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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诅咒者之哀 快到正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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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正午了,太阳已经爬上了当空,春日的阳光虽不如夏日那般毒辣,可未做停歇,一直走路的雨宫水已感到热不可奈。
停下脚步,她随意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小手擦着细汗,过了一会儿,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周边环境。
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那百看不厌的樱花,还是那古老朴实的房子,都让她觉得是那么惬意,那么相符。仿佛这与之前那些奇异昂贵的宅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她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思维依然停顿在自己的思索中,可她的双脚却忍不住自己动了起来。
“你好。”
一个从身后陡然出现的男音打断了雨宫水无头苍蝇般的探索,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她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男人伸直了双脚,背倚着一棵很大很大的樱树坐着,姿势虽慵懒,可他脸上那和他苍白出奇的肤色所不搭的神采,让她的目光一直无法移开。
他是一个像水一样美丽的男子,和哥哥清一样美,美得人神共泣,可他却也很苍白,苍白入玉。
她注意到他穿了一身不寻常的华丽云裳,像是做了日本舞的打扮。长长的袖子却遮不住手中那片傲人的红叶,他执起那片叶,放在自己漂亮的唇上,满不在意地吹奏着叶的歌曲。任由那红樱的亲吻和抚触,闲适得令人嫉妒。
他的曲没有多样的音调,虽纤细却又不绝,好似天籁。
渐渐的,雨宫水呆了,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你是小夜带来的那个女孩吗?”
叶声戛止,他温柔的目光望向了她。这令雨宫水猝不及防,只能傻傻点头。纵然有思绪万千,却无法在此刻回过神来。
“你变了,小夜说你是一个像深潭一样的孩子。可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
说罢,他轻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也许吧。”
雨宫水从不以为自己多么听话,可她却不人心拒绝他的要求。
仰望上空,樱依旧漫天飞舞着,让她觉得很安心,如同往常那样,她伸出双手,放平在空气里。感受它们温柔的陨落,她喜欢这样。
雨宫水孩子气的举动引起了他淡淡的笑意,印象中,小夜也总喜欢这样做。
“你也是白夜的哥哥吗?”
她问着,却没有看他,依旧托着花瓣玩耍。
“恩。”他轻轻点头,“可很多时候,他更像一位哥哥。”
拾起几片落地的花瓣,他在手中静静地感受,看上去有一点悲伤。
“是吗?我不了解他。”
她的头低了下来,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已然落如了他的眼中。
旁观者清。
“小夜很喜欢恶作剧……”
“等等!不是喜欢恶作剧这么简单!他简直就是一个“腹黑教主”!”
雨宫水显然不满他的评价,通过刚才的那件事,她更加肯定自己的观点,哪有人这样大大咧咧敲诈自己的亲哥哥的?
“腹黑教主?”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了。长长的袖子下意识地被手拖住,抚上了自己的唇。他看上去很高兴,更平添一丝妩媚。
“我说得不对吗?”她问他。
“不是,你说得很对,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可爱的词来形容。”
他的笑意不减,说话有些困难,却仍是开口“小夜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小的孩子,可是他的卓越和天生另类的气质却盖过了他上面的四位兄长。”
他停顿片刻,脸上浮起了笑意消失,渐渐暗了下来,像是在位谁难过,可雨宫水却不知为何这么肯定,那人绝不是她自己。
“听过我们家族的诅咒吗?”
沉寂了一会后,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口吻虽端谨许多,却也还是温柔无比。
“有,白夜向我说过一些。”
初初听到之时,她实在不敢相信,像白夜那样活在阳光下的人竟然也是被诅咒者。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家族的人才是最最倒霉的人,她甚至还认为在那群倒霉的人当中,自己又是最最倒霉的一个。现在想想,除了可笑和嘲讽之外,她实在没有别的感想。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诅咒把一个女孩子带在身边是很危险的吧?”
他偏过头,脸色又严肃几分。
“我知道。”她微微吐出一口气,心中设想着那诅咒的可怕,尽管她只风闻了一点点。
“所以白夜说,月圆的那段时间他会回本家。”
她只听说,在月圆的晚上,他们就会变成银发,像兽一般失去自己的理智,只想要发泄自己的欲望。
“是吗?”
他的脸色稍稍舒缓。
看来他那个笨蛋弟弟还不算太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可不希望他拿自己的性命和眼前这女孩的开玩笑。现在这样,他放心了。
下意识地,他长长地迂了口气,可这小小的动作却像是一种讯号,让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深刻。
“这种诅咒,真的非常非常可怕吗?”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显得有些惊心。心中愕然,小夜竟没有将诅咒的内容,全部告诉这个女孩。
他犹豫着是否要说,可她期待的目光让他无法不言。
突地,他将头偏了回去,仰望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后,悠悠地闭上了双眸。绝非故意调她的胃口,只是叹气。
“那是极有可能让人死亡的诅咒。”
死亡?怎么会!
她瞠大了眼睛,瞳孔变得好大好大。惊得连身子都有些发软。
看向他,她多么希望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他仍然禁闭的双眸和无奈的神情,就像一把快刀,无情地砍断了她自以为是的天真。
“如果在那些晚上,我们找女人发泄的话,结局有三种。”
睁开眼,他用袖子挡住了那刺眼的光,“一种是,男人和女人全都没事,这证明两人会相爱一辈子。而男人也一定会取女人。”
他柔柔地笑着,这是最美好也是最不切实际的结局。
“那,第二种呢?”
她屏息,焦躁地等待他的回答。心里却也猜出十之八九。
“男人会死亡,而女人则没事。这说明男人爱着女人,而女人却不爱他。”
比起这第三种,或许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注意到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可她怔怔看他的眼眸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第三种……”他顿了顿,稍做调息。“第三种,男人和女人一起死亡,这就表明男人和女人都没有爱着对方。”
“那……回到本家后,你们会怎么样?”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会太抖,可不如意的是,她的声带完全不听她使唤。
“关在西面的大房子里,在漆黑和铁墙的怀抱里度过几晚。”
他难得有说笑的精神,可自己却明白,这是事实,而非笑话。
第几年了呢?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和弟弟们从懂事以来,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无奈的笑容偷偷飘撒在他美丽绝伦的脸上,抬起手,看着手中那已经被自己捏碎的樱花瓣,悲凉之意有如潮水般,凶猛地席卷了他的一切。
多么悲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