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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啊?吃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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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耳边传来的苏联国歌把我从翻滚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杨致远脱离了挺尸状态,迷迷糊糊满床找手机。最后他终于从床垫底下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皱起了眉头。
“又是沈一旻?”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
杨致远声音不大,我基本没听清,但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叫杨致远一起出来吃饭逛街的。电话那头是大一的系花,沈一旻,据说在狂追杨致远,但杨致远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的,颇有一些“路人以上,友人未满”的意味。我曾经问杨致远,人家系花放下架子来倒追你,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感觉?好歹你也得给人家一个回应吧。杨致远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的回答我说,我不知道。
我当时就操了。我说拉倒,你俩就这么耗着吧,迟早有一天她对你没感觉了,回过头来甩你一大嘴巴子,说你浪费人家青春年华。
但到目前为止沈一旻对杨少的感觉依旧浓厚。杨致远挂了电话,转过头问我:“她说想去百货转转,顺便吃个饭,问你们去不去。”
陈源猛地坐了起来,满眼放光:“有饭吃吗?我去我去!”我隔着裤子摸了摸我瘦弱的钱包,然后特别严肃的说,这种玩物丧志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干,我可是为了学习而生的。
杨致远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他换了个语调,诱惑我道:“改善生活你都不去吗?我们可是要去那家很有名的黑鱼煲哦。”
哦你大爷!我极力无视掉耳边陈源狂吞口水的声音:“我还发着烧呢,怎么能吃大鱼大肉的呢再说我刚刚已经让翔哥帮我带粥回来……”
我话音未落,宿舍门就被大力撞开了。翔哥拎着七八个饭盒挤了进来。他从里面挑出来一盒递给我,然后慈祥地对我说,夏爷,真不好意思,食堂的粥都卖完了,我帮你用西红柿鸡蛋汤拌了米饭,您老人家凑合着吃吧。
我默默接过饭盒,一抬手把饭盒直接扔到了翔哥床上。在翔哥愤怒的呼喊声中,我颤颤巍巍地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
“走,致远,我们去吃黑鱼煲。”
沈一旻和杨少约在三点半,我们三点钟就到了。现在是11月份,正好处在秋冬季节更替的时间,也是灰尘和雾霾开始横行的时间。我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对于出门前没拿个口罩感到相当的后悔。
“妈的,真是够冷的。”陈源冻得脸都绿了,哆哆嗦嗦地把他那件薄外套的拉链死命往上拉。
我斜着眼看了看杨致远,他正靠在旁边的灯柱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抬腿踹他了一脚:“Hey,帅哥你作甚呢。”
杨致远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没什么,发呆呢。”
“谁信啊。”我又一连串打了几个喷嚏,“这种话你只适合说给翔哥那种智商的人听。”
杨致远看着我,一脸的欲言又止。我语重心长地说,致远啊,你把我当不当哥们看啊?如果你眼里还有我,那你就把你的烦恼忧伤都说出来,哥们帮你担着。
杨致远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夏彦,其实我……”
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肺腑之言被陈源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打断了:“我操啊,终于来了!”
我顺着陈源喊的方向望过去,看到沈一旻和两个姑娘向我们晃晃悠悠的跑过来。三个女孩穿的都不多,啊不,应该说是穿得都很少,特别是沈一旻,下半身只有一条绒布短裤,露出了又长又直的美腿,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真屌啊,这么冷的天……”陈源一脸羡慕的看着杨致远“这沈一旻看来是为了杨少下血本了啊,日,杨少你可真他妈有福气。”
杨致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恢复了往日淡定的鸟样子。刚刚那个忧郁的杨致远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突然觉得有些猜不透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沈一旻在我们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脸蛋被冻的红扑扑的。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歉意地冲我们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们速度太慢了,怎么样,是不是让你们等了很久?”
“没有没有,反正我们也是刚到,就当是锻炼身体了。”陈源绿着一张脸大言不惭。
三个姑娘都被陈源口是心非的样子逗乐了,捂着嘴咯咯地笑。我扫了后面两个姑娘一眼,看上去都没沈一旻漂亮,其中一个长得还有点像条金鱼。金鱼一看到我在看她,立刻移开了视线,满脸的娇羞状。那副表情流露出来的信息是:讨厌,那个帅哥看上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日。我平生第一次被自己强大的魅力值震惊了。这种震惊一直保持到我们吃黑鱼煲。这次饭局俨然变成了一场联谊。我看着沈一旻被辣的泪水涟涟给她递纸巾和水的杨致远,同另一个女孩嘻笑怒骂的陈源,以及坐在我的对面为了捞一块豆腐在锅里乱搅的金鱼。我突然觉得有些忧伤。
我想,我当时为什么不留在寝室,和翔哥一起吃汤泡饭呢?
饭饱茶足后,沈一旻提议去KTV。我刚想婉言拒绝,却被杨致远一把勾住脖子,半拖半拽地向KTV的方向走。在沈一旻面前我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用眼神向杨致远示意:快放开老子,老子我不想去。杨致远勾唇笑了笑,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陪我去,我就告诉你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立刻就老实了。
我斜靠在沙发一角,跷着脚看着沈一旻和陈源他们胡闹。沈一旻平常是一副柔柔弱弱大家闺秀的样子,但疯起来可真是要人命。她搂着金鱼,和金鱼一起扯着嗓子唱着一首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重金属摇滚。歇斯底里的音乐声从旁边音响里传出来,震得我脑袋都快炸了。
我缓慢地挪动身子,蹭到了杨致远旁边。
我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说什么?杨致远冲我比口型。
我不得不冲他喊起来:“老子问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杨致远盯着我看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我猛地觉得自己就TM跟个傻逼似的,不禁恼羞成怒,一拳抡到他肩膀上。杨致远捂着肩膀笑着冲我喊:“夏彦你真可爱!”
我就操了!!
我刚想再补一拳,就听到沈一旻的摇滚戛然而止。她的声音在包间里环绕:“杨少,你也来唱一首呗。”
杨致远放开肩膀,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这样毫不扭捏的上去了。我不禁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杨致远他会唱歌吗?说实话,我跟杨致远混了一年多,还真没听他唱过歌。要是他到时候往那儿一站,一开口十句里面八句都是跑调的,那他在沈一旻这些姑娘心中的地位就荡然无存了。
金鱼走了过来,打断了我欢快的思绪。她一屁股坐在杨致远刚才的位置上,让我瞬间就产生了逃回音响边的冲动。金鱼靠着我,对我说,Hi。为了不失礼节,我只好一边尽力和她拉开距离一边回答她,Hi。她说,帅哥,你长得真好看,我觉得你比杨致远好看。我不知道她恭维我有何目的,所以冲她笑了笑,没吭声。她又说,帅哥咱俩交个朋友呗,你把你手机号给我吧。我刚想说我没有手机,陈源这傻逼就凑了过来:“什么?美女你想要夏彦的手机号吗?我这儿有我这儿有,你等等啊……”我在心中问候了一遍陈源祖宗八代,默默挪回了音响边。
杨致远点的歌从音响里缓缓流了出来,调子我挺熟,是我们以前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英文歌,后街的《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前奏让人听着很舒服。我靠在沙发上,静静闭上了眼。
“With you i wanna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杨致远的声音响了起来。
吵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我睁开眼,吃惊地看着杨致远。杨致远的发音和音调都很准。他的声线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男声,温暖了人的五脏六腑,更融化了人心。
沈一旻最先回过神来。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冲着杨致远大声喊道:
“杨少,你好帅啊!”
整个包间一下子沸腾了。陈源一帮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欢呼起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这热烈高涨的气氛中,吃饭时那种蛋疼的忧伤突然间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带给我一种莫名的颤栗。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杨致远的眼睛。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mine…”
在光与影的错综交织间,杨致远的面容美好虚幻到不真实,竟让我移不开视线。他的目光穿过忽明忽暗的灯光,直直的落在我的脸上。在迷乱而混沌的意识中,我从杨致远的眼中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光芒。
我仰起头,感到莫名的情迷意乱。
夏彦,你喝醉了。我对自己说。
我们一直闹到了11点多。沈一旻和陈源都醉得一塌糊涂,我和杨致远实在扛不了两个人,于是撂下陈源躺在包房里,送沈一旻和两个姑娘回寝室。沈一旻伏在杨致远的肩膀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睡得挺沉。
我也喝了不少酒,加上发烧的缘故,脑袋一乍一乍的疼。我强撑着打好的,嘱咐了司机几句,目送着出租车载着姑奶奶们渐行渐远。
“日啊,累死爹了。”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这么累啊,来,爷宽阔的肩膀借你靠一靠。”
“滚蛋,找你的沈一旻靠你去。”
“哎,别提她啊,我又不喜欢她。”
“是,我特别的相信。”我皱着眉,头晕的厉害,我想站起身来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
杨致远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肩,把我往后一推,迫使我坐回到消防栓上。“我操,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啊?”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伸出手想把他推开。
杨致远抓住我的胳膊,俯下身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种意义不明的光在闪烁:
“夏彦,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啊?吃什么醋?”我吓了一跳,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杨致远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他慢慢凑近我,落在我面颊上的温度让我在一瞬间有种错觉般的熟悉感。他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本来不打算告诉别人的,特别是你。但是今天……他顿了顿,然后说,夏彦,我想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