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蜀难涧难 羚羊涧险 ...
-
12. 蜀难涧难羚羊涧险
马蹄上都裹上了厚厚的葛布,数万的大军行来,居然静得出奇。冷寂的夜空中行进间铠甲、枪尖
偶尔清越的交错声,军士们沙沙的脚步和衣物的摩挲声,听在耳中格外分明。
宁悠远只觉得莫名的不安,方才琴弦断绝仍让他心绪不宁。侧身看了看身旁马鞍上的主帅——卫重天。对方稳如泰山的坐姿,夜色下的脸色凝重。互换了一下眼色。果然他也意识刀了什么。前方不不足五里就是蜀难涧了。沉重的夜幕下,对方营帐中,堆堆的篝火似乎都可以看得到影子。
按那火堆的数目来看。确与日间探子所报相符,这就是主力吗?
过了眼前的这条窄道就是蜀难涧了。按图上所似这条小涧是通向那的必经之路。道路奇狭只能容双骑并行。旁边林立的直插入云的陡崖连羚羊都难以攀上,故得名羚羊涧。真是天险所在呢!
忽地一只飞鸟自道旁的林中掠起,尖锐的鸟鸣声中,扑腾的翅膀摩擦着秋日里半凋的叶片,惊起好一阵飞尘。
宁悠远心下猛地打了冷战:不太对劲!忙转身去看身旁的人。一丝冷笑浮上卫重天的嘴角:哼!果然如此!双手一挥,大军就在涧口处停住。挽弓,搭箭!沉甸甸的一根透甲锥,乌黑的箭头处包了块浸满火油的棉布。“呼!”的一声,冷洌的箭光带着团熊熊的火焰,划亮了黑沉沉的夜空。光亮中,山崖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无所遁行。
有埋伏!火箭落地,秋冬的芥草本已凋谢,被浸油的火箭一触,呼的一声整个山崖被照得通明。是他——桀霍,年近四十的南族首领。长年的山地生活使他的脸看来更加沧桑,如刀刻般冷硬的脸上,一片恨意。他手一挥。忽地,轰然一声巨响,身前的胜朝的兵士倒了一片,从天而降的飞石,击中的残破的身体,飞溅出一溜的血光。是火药!随即是身侧,身后的兵士,才反应过来的将士,纷纷挽弓搭箭。长长的沉重的透甲锥,如飞蝗般威力惊人的射向山崖上的人影。惨叫声中,脚边已经积满了叛军的尸体。宁悠远一抹脸上溅到的几点血迹,一搭手,又是一支白羽箭上弦:射人射马,擒贼擒王!
“哈哈,姓卫的,你中计了……”对面的人疯狂的笑声中,宁悠远的动作一僵。
“不错,的确有点不对,对方的人数?……”卫重天挥剑挡开从崖上滚落的飞石,在又一名敌人毙命的哀嚎中皱起了眉头。
忽地,二人心念几乎同时一动:调虎离山
“不错!回去看看你们的粮草吧。这会八成都烧成灰烬啦……哈哈……”肆虐刻毒的语声中,一抹狞笑浮上了桀霍的嘴角。
“可恶!”卫重天目中寒光暴起:“中计了!”
“不好!”宁悠远心中一惊,自方才,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桀霍。忽见一道寒光带着凌厉劲风自那桀霍的身旁直射向卫重天,后者却仍是一付恍然未觉的神色。情急之下,只好抬手一掌击向卫重天身下坐骑,马儿受惊猛地向后跃出数步。电光火石间,那道寒光直向自己身上飞来,避无可避只好暗运内劲,硬生生把身体向后缩了半寸。胸口一正锐痛,突如起来的力道撞得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卫重天压住惊马,回过神来,正看到这一幕:宁悠远的身子自马上斜斜地飞了出去,右胸口上直直地插着一支黑羽箭,半边银白的铠甲都被染红了。忙一抬手,操住宁悠远即将落地的身体,横放在自己的马鞍前。低头一看,见宁悠远左手按在右胸创口上,一张脸雪白,满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一双眼睛仍自盯着箭射出的方向。
看到了,紧挨着桀霍的青年,与截桀霍极其相似的硬朗五官上,一双略带惊愕的眸子,一张漆黑的硬弩弓犹自握在手上。这就是宁悠远昏倒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感觉到手中人的身子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卫重天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伸手探他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抬头狠狠地盯上崖上的人,如利刃般的目光让截霍心中一寒。
“哈哈,今日就先玩到这吧,姓卫的快回去看看你的营帐吧……”得意的笑声中。山崖上的人影渐渐稀薄。
看着又一次在自己眼前逃逸的叛军,再低头看看怀里,双目紧闭的人。卫重天面目阴沉:“收兵,回营!”单手紧了紧身前的人,打马率先奔去。怀中人苍白的脸色和渐渐降低的体温都使他不安。
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进营区,留守的卫严就把大致情况说了。提到粮草被毁,偷袭的叛军几乎被守营的军士全数歼灭时,卫严年轻汗湿的脸上通红,又是痛恨又是快意。
“快!去找军医来!”卫重天丢下一句话,就快步走进了军帐。把仍在激动地说个不停的卫严扔在了帐外。
轻轻地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卫重天才意识到自己双手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了。略定了定神,取出腰间匕首慢慢割开已经变成红色的铠甲。“流了这么多血!”看着里面的白色长袍半边都被浸透了,卫重天皱眉。手下越发小心不碰着仍插在胸间的箭头。轻轻擦去血迹,白玉般的胸膛,鲜血犹自从伤口中渗出,黑色的在烛火下闪着寒光的箭头深入肺腑,红、白、黑的颜色,美得像一幅狰狞着的残酷的画。卫重天有那么一瞬失了神。
“恩!”昏迷中的人,一声低吟,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卫重天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不行,得拔出来!心念动间,卫重天半坐在床沿上,托起床上人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扶住宁悠远的肩,一手轻轻捏了箭柄。心里担忧得看向怀中的人: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何时醒的?手下微微一颤,就见宁悠远痛得皱紧了纤长的眉。当下柔声道:“忍一忍,得拔出来才行!”见怀中人微点了下头,就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卫重天深深吸了口起,咬了咬牙,手腕微沉,手下用力。“噗!”的一声一股鲜血随着箭头一齐喷出,抬手将断箭掷在地上,一边伸手疾点伤口周围几处穴道,止住流血,方松了口气。却觉得怀中人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软倒在自己怀里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