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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凡人的新世 ...

  •   五百年光阴,凡人的世界竟然变成了这样!
      宓灵蕴坐在直升飞机上俯瞰地面的城镇、公路、车流……
      曾被凡人奉若神祗的修真界修士们,五百年前早已消亡殆尽。而被修士视若蝼蚁的凡人,却在五百年后繁盛若斯。
      他们不会法术,却能驾驭钢铁怪兽在天上飞地上跑;他们没有黄精玄铁,却能铸就锋利的冰刃;他们没有鲛绡冰丝,却能织就轻薄耐用的锦衣宝衾……
      宓灵蕴眼神一黯。
      她把目光从地面上收回,转向正被赵竣精心看顾着的韩赛。
      五百年,凡人的智慧和能力虽然强大到惊人,但他们的生命依然脆弱如鸡卵,轻轻磕碰一下就完了,即便一生顺遂、无灾无难,也不过百余年的寿元。
      想到这,宓灵蕴默默叹了口气。
      她是金丹期的修士,大约有七百年寿元。
      一百零二岁那年她结成金丹,两个月后就逢修仙界大劫,被冰封在西昆仑的雪山中整整五百年。
      掐指算算她还有多久好活?
      八十年?九十年?一百年?
      她活过六百年,经历过修仙界惨绝人寰的末世,经历过高阶修士为了飞升上界,对低阶修士的疯狂屠杀,经历过父母双亲舍命相护……除了拥有这些辛酸过往,她又与凡人何异?
      宓灵蕴的心紧紧挛缩,她痛苦的闭上眼睛。
      修士之所以能修炼仙术,是因为他们天生灵根,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淬炼之后化为自己的真元,每一次突破都会拓宽经脉,容纳更多灵气入体,继续淬炼,再突破……
      可是红尘界的灵气在八百年前彻底枯竭了,好在那时候还有灵石和少量的灵花、灵兽,但那些都是不可再生的有限资源,用一些就少一些,所以绝大多数都被实力雄厚的门派巨阀和豪族世家们占据着。
      小门派和散修们生计艰难,杀人夺宝成为生存法则,更有很多修士堕入魔道,靠吸取其他修士的真元修炼魔元。
      到了六百年前,因为没有灵气供养,再加上修士的过度采猎,灵花灵兽都已灭绝,资源更加匮乏,修士们也更加冷酷凶残。
      为了生存,人、妖、魔三界修士互相猎杀吞噬,三界内部充斥着门派争斗、道侣反目、甚至骨肉相残…… 杀戮愈演愈烈,修仙界彻底进入了末世。
      宓灵蕴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又过了一百年,红尘界的所有灵石矿脉都已被开采干净,蕴含灵气的灵石也将要绝迹,红尘界的修士已经没有任何灵气来源。
      没有灵气摄取,修士就无法修炼,不能突破境界,更不能增加寿元,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等待殒灭。
      人界的两位元婴祖师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条神谕,他们联合了妖界的妖皇、魔界的魔尊,合力在西昆仑的峰顶秘密布下“混天摄元阵”,诓骗三界修士说西昆仑峰顶重阳日落时将出现通往上界的天路,并亲自带着徒子徒孙们兴师动众的赶往昆仑山。
      人、妖、魔三界的低阶修士不明真相又急切渴望能离开红尘界,也都蜂拥向西昆仑。
      高阶修士催动阵法,摄取低阶修士的真元,西昆仑的峰顶出现了一条七彩光柱,直冲天际。
      其他修士感应到巨大的灵气波动,又见到光柱,以为天路真的出现了,前赴后继奔向昆仑山,又纷纷被吸入阵法中。
      如此循环往复,被骗进阵中的修士越多,阵法的威力越大。三界的那几个高阶修士踏着堆积如山的、被吸成干尸的修士骸骨,借助他们从所有低阶修士体内摄取的真元之力,竟真的将空间撕裂了一道缝隙,冲出了红尘界。
      就这样,人、妖、魔三界修士惨遭屠尽,修真者在红尘中彻底消亡。
      宓灵蕴可能是唯一的、最后的遗民。
      直升机降落在喀什机场,救护车和医护人员早就等在外面。
      “你还能见到活着的我,功劳全在她!替我好好照顾她……”韩赛被推进检查室之前,把宓灵蕴托付给妻子夏新竹。
      夏新竹很难想象面前这个打扮得像史前野人一样的是个年轻姑娘,而且这个姑娘还从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山上救回了她的丈夫。
      七月中旬喀什的最高气温有零上30多度,夏新竹真怕那一身乱七八糟的毛皮把人给捂晕了。
      医生说韩赛的情况很稳定,现在要做一次全身检查。夏新竹考虑再三,决定留下赵竣守着,自己带宓灵蕴到医院附近的酒店房间洗澡换衣服。
      韩赛做完检查被送回病房输液,夏新竹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韩赛惊艳了。
      他在娱乐圈二十年,早见惯了各色美女,可眼前的这个人着实秀美的令人震惊。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巴掌大的瓜子脸,皮肤是欺霜赛雪的白,有着极品羊脂玉的细腻光泽,乌眉杏眼、琼鼻菱唇,一厘一毫都似丹青圣手精心描绘,她的身量窈窕,凸凹有致又纤秾合度,每一寸都像是经过造物之神的细细雕琢。
      韩赛看向她的手,十指纤纤,如刚剥出的春笋,指甲粉润,更衬得肌肤柔腻同奶油一般。
      韩赛认得这双手,他就是因为见到了这双让人过目难忘的手才确定救他的老乡是女人的。
      “这……真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韩赛回过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妻子。
      夏新竹一直在观察着丈夫,见他这样,知道韩赛之前也没见过这姑娘的真容,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稍稍平息了一点儿。
      “她美成这样,又独自在雪山上出没,不会是什么狐仙精怪吧?”夏新竹挑着眉,玩笑似的问。
      韩赛认真的看了妻子半晌。十几年夫妻,夏新竹话里的防备和酸味,韩赛怎么能听不出来。
      “在雪山上我眼看就要死了,是她救了我,后来又保住了我的腿。她没害过我,反而有恩与我,就算真的是精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呵,难道你一把年纪,还想演一出《聊斋》不成?”夏新竹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却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其实,她对韩赛的这位救命恩人也是心怀感激的,但她也有女人的通病,青春不再,难免会对出现在丈夫身边的年轻女性怀疑戒备,更何况这个女人有倾城美貌,还跟丈夫共过患难。
      “新竹,我对她就如同我对韩嘉茵,我带她回来的时候,也并不知道她长得这样好。”
      韩嘉茵是韩赛和夏新竹的独生女儿,今年十八岁,读大学一年级。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韩赛叹了口气。
      他也不怪妻子多心。
      现在六十岁的老板包养十八岁的嫩模已经是一种常态,娱乐圈里更多得是年轻女孩子靠“潜”上位。
      他虽然一直和妻子感情甚笃,但不管是哪个男人从外面带回一个绝色少女,还让媳妇多多照顾,媳妇都是要抓狂的。
      有些话他真得跟妻子说清楚,免得留下后患。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爱你敬你,更看重我们的家庭和孩子。你也知道我看不上时下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儿!所以,有些话以后你也不要再说了。”
      夏新竹容色一正,抬眼看向韩赛。
      “我工作忙,这孩子今后就跟嘉茵一样,还得你来照顾。她连汉语都不会说,以后的教育和各种问题都得你多操心。将来她大一些,咱们俩再帮她把把关,找一个好的归宿,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就算是你帮我报了恩。”
      夏新竹盯着韩赛的眼睛,韩赛坦然回望,夫妻间十几年的默契,很多话不用说也都清楚了。
      宓灵蕴微微颔首站在那,乌黑的发丝落在腮边,衬着她的脸更加粉嫩。
      凡人的语言也变得跟从前不同,她听不懂面前这对夫妻在说什么。
      就算刨除与世隔绝的那五百年年,她活过的年月也比面前这两个人加起来还多,从他们的语气和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宓灵蕴大致能猜出他们谈话的内容。
      她在心里暗暗惊奇。
      这老妻竟以为丈夫想要“一树梨花压海棠”!
      真是饱暖思淫欲呀。
      五百年前,若是别人看到她,最先想到的一定是“这女修士生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名门大派娇养出来的,不知杀了她,能从她的乾坤袋里找到多少宝物和灵石?”
      正想着,赵竣走了进来。
      看到宓灵蕴,赵竣愣了一下,不过一瞬便低头快步走到韩赛的病床前。
      “韩导,我找到郑学农的手机号了。”
      郑学农是三十年前出道的喜剧演员,上个世纪末也曾大红大紫过,后来他自己开了一家演艺公司和一所演艺学校,在圈内是个特别高调的人。
      夏新竹一听郑学农的名字就知道韩赛想找他干什么。
      郑学农曾经非常阔气的给自己买了一架民航客机和专用航线。
      韩赛带回来的女孩儿是没有户籍和身份证的。
      现在无论是坐火车还是飞机,都需要身份证明,就算是自驾,沿途也会有警察临检。
      所以,韩赛想跟郑学农借飞机,专门来喀什接他们回京城。
      夏新竹又仔细看了看静静站在那,娇花照水般的女孩子。
      她的年纪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容貌精致柔美,气质温顺,娇娇弱弱的,像阳春三月鹅黄杏蕊上的一滴露珠儿,轻轻呵一口气就被吹散了。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亮,目光既不飘忽也不闪烁,微微垂着眼帘看向地面,使面部的线条更加柔和,整个人愈发乖巧温驯。
      夏新竹是大学教授,大多数时间都是跟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打交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一搭眼也能瞧明白六七分。
      平心而论,这女孩儿虽然长得过分漂亮,但性格却不张扬,看着还是挺老实本分的。
      她身上穿着夏新竹“特意”给她拿的绛紫色长袖衬衫、灰蓝色阔腿长裤,黄褐色豆豆鞋。说实话,这是夏新竹特意给她往丑了打扮。
      在宾馆房间,她真是被女孩儿刚刚出浴的美貌给吓住了,直觉就是拉警报,一会儿去见老公,绝对不能把她打扮的更漂亮。
      现在一看,这身衣服无论大小、颜色、样式,都是极不合适的,简直跟小丑差不多。
      丈夫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虽说日久才能见人心,但自己再小心眼下去也太不像话了。
      夏新竹对韩赛说:“我得带这孩子去买几件衣服,总穿我的不合适。”
      韩赛这才注意到宓灵蕴的衣着有多么不得体。
      夏新竹的穿衣品味他清楚的很,怎么把孩子打扮成这幅样子,韩赛也能猜到一点儿。
      既然妻子知道不好看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别走远了,简单买几件就行,需要什么回京城再买。”韩赛嘱咐道。
      夏新竹笑着摆摆手,领着宓灵蕴走了。
      “韩导”赵竣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吞吞吐吐的。”
      “还是没有找到崔志勇他们。”赵竣说完紧抿了嘴。
      崔志勇是韩赛这支探险队的队长,他们有一部卫星电话,就放在队长身上。
      “救援队怎么说?”韩赛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还有通过对卫星电话信号的锁定,直升机在那个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七天,那五个人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韩赛紧紧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的鱼尾纹一直淌进鬓角花白的头发里。
      夏新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抱着韩赛嚎啕大哭。
      探险队六个人,只有她的丈夫还活着,什么事就怕对比,想想那五个男人扔下的妻子儿女,她才更觉得后怕。
      “我没冻死在雪山上,没死于高原反应肺水肿,没锯去双腿成残废,都是因为我遇见了好人。所以,你和我都得好好对待那孩子。”韩赛对妻子说。
      “嗯,我现在明白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糊涂,对她会比对待茵茵更好的。”
      他们是乘坐郑学农的专机飞回京城的。
      那天宓灵蕴穿了一件淡蓝色,英伦复古宫廷风的立领长袖及踝雪纺裙,白色浅口羊皮鞋。
      裙子和鞋都是她在商店里指着模特自己选的。那些露胳膊、露腿、露胸脯的衣裳,是妖界和魔界女俢的行头,她很不喜欢。
      但是她发现当今的凡人,无论男女大都喜欢像妖修和魔修那样打扮。
      真是朝代不同了。
      “苗苗,想不想喝水?”夏新竹隔着走道,指着空姐推过来的饮品车问宓灵蕴。
      “苗苗”是夏新竹给宓灵蕴起的小名。
      “咱们总不能老是‘那孩子、那孩子’的叫。大名以后办户籍的时候再起,现在先起个小名,别人也好称呼。”
      韩赛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
      夏新竹想了想又说:“咱大姑娘叫茵茵,二姑娘就叫苗苗怎么样?”
      “苗苗?”韩赛一下想起雪山上初见宓灵蕴时,雪豹回头叫的那一声“喵~`嗷~~”
      他点头道:“行,就先这么叫吧。”
      两口子叫了宓灵蕴几次,宓灵蕴明白过来那两个音节是在唤她,心中暗暗记下。
      宓灵蕴向饮品车上看了两眼,伸手指向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塑料瓶。
      空姐微笑着取过那小瓶矿泉水,轻轻扭开瓶盖的塑封,双手递给宓灵蕴,借机多看了好几眼。
      她可真漂亮啊!
      空姐掩不住眼里的惊艳。
      宓灵蕴学着空姐的样子旋开瓶盖,轻轻抿了一口,又把瓶盖拧紧,拿在手里把玩。
      这瓶子非晶非玉,清澈透明如琉璃,不知是何物所造?五百年前的凡人很会烧制陶瓷,有那种薄胎的瓷瓶也能透光,却不如这个轻便结实。
      她又看瓶身上的商标:XX冰川矿泉水。
      凡人的文字也与五百年前有许多不同之处,这几个字她却是认得的,只是不知现在该如何发声了。
      如今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了。宓灵蕴在心中感叹,把目光投向圆窗外面的云海。
      没想到她救的这个凡人竟有如此大的一支飞梭。
      当初宓氏宗族的宝库里也有一支飞梭,平常不过尺余大小,念诵咒语可迎风而长,乘坐百八十人绰绰有余。
      但是那飞梭需用大量的灵石才能驱动,对于末世的修士来说,实在过于奢侈,她也只是幼年时央着爹爹带她进到飞梭里面玩耍过一次,却从未乘过飞梭上天。
      不知凡人的飞梭是用何物驱动的?
      能拥有这样一支飞梭,平日又有随从驱使,那凡人想必不是寻常的贩夫走卒。
      宓灵蕴在心中暗自思量。
      她能从冰封中脱身,是因为一年前昆仑山脉发生了巨大的地动(地震),震塌了封冻住她的冰凌。
      她苏醒之后,就在整个昆仑山脉寻找她遗失的那件东西,每次她放出神识搜索,之后的七天都非常虚弱,这是因为她灵台中的神识只剩下一半的缘故。
      就那样找了歇、歇好了再找,整整找了一年也没有找到。
      宓灵蕴确定那件东西已经不在昆仑山境内,她准备离开昆仑山到外面去寻。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六个进山的凡人。
      其实她在昆仑山寻物的一年里,曾经见到过不少凡人,她观察了一下,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人,穿着稍嫌糟旧破烂,吃住也很粗陋,他们进昆仑山大多是为了寻找玉料原石。
      还有一类人,他们穿着虽然古怪,却十分精致考究,吃的用的住的,也分外精细。他们总带着一种黑黝黝有个圆柱子的物事,走到哪都要拿出来放到眼前看。
      宓灵蕴遇到的就是后一类人。
      她远远坠在他们后面,想悄悄跟着这群人下山。
      可是没想到他们遇上了雪崩,几个人被卷进飞泻而下的雪流,一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当时她还觉得蛮可惜的。
      好在,山神娘娘给她留了一个。
      宓灵蕴生长于末世,从小经的见的,就是杀戮与掠夺。试问哪个修士手上不是染满鲜血?所谓正邪善恶,不过是杀人俢还是杀妖俢、魔俢罢了。
      她救人,绝不是发什么善心,就是打了“不做赔本买卖”的算盘,想要挟恩图报罢了。
      当初有不少法力低微的散修,在修仙界实在混不下去,就跑到凡人那里,依附于帝王权贵,做个什么国师相师,受凡人供养,苟延残喘,直至寿元熬尽、神魂殒灭,总好过被杀了夺宝或是被吞噬了真元。
      如今她不但法力尽失还丢了一半的神识,寿元也没剩下多少了,论实力还真不如当年的那些散修。
      装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在凡人界行走是要有户籍、有金银、有住所的,更何况,她还有东西要去四处寻找!
      所以,她救的这个凡人对她来说十分的重要,她需要这对夫妻供养她,他们是她未来几十年混迹凡人界的依仗。
      对那个男人,救命的恩惠已经大到天了,只要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总该会善待她的。
      所以,她要在意的,是那男人的老妻。
      初见时的敌意和捉弄,宓灵蕴可是还好好的放在心里呢。
      她记得凡人是讲究“男主外女主内”的,那男人若把她丢进后院交给妻子就不管了,女主人可是万万不能得罪。
      以后她难免要对那老妻小意逢迎一些,最重要的是离那男人远一点,免得他妻子总怕大梨树砸倒了海棠花!
      韩赛不知道宓灵蕴正相当腹黑的在为自己谋划。他和夏新竹商量着,为“苗苗”的将来做安排。
      “你不是有个同学开了一家专教外国人的汉语言学校吗?回去你跟她联系一下,现在正好是暑假,看看她能不能安排一个‘一对一’的老师,来家里教苗苗读写,咱们可以多付薪酬。”
      “嗯,这个好办。”夏新竹点头,犹豫了片刻,试探道:“户籍的事,你想怎么办?”
      韩赛斟酌了一下。
      “我想托关系,把苗苗的户籍落在我爸妈那儿,对外就说她是我大姐的女儿。”
      夏新竹眼睛一亮,暗暗松了口气。
      她可真怕韩赛把苗苗的户籍落在自家的户口本上。
      韩赛是著名导演,在娱乐圈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要是他们家户口上突然多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用不了多久,全国的媒体娱乐版头条都会是“韩赛私生女认祖归宗,夏老师吐血接受”这样的新闻。
      狗仔队会像大团大团闻到血腥味的蚂蝗一样扑上来,还会各种猜测、挖掘、求证:私生女的生母到底是谁?甚至会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孩子的娘……等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会发生。
      他们一家人将再无宁日。
      况且,私生女这样的事,对韩赛、对她、对韩嘉茵、对苗苗的名声,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韩赛的大姐韩宛,是韩赛父亲的原配所生,因为不满韩赛的父亲续弦,同父亲和继母的关系一直十分冷淡,大学毕业就出国深造,后来嫁到比利时去了,二十几年没怎么回国,说苗苗是她的女儿,狗仔队真还无从查起,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主意真好!”夏新竹忍不住抚掌而笑。
      “我好一些了就去托托人,等苗苗字认得差不多,让她自己取个喜欢的名字,咱们把户籍给她报上。”
      “那……怎么跟茵茵说?”提到女儿,夏新竹的眼神开始有些复杂。
      韩赛和夏新竹对唯一的女儿韩嘉茵可谓千娇万宠。
      听说韩赛在九別峰探险失踪,夏新竹当时就懵了,匆匆跟着赵竣一起飞到喀什,压根儿没想起来要通知正和朋友在国外旅行的韩嘉茵。
      等找到了韩赛,夏新竹想叫女儿回来,韩赛又舍不得女儿担惊受怕。他说自己没事了,女儿回来也帮不上忙,不要告诉她,就让她在外面好好享受暑假吧。
      可见夫妻二人对女儿的疼爱。
      夏新竹能看出来,韩赛对救命恩人的重视程度,夫妻一体,她也愿意同丈夫一起报恩,尽可能的给苗苗提供好的条件,照顾她、宠她。
      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有她和韩赛做就够了。
      她不希望苗苗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也是一个恩人的形象。虽然对蒋嘉茵来说,苗苗使她免于失去父亲,也确实是她的恩人。
      但是,作为母亲,她不愿意女儿在任何同龄人面前俯首。
      韩赛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父母对子女。
      别人再好,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委屈。
      “等茵茵回来就跟她说,苗苗是大姑家的表妹,刚从国外回来。”韩赛轻轻吐了口气。
      笑纹浮上夏新竹的眼角,她感激的握了握韩赛的手。
      “你跟孩子说,苗苗刚回来,很多东西都不懂,她要多谦让一些”韩赛还是嘱咐了一句。
      “这些事情我能做好,你就不要操心了。”夏新竹掖了掖韩赛腿上的毛毯。
      “爸爸的救命恩人”和“姑姑家的表妹”,这是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也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
      韩赛是个一言九鼎的男人,他给苗苗确定了这样的一个身份,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母亲,她都能真正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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