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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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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那一瞬间的感觉奇怪的很,嗓子忽然发紧,仿佛血液被人一下子抽干般的难受,后来,宁悠远才明白,原来这样的感觉就叫恐惧,真正发自内心的恐惧。
等双成回过神来,就瞧见烛台被碰翻了,方才被执在手中的书散落在地上。宁悠远的人早就冲了出去。
等到了屋外,才知道,外头的场面有多混乱,四处鼎沸的人声,喝叱声,兵刃轻微的撞击声……那边烧红了的天际,正是干清宫的方向。居然用了火,人数想必不少。那他现在如何了?这么一想心中更是乱麻一般,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那人的身边,等到真见他无恙了,才能安心。院子里头仍旧是荒僻,没有太多的灯饰装点的庭院昏暗而沉寂。目力所及也只得几丈开外,许是武人天生的惊觉,宁悠远隐隐从这片死寂中嗅得一丝异样的气息,却忽然脖子一凉,“别动!~”耳边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似在压抑着某种躁动的情绪般让人听得心中一凉。只瞬间的工夫,宁悠远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反剪着扣住,整个身躯不由得像前倾着,紧咬了牙,额上冒出一粒粒冷汗。
“进去!~”这次宁悠远闻到一丝血腥味,这人受了伤,而且似乎伤得不轻。虽在极力的压制,宁悠远仍可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
等双成追了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宁悠远白着脸,手臂被反锏着。那人见到双成,显是忽然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宁悠远额上立刻汗如雨下。这一招果真有效,双成临到嘴边的一声惊呼,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关门!~”雕花的厚重紫檀门窗闭上了,外头的吵杂声被压了下去。明亮的烛火下,那人的样貌瞧得分明,略嫌苍白的一张脸,面上轮廓如刀刻般的冷硬。鹰磔般锐利的双目,微现惊愕,“是你!~”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怎么是他?就是这张脸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那一箭几乎害自己丢了性命,即便后来终是无妨却也留下了隐疾。这人难道是自己的克星,不想今日在这皇宫中竟又遇见了他。
“你……先放开我……”宁悠远皱眉,手臂上的痛楚越演越烈,这样下去定然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快想法子,“你想必也伤得不清,你放心,我不会叫嚷,这院子就得我与她二人,很少有人来的……”
那人显然还是不放心,一言不发,手上力道却是松了些,宁悠远心中一喜,嘴上却说:“你若实在不放心,不如现在就结果了我。这宫里头道路交错,守卫众多,你能擅闯皇宫,行刺圣上,想必独闯出去也非难事?”言罢,竟把双目一闭,全然一付不理不睬的模样。
双成这会儿也是代宁悠远捏了把冷汗,知他再用激将之法,这法子实则凶险至极,倘若那人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那可就糟了。仿佛呼吸都凝住了,只是瞧那人面色阴晴不定,忽而目露凶光,忽而神色迷茫。好一会儿,终是慢慢松了手。
宁悠远少了挟制,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跌,双成忙上前扶住。
“你,你这是怎么辣!~”宁悠远一怔,却觉得手腕又被握住,下意识的一挣,只是纹丝不动。“我只用了两成力……怎么?”那人面色忽而一动,手指移上了宁悠远的脉搏,等到放开却是满脸惊讶之色。
宁悠远只觉得怒气上涌,冷然道:“三年前一役,阁下箭法如神,宁某有幸受教了。古语云,败军之将不言勇。阁下竟敢进宫行刺,当真不怕诛灭九族吗?”
宁悠远说完却又觉得后悔,今日自己与双成的性命都在他手中,如何脱困才是正事,自己何苦激怒于他。
“我,我那日本是要杀那狗皇帝,并不曾想会伤到你。”
宁悠远听他竟如此说辞,再瞧他面上懊悔神情又决非做作。正觉诧异,忽觉外头人影蹿动起来,更不知燃起多少只火把,把镂空窗棂上雪白的窗纸都映红了。
只听得外头一人沉声喝道:“无我号令,不得妄动!”
这声音熟悉至极,也不知曾在记忆中出现过千百回,只是这时听来竟只觉得陌生,宁悠远方才升起的希冀一下子就杳无踪迹。
“别轻举妄动,我只求脱困,定不会伤你分毫。”耳边的声音,低沉却又力,感觉到腰背处冰冷的硬物贴了上来,却并不曾使力,只是透过薄衣传来的铁器的寒意。宁悠远苦笑,瞧了瞧身侧的双成,女子娇美的脸孔早就一片苍白了。
“宁公子可曾安歇?”
遥遥传来的声音,当真是遥不可及。
“外头可是箫将军?这么晚了,不知将军来访所为何事?”宁悠远的声音静得像无风时的波面,异常的平淡。
“方才‘干清宫’闹刺客,部众皆被诛杀,只贼首逃脱无踪,我不放心,来瞧瞧你?”
“有牢费心了,我这一切安好……只不知,圣上可安好?”
“所幸防范严密,皇上安然无恙。现已转至太和殿正彻查此事。”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宁悠远直到此刻心中大石方才放下,“没事你就快走吧!~”
箫子谦沉默半晌,言道:“你们都退下吧!”
里面的人,听得外头众侍卫应了声“是!”果然顷刻间连同火把都撤得干干净净。
“你!~你近来好吗?”
“……”
“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在可大好了?你现在身子不比以前,可得自己当心些?”
这几句话说得异常怜惜关切,连那人都已听出,谈话二人必有一段隐事,再瞧宁悠远面上一丝浅淡的笑意,却甚是寥落。禁不住心中狐疑。附在宁悠远耳边道:“你可别玩花样?”说着,只拿眼狠瞧了旁边的双成一眼,又随手闭了她穴道。宁悠远见双成一双秀目中,光华闪动,只苦于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心中虽知她的意思,却也是无奈,只淡然苦笑。
“子谦!~秀远还好吧,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比不得以往年少无状,有句话叫: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我如今算是都已经想明白了,你为何还不肯回头呢?”
箫子谦听得这几句话,如同忽然被人抽了一鞭子,面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好一会儿才道:“我明白了,都明白了……”
那人,在屋内留神听了,直到箫子谦的脚步声去得远了,方松了口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听外头确实再无动静,这才收了抵在宁悠远腰间的冰刃,解了双成身上的穴道。双成穴道一解即刻奔至宁悠远身边站定,只是神色间仍见不甘。宁悠远知她仍在懊悔,失了方才求救的大好机会。也不以为异,只轻声吩咐:“双成,你去将咱们的药箱拿来。”
那双成虽不情愿,却也应了声“是!”,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回转,只将手中所提药箱往桌上重重一放,就立在宁悠远身后不愿动弹了。
“你虽大胆犯上,方才却未曾为难她一名女子,行为倒也不失磊落,这里有疗伤的药,你若信得过我。就请自便。现在守军已撤,你若真有本事一会儿就潜出宫去,你若想我送你一程也行,只不许为难她。”宁悠远淡淡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拉了双成,向里屋走去。
那人心中仍旧惊疑未定,只呆看着宁悠远从容镇定地一步步走出视线之外,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瞧了瞧摆在桌上的药箱,终究坐下径自包扎伤口不提。
再说那宁悠远刚进了内室,脚下就是一个跄踉,所幸双成扶得及时方才没有跌倒。仔细一瞧,只见他面色白得一丝血色也无,只把双成吓了一大跳:“公子!你怎么了?”
宁悠远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言道:“好险!”
方才的情形瞧着轻松,实则却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别人瞧他镇定自若又怎知他心中雷霆万均。
双成这会儿也明白了。方才前来盘查的侍卫既已撤走,那贼人若想永绝后患将他二人杀了,岂非是易如反掌?至于为何手下留情?许是那贼人当真如公子所言:仍不失为一条汗子,又或是公子方才那番说辞之故……只是,若是方才那人念头一偏,那么此刻……一念至此双成也不禁后怕起来,“公子!~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一会儿就会有转机。方才的一关已过,你我今日当可无恙。” 言罢却见宁悠远微微一笑,目中狡黠一闪而过。
“……?”
“你若不信,不妨朝后窗瞧瞧……”
这一瞧之下,双成差点惊呼出声,堪堪忍住了,等回过头来,目中却满是惊喜。
“公子!?……这……”
“你现在可明白了。”
“双成明白!”说完莞尔一笑,先前面上的忧色竟是一扫而空。双成正自欢喜着,却听宁悠远幽幽叹了口气,再瞧他面上神色也自凝重起来。
“……公子?”双成只是不解。
“我本也不欲伤他性命,三年前一役,他南族一脉几乎灭绝。当年虽逃窜了一些,却也终究难成气候,若是他们肯就此罢手,隐匿山野,过些平淡无争的日子倒也罢了。只是他们竟仍不死心,今日行刺虽失败了,但难保没有第二、第三次……只要有一次得手,那……那……”说到这宁悠远竟微微发起颤来,瞧得双成心里也是一寒。
“……留着他们终究是个隐患。可真是这么做了又觉得余心不忍,方才也到底是他手下留情……”宁悠远所言至此,面上已然流露出不忍之色。双成瞧他这般模样,又思及方才宁悠远因顾及自己竟甘冒性命之险,若说方才自己只是感动,那此刻却是又对宁悠远刮目相看一次了。。只在心中感叹,这人如此聪慧灵秀,心肠又好成这样,难怪卫重天对他那么难以割舍。其实,一个人的魅力所在,表面皮相是次,骨骼神气才是真。一个人能让自己的爱人爱逾珍宝,至死不渝,心地良善,有仁者之风才是正经。虽然,有些时候,他的爱人未必能一下子明白,他的种种好处,但内心深处也是能感觉得到的。就像是卫重天对宁悠远,虽然有心结,有芥蒂以至不能敞开心扉,好事至今难成。但卫重天内心,潜意识里仍旧是相信他的,并深为他的这种魅力所吸引……一念至此,心中对他的敬慕越深也就越发坚定了日后定要帮他护他的念头。
他二人各有各心思,只是谁都不知道,就是为了宁悠远这一念之仁,竟险些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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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三点啊。。。倒!~
下章细节:
就听遥遥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那人一惊恍惚抬起头来,就见丈把开外,一名白衫女子急奔而来,身后簇拥着的宫人都被远远的抛在身后。那女子宫装云鬓,白衫赛雪,就这么一路狂奔而来,衣带翻飞、裙裾轻扬,惊为天人的风姿,瞧得桀烈蓦地一怔:这身影好生熟悉,刹时脑中的名字呼之欲出。
“烈哥哥!”这一声听得分明,再瞧那女子肌肤赛雪、眉目如画,美貌不可方物,此刻面上一片惊恐焦虑之色,却正那是“颜妃”阿曼。
“阿曼?……是阿曼吗?”节烈目中的惊喜一闪即逝,苍白的脸孔忽而扭曲,狠声言道:“阿曼,叔父他,果真将你送与这狗皇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