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授人以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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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回到奥之岛方面。
“大叔，我昨天跟你订的货到了吗？”
“来了来了，三根牛尾巴，都给你留着呢。我是缺谁也不能缺了你的货呀，迦叶大小姐。”肉铺的老板眉开眼笑，马上放下手上的活招呼迦叶。
这也难怪，迦叶最近对食材的采购量剧增。不仅是肉铺，在临近的几个摊贩中，她都逐渐从小虾米级的散户上升到了超级VIP客户，到处享受着送货上门的福利。更何况这肉铺老板本就与迦叶住在一条街上，大家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关系便比其他的买家卖家更亲近一些。
“等我再看下别的……这样吧，除了这边的两块，其余的都帮我包起来。”
“好嘞。”一口气卖光了几乎所有的存货，肉铺老板别提多高兴了。
“哦，对了，听说大叔家又添丁了，这是我一点心意，给孩子们分着吃吧。”迦叶给钱的同时，递给肉铺老板一袋点心，五颜六色的小点心最是受孩子们欢迎。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反倒让客人送我东西。”肉铺老板虽然嘴上这么说，倒是高高兴兴收下了，他反手又往给迦叶打的包裹里塞了两样东西。
“不过大叔，你家不是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吗？这下再添了一个，照顾得过来吗？”
“没事没事，实在没工夫呐，我就把太郎送到神社去当学徒，还能挣口饭钱。”
“哈哈，你又开始瞎想了。就太郎那模样，神社肯收？”一旁的鱼贩左右无事，便凑过来闲聊。
“太郎怎的，一身的力气，随我！能干好多活呢，怎么就看不上了？”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神社是指？”
“啊，大小姐你是外乡人，还不知道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迦叶说明。
他们所指的神社，就是迦叶上次与波鸟在大雪之夜去过的那家坐落在上野国郊外的阪井神社。这家神社每年都会招募一些童子，以侍童身份侍奉神灵。若是孩子有天分，过不了几年就会被选作神子，出现在祭典上，辅助神官完成工作。再几年过去，当他们能独当一面时，就会被派往各地其他的神社分支，成为下级神官。
“但可惜，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被挑中的。侍奉神灵之人，相貌丑陋的当然不行，会闹得神前都不清净。”
迦叶想起那天祭典看到的神子与其他接待客人的侍童，倒真是一个个眉清目秀，轮廓精致。她虽觉得信仰面前人人平等，断没有歧视相貌平平之人的道理，但也明白，是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看到那么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童子侍奉神前，的确是一桩赏心悦目的事。
据说，就算是没选上神子，能在神社里当一个洒扫侍童也是极好的。每月，阪井神社都会给侍童们发月奉，而好多侍童都会寄钱给家里，补贴家用。神社会教他们读书习字，干了几年又有晋升为神官的门道，是以很多贫苦人家都想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神社。
同样是神社，可真是境遇不同呢。阪井神社兴旺至此，而她刚到这个世界时待过的神社却极破败。不过那个神社倒是帮了她们不少忙，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过去祭拜一下呢？除了她们之外，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那家神社了吧。
准备晚饭的时候，迦叶又想起了两位摊贩老板的对话，她看了看坐在对过与她一起包着饺子的和人。他已经快八岁了，随着年纪增长，承袭自南云和乔木的好样貌愈来愈明显。他的眼睛笑起来像一轮弯月，形状美好的嘴唇不点而朱，如描如画的精致脸庞可不就像画里的仙童？
“和人呐，你这样子，要是去神社应征的话，一定会被选上做神子的吧。”迦叶这样开着玩笑。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怎么了，怎么了？”迦叶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波鸟和晴澄分别站在厨房的两边，对峙着。
晴澄就是前些日子迦叶和波鸟救回来的孩子，他迟迟没能恢复开口说话，迦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能总是“你，你”的叫，于是给他起了“晴澄”这个名字。那孩子看上去也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的样子。
厨房的地上，有一堆摔碎碗碟的碎片。晴澄原本是想帮忙，可他抱着一大叠高出他头顶的盘子看不清楚脚下，脚一滑，手中的碗碟就滑了出去，摔成了这幅模样。
波鸟比迦叶先赶到现场，但他却接近不了晴澄一步。
“你过来。”
晴澄剧烈地摇摇头，躲得远远的。
“我会把你怎么样吗？过来。”波鸟其实是想先把晴澄带出去，再清理那一堆碗碟碎片的。这小子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可别被伤着。
晴澄始终与波鸟走在相对的方向，波鸟往左，他就往右；波鸟往右，他就往左。两人像是绕着一个无形的圆兜来兜去。
迦叶赶到的时候，晴澄都快哭了。
“波鸟，你先出去一会，这里交给我。”迦叶知道晴澄仍然害怕成年男性，她跨过碎片将晴澄抱起，“别在意，摔碎几个盘子而已，人没事就好。你还是害怕波鸟吗？没事的，他不是坏人。你这么对他，他也很受伤的。”
晴澄将头埋在迦叶怀里，胡乱摇着头。他也不想的，他知道波鸟救了他，可他，控制不住……
“嗯，没关系的，咱们慢慢来。至少下次见到他，对他笑一笑，好不好？”迦叶轻拍着晴澄的背，跟他打着商量。
晴澄的遭遇，迦叶并没有告诉波鸟，她准备一个人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晴澄长大后，对于曾经遭受过的事情肯定会倍感羞辱，为了保护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波鸟被赶了出来，尤为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就这么可怕？可它在弟妹面前挺受欢迎的啊。波鸟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能将孩子吓哭的一天，这难道不是楼兰哥专属的事吗？
他招来两个小的，特意摆出一副黑着脸的严肃模样，问：“怎么样，怕得要死吧？”
“波鸟哥，你在玩什么啊，一点都不适合，搞笑死了。”和人跟阿蝉笑作一堆。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所以里面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波鸟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再将晴澄留在奥之岛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太残酷了。他分明拼死从这座岛逃了出来，可她们偏偏又把他捡了回去。留在这里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惶惶而不可终日的吧。迦叶开始考虑将晴澄送回沧国，给他找一对温柔的父母，护他一世安稳顺遂，应该好过在这里跟着她们吧。
晚间涂药的时候，迦叶就把这想法跟晴澄说了：“我把你送回我的故乡好不好？那里有善待你的家人，也会有新的兄弟姐妹。”
晴澄闻言就瞪大了眼，他的眼里迅速蓄起了一汪泪水，泪水顺着脸颊不断线地流下来。他帮迦叶涂药的手剧烈颤抖着，甚至都拿不住小小的一盒药罐。泪水滴落到迦叶的手指上，泪水中的盐分浸润了她手中尚未痊愈的细小破口，生疼生疼的。但迦叶觉得，她的疼痛恐怕及不上晴澄的十分之一。
他努力张口，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可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迦叶知道他是在叫她的名字，他醒来之后，最信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事到如今，就算她提议要将他送走，他也只能向她求助。
“你，你讨厌我吗？”
迦叶看懂了他的口型，她拢住他的双手：“不讨厌哦，但是再待在这里，我怕你会难过。”
“我不难过，我就要待在这里，一直和你在一起。”晴澄缓缓地带着执拗说道。迦叶看不懂这么长的句子，他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无声重复着这句话，眼里全是恳求。
迦叶终是败下阵来。罢了，在他心伤未愈之前，强行将他从信任的人身边分开，也会对他造成第二次伤害。
“你的决心，我充分知道了，我不会再说把你送走的话了。留下来吧，晴澄。”迦叶的话让晴澄安了心，虽然还没办法止住泪，但他努力笑了一下。
这一笑，迦叶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晴澄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绽放出的明媚微笑，像是雨后的彩虹般，让万物都沐浴上七彩的光辉。这孩子生得太美了，明明是男孩子，却有着比女孩都精致的眉眼，说他像女孩子，他又有着男孩特有的锐气。这矛盾的两方面互相结合，中性的样貌让人一看就别不开眼。当然，对于某些特殊嗜好的人群，也是致命的诱惑。
“在家里当然没关系，到外面一定要把绷带绑好，听到了没有？”
晴澄指指外面，又双手交叉打个叉。
迦叶看得一阵心酸。是了，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又怎么敢跑到外面去呢？
“你留在这里也行，但是要勇敢起来。”波鸟靠在门边，他以言语刺激着晴澄，“我们家不养哭包，你得证明自己有资格留下来。”
“波鸟，算了吧。”
“迦叶，这次你得听我的，这小子这样下去不行。”波鸟冲晴澄招手，“你不能怕我，这是第一步。过来。”
迦叶原以为晴澄会向她求助，可晴澄只是委委屈屈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步一定，一步一缩地慢慢挪向波鸟的方向。晴澄抖抖霍霍地挪到波鸟身边，满身不自在。他的足尖朝向出口，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若是发生什么事，他可以马上逃跑。
待在波鸟身边让他很不舒服，浑身的毛发仿佛都“刺啦”地竖了起来。但如果他能因此留在迦叶身边，他什么都会做的。
“你还是做得到的嘛，不错不错。”波鸟的大掌揉上晴澄的头，“接下来再进一步，你吃饭时也要和我坐在一起。”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晴澄浮现出极其悲壮的神情，波鸟不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晚饭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大门口探了进来。
“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啊，飞雉你来了啊，快进来吧。吃过晚饭了吗？”迦叶招呼他。
飞雉点点头。
“那，还是过来吃点水果吧，我们七点开始上课。”
没想到飞雉真的来学习了。留给他住址的前三天，他都没有找上门来。迦叶以为男孩不会来了，毕竟他那时并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援手。所以第四天，当她看到男孩在自己家附近探头探脑，还挺诧异。
一下子要教三个孩子读书，晴澄在她授课的时候又一直窝在她怀里，虽然他很安静，但本来就狭窄的起居室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小了。
飞雉是真心想要学认字的，况且他年纪也到了，所以迦叶是正正规规从五十音图开始教起的。而晴澄算不得正式的学生，迦叶觉得他年纪尚小，又初遭变故，对他怜惜地很，因此也不强求他什么。只是看他什么时候有了兴趣，教他几个读音而已；他若失了兴趣，也不强求，只暗自引导着，看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你学了认字之后打算做什么？”迦叶一边批改着飞雉的默写，一边问他。
“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账房伙计也罢，学徒也罢，反正我得自己赚钱，总不至于一辈子活在女人堆里。”
没想到他人小，考虑地倒是挺远，迦叶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但是，他似乎对自己身在飞流阁感到很不满？若是他讨厌那里，想必照叶会很伤心吧。
“你急着离开那里，是因为看不起她们吗？”
“怎么会？你误会了。馆里的人从小救了我，照顾我，也从没短我吃穿，我为什么会看不起她们？说到底，她们落到那种地方，不都是男人的错？”飞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只是小声咕哝了一句。他摸摸鼻子，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我能早点赚钱的话，这些姐姐们会轻松一点吧。”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飞雉觉得迦叶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古怪，笑得意味深长的。
“嗯？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有人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
飞雉的话给了迦叶启发，连他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要凭读书改变命运，可偏偏有人不理解。像今天碰到的肉铺老板，他儿子的命运早就定好了，就是子承父业，继续卖肉。当然这也不错，是份十分安稳的营生。但她总觉得，应该给小孩子自由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会不会认字作为一堵大墙横亘其中。认字的孩子，摆在他们面前的机会是很多的，而不认字的孩子，要么按照父母的要求接手他们的活计，要么就干脆这么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地度过终身。沦落成山匪，偷儿的，也多半是这样的孩子。
神社能够教孩子读书固然不错，但能够被录用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是不是能在她离开前，给这里的孩子们开辟点新的可能性呢？看着家里一窝小萝卜头，迦叶心里有了别的计较。
接下来，迦叶就开始向租住在长屋附近的居民做调查，问他们是否愿意将孩子们送去读书。
很多人刚开始不愿意，但当听说是免费的之后，便换了一套说辞。
“那感情好啊，说实话，我们家到底过得也不宽裕。若是要学费，那我们可负担不起，但迦叶妹妹你要是愿意免费教他们的话，我们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别人说免费，我们还要怀疑一下，但迦叶妹妹你是我们的邻居，我们还担心你把咱家孩子拐跑了不是？等开学了算我家一个。”
“迦叶小姐，你能不能给我儿子教点算数？这样他以后也好帮着我记记账，这时间也不算白花了。”
“迦叶，迦叶，我找到了可以当教室的地方。离这里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处空置的仓库，我去看了看，又透风又敞亮，地方也大。只是仓库主人说了，只能租出去半年，你看这……”
“那我们去看看吧，没问题的话就先定那里。”
渐渐地，也有了愿意与她一起操办学堂的邻里。
迦叶实地检查了仓库，感到非常满意。虽说是仓库，但它前面居然有着一个大庭院，一打开门，并没有通常仓库惯有的灰尘味道，而是随风飘来一阵不知名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虽然只能租半年，但自己在这里是否留得上半年还未可知，因此迦叶一口答应。就算时间短，但她尽量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短期学堂自此开始了夜间授课。迦叶白天要去和服店打工，晚间又有很长时间待在学堂里，陪着晴澄的时间越发地少了。晴澄觉得很寂寞，成天耷拉着个脑袋。
趁此机会，迦叶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到学堂。那里都是晴澄的同龄人，平时也没有成年男性进出，或许是让晴澄适应外界的好机会。晴澄犹豫好久，终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实则他对学习无甚兴趣，但因为迦叶在那里，他才去的。
然而孩子们因为他缠满绷带的脸，并不乐意和他亲近。和人也怪他夺了迦叶的注意，待他冷冰冰的。唯有阿蝉一直友善地对待他，可他们两人一个现在听不到，另一个说不出，大部分时间处于鸡同鸭讲的状态。
学堂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了，迦叶渐渐开始觉得一个人有些力不从心。
一天，一个特殊的客人前来拜访。
那是一位年轻的富家公子，他的随从高高为其撑起巨伞，将阳光尽数挡在外头。他的皮肤苍白地有些透明，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毫无血色。
“那个，您是哪位呢？”
“失礼了，一直通过中介人来往，迦叶姑娘还未见过我吧。我是途雀。”
“啊，原来您就是途雀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请进来吧，招待不周。”
途雀是这个仓库的主人。
“我还要谢谢您将这里租给我们，帮大忙了。”
途雀摆摆手，他的声音犹如溪水叮咚般清澈：“这也只不过是我从叔父那里继承来的产业，平时多半也是空置不用的。能帮到你们也算物尽其用了。”他环顾着仓库周边环境，只见庭院里已经被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一旁的藤枝上还搭起了秋千，另一方的空地上，原地冒出来一座竹制的凉亭。
迦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我们不加知会就做了些改动，等到租期到了，我们会把这里恢复原样的。”
“那倒是不必。”途雀收回观察的目光，微笑道：“这样比之前有生气多了，就这样留下吧，我以后也能沾沾光。
他们接着谈起了学堂的经营。
当迦叶说到教学人手不够的问题时，途雀立刻表示自己能助其一臂之力。
“我因为从叔父那里所得甚丰，靠租息就能过得很好。而且我天生身体羸弱，家里人也不同意我在外抛头露面，因此平日里颇为清闲。若是能在这儿教书，也算是给我自己找点事做。”
途雀提出可以每隔五天来教音乐和仪态，他也答应制作教学用的连环画。途雀当即露了一手，他的画技比迦叶高多了，因此迦叶也很高兴他愿意来帮忙。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像菅野真琴一样的事，这次迦叶让波鸟提前去查探了途雀的底细。波鸟的报告是说，往上查了三代，都没有发现丝毫问题。迦叶由此也放下心来，想来她也是杯弓蛇影，想太多了。她这次还没有与三国的核心层有所接触，又有谁会想到来利用她呢？
一开始孩子们对途雀有些抵触。但迦叶发现途雀特别会讲故事，大概他整日无聊便看了许多话本游记吧。他肚子里装了一堆故事，无论是孩子们怎样的要求，都能信手拈来，将他们一个个哄得服服帖帖的。再加之他的声音空灵，十分好听，孩子们也愿意待在他身边。因此他来的次数虽少，但顷刻间就抓住了孩子们的心，天天抓着迦叶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学堂的事一点点地踏上正轨，唯有一点让迦叶有些伤神。自从途雀来了之后，晴澄就再也不愿踏进学堂半步了。
尤其是那天在乍然看到途雀后，晴澄竟连招呼都不打，一溜烟地狂奔回家。等迦叶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黑暗的壁橱里，把自己裹在一堆被子中间，泪水涟涟。他能够适应波鸟，可对于其他成年男子，仍然怕得要死。
事已至此，迦叶也不忍心再迫着晴澄去学堂了。他需要时间，那她就陪着他。但私下里迦叶却对那幕后主使恨得牙痒痒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居然这么折磨一个孩子。这种人就应该在厕所立地爆炸！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授人以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