不要了，我们专心听戏，什么事情听完戏在说好不好。”我仰着头说道，我想那个施庆中一定就是对面的施老爷吧。
　　“好，听完戏再说吧。”西峰吩咐了手下。
　　不一会那人又进来说“施庆中说听完戏请您与夫人去百香园吃夜宵。”
　　西峰看看我，我点点头，我也想看看那个姓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阵一阵的叫好声传来，而我却在打瞌睡，没办法呀，这种国宝艺术我就是欣赏不来，如果是歌星演唱会我听一天都不会累的，嘿。
　　“醒醒，散场了。”西峰拍着我的脸蛋，轻轻的叫我。
　　我擦了擦口水，揉揉眼睛，好让自己清醒。
　　“下次可别来了，我都丢死人了。”西峰打趣的说道，“你看，口水流了我一身。”
　　“真的呀，对不起了。”我看到他的肩头确实湿了一片，真是不太好意思了。
　　“开玩笑呢，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呀。”西峰看到我老实巴交的道歉，他到不自在起来了。
　　出了包间，就看到那个施老爷迎了上来，“丁先生，丁先生，来到上海就想见您呀，这不才有机会，你可真是贵人事忙，哈。”施老爷一付豪爽的样子。
　　我斜着眼睛看着虞萍，她也一样。
　　百香园的包间里，不仅仅有我们四个人还有泽凌与缪暮云，子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早早的回去了。
　　“李小姐，听说你设计的婚纱很漂亮，什么时候我结婚了，你也帮设计一套好吗？”缪暮云边问我，边往泽凌身上靠。
　　“我自己就设计着玩的，自己穿还行，给别人就不好意思了。”我微笑着拒绝了。
　　“ 是吗？李小姐还有这才艺呀，我只知道李小姐的歌很动听，没想到其他方面也很出色呀。”虞萍有意无意的在磕打着我。
　　“是吗？我就是再出色也没有虞萍小姐出色呀，您可是歌艺舞艺都俱佳的舞女呀。”我说的眉飞色舞，实际在贬低她。
　　“原来大家都认识呀，这样不就好了吗？”缪暮云柔柔的说道。
　　其实我们三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涌泳，他们几个男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吧。
　　西峰好笑的看着我，我的嘴噘老高。
　　“哈，丁先生、泽先生，下个月我的夜总会开张，两位一定要来捧场呀。”施老爷举起酒杯，一昂而尽，大家也都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也都干了自己面前的酒。
　　男人们都在谈论着他们的事业，女人们也都有各自的算计，这就是社会吧，我很讨厌这样的饭局，真不知道说什么，缪暮云到是行家，一会拉着我说时装一会又拉着虞萍说美容。
　　“怎么了。”回家的路上，西峰问我。
　　“我一定不会是你的好妻子的，对于这样的应酬我是很不喜欢的。”我由感而发，这样的应酬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需要你去应酬，没必要，你想参加就参加，不参加就不参加，没有什么人的宴会，是你必须去的，只要你高兴就可以了，好吗？”西峰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诚恳的说道。
　　“可是……可是”他用嘴堵住了我的嘴。
　　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