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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毫无预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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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兆的来袭让立夏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敏捷回手,捉住了对方手腕,让那把如风的利刃停在颈旁,不能前进分毫。
成功阻止了对方的攻击,立夏才反应过来,不由心中一紧,明明是打算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实的,这下子功亏一篑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你出去……”帷帐中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让……让他好好……瞧病。他……他若救不了我……就……咳咳……”
颈边利刃撤去,身后的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出去了。
一阵寒意渗进肌肤,立夏不禁打了个哆嗦,环顾着阴冷的室内。这难道就是容璧曾经在梦话里说过的……“地宫”?
正想着,面前的帷帐一抖,先是伸出来一只枯瘦的手掌,然后帷帐被拨开,一个男子翻身而起,冷冷扫了立夏一眼,站起身来。那人几乎与立夏一般高,却瘦的跟竹竿似的,面上戴着面具,只能看见凌厉的双眼,犹如黑夜里的寒刃。
“知道这是哪里吗?”那人言语之中只有阴冷,没有丝毫病态。
一个“不”字在立夏舌尖绕了一圈,还是换成了“知道。”
那人的鹰目渐渐眯起:“好,好。立夏,好武艺,好胆识,好聪明啊。只是再聪明的脑袋,放错了地方,也保不住啊。”
“什么意思?”
“不懂?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人大马金刀地坐下,“虽说那肖良娣诞下了长子,但肖家,可不是什么聪明人。等到殿下动手收拾他们,你可就追悔莫及了。不如趁早跟我们……”
“长孙殿下的病是你们害的?”
“不笨。”那人答得毫不犹豫,“而且我能害他一次,就能害他第二次。靠你一个人防不住的,醒醒吧小兄弟。”
“你、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立夏冲上前去扼住那人的脖颈,却没遭到一点抵抗。立夏惊讶地发现,那人竟然一点武功都没。可是进入地宫的时候,见到的两个黑衣蒙面人明明都武艺高强啊!
“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别想走出这地宫。”被掐住的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哼笑,“而且,外面那些人一样不会放过那个小崽子。”
立夏紧皱眉头收了手。
“这才乖。”那人竟然伸出枯瘦的手掌拍了拍立夏的肩膀,“我是看你有本事才忍到现在。”
“到底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长孙殿下?”
“放过?哈哈。”那人冷笑道,“这世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没那么多闲情发善心,站哪边,自己好好想清楚。”
冬来天气渐寒,这一日,微微飘起了雪花。
虽说西繁和东佳只有一江之隔,然而东佳临海,每到冬季都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西繁除了寒风呼啸,也就是这一点零星的雪花。
树梢枝头兴许能见得一点白色,而地下几经踩踏,都化作污泥黑水。
容璧瞧了瞧窗外,眼里不耐的很。
有眼力见儿的书童赶紧凑上来:“公子,天一冷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喝酒躲懒了,我这就叫人打扫去。”
“别,不用。”容璧摆摆手。怜惜白雪的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文人雅士,不是奴婢仆从,也不是自己这样身不由己的人。
伸长脖子扫了一圈,廊下各家各宫下人还是排着长队,容璧皱了皱眉头,吩咐统统请进暖厢中暂歇,等候召唤。
二皇子诞辰就要到了,虽说三十四岁并非整寿,并不大操大办,但王府妃嫔、朝中官员、家臣食客们哪个能放过这个机会,纷纷献礼贺寿。往常府中之礼交由钟妃主管,一一记录入库,朝中之礼交由安文渊记录入库。
但如今钟妃还是精神恍惚,终日只会念叨“我的孩儿”,有次看见肖良娣所出的儿子弘,突然发作,将弘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放走,非说是自己的孩子回来了,吓了弘一跳,肖良娣得知了,也门口叉着腰怒骂了半天。
钟妃这个样子,哪里还能主事,而肖良娣素来是粗枝大叶,漫使银钱。这记录府里各院的贺礼、一一入库的事情,竟交由容璧处理。容璧则带了书童离了别苑,暂住在府邸内,坐在偏厅,检收寿礼。
按理说,此时钟妃不能主事,就是肖良娣再不济,也该派给个得力的丫鬟帮衬着来……这府里的事情交给一个“外人”来做,不是让人嘲笑府里没人吗?虽说这是二皇子的意思,没人敢忤逆,底下人还是不免议论容璧。
忽然门童报道:“钟妃娘娘处的蕊儿姑娘来了。”
容璧抬眼看去,那个叫蕊儿的,头上金钗两三支,还算华丽,身上穿了红绫袄,银鼠披风,还扣了烧蓝坠料珠金的领扣。一望便知便知是钟妃的贴身丫鬟,竟然也不避嫌,自己跑来了。
“今日滴水成冰,姑娘吩咐个小厮来也便罢了,何必亲自走动。”容璧敛了目光落在纸上。
蕊儿笑道:“近日西院无人主事,这寿礼是蕊儿斗胆拟出的,正要请容公子过过目,若是有哪里不合适随即改正,以免贻人笑柄。只怕不合意之处颇多,差遣别人来怕再出什么差错。”
容璧看过去,一件是钟妃以前绣好的落霞孤鹜图,颇为精妙,另一件是一株珊瑚,高约九寸,通体火红,倒像是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心中一动,将那珊瑚搬了起来,反转一看,果然有一个小小印记。
“这珊瑚是贡品,怕是宫里来的吧?”
蕊儿凑过头来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可不是!这该是哪年宫里分下来的,殿下又赏了娘娘。幸好请容公子过了目,要是稀里糊涂把这珊瑚献了,那真是……还好留下一物备选,不知道合不合意。”
“哦?是何物?”
蕊儿微微一笑:“此物颇为贵重,还请借一步详谈。”
容璧疑惑扫了蕊儿一眼,还是起身引着蕊儿进入内室,蕊儿一踏入内室,温婉从容的神色立刻消失,冷笑两声,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递到容璧手中:“容公子看这份贺礼妥当不妥当?”
隔着薄薄的宫锦,容璧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轮廓,心中便是一紧,连气息都有些慌乱。探手进去,果然是一枚白玉扳指,玲珑剔透,上面雕的盘龙栩栩如生,神色飞扬。
这原是是一枚男人带的扳指,是蓝姐儿心心念念的男人留下的。容璧再熟悉不过了。
“蓝姐儿……”
“在我手上。”蕊儿轻哼,“容公子,一个人最难的,就是在还差那么一丝丝成功的时候,还保持着最初的小心谨慎。容公子看来也不能免俗啊,给娘娘施针的技法虽然绝妙,但是逃走的时候却惊醒了我。真可惜,一场好戏演成了败笔。”
容璧把白玉扳指放了回去,一点一点拉紧袋口,凤目也逐渐眯起:“你想要什么?”
“蕊儿不要别的,只要容大人……血债血偿。”
“那去告发我,岂不更为便宜?”
“告发?殿下又未能亲眼所见,会信蕊儿还是容公子呢?如今容公子的势头,蕊儿还是懂的,况且,寻常的死法,又怎么配得上您的尊位呢?”蕊儿神色恭敬,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说完道个万福,轻轻退下,刚到门边又回头嫣然一笑:“对了,容公子,您要是跟立夏大夫相熟,帮我转告他,别费劲保那小病秧子了,保不住的。”说完悠然离去。
蕊儿再怎么有野心,也不过是个高墙之中的婢子,怎么就有那么长的手腕,把远在郦城的蓝姐儿制住?容璧最怕的就是,她跟那地宫有牵连。
如今自己在明,地宫在暗,不知道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不过……蕊儿倒是个沉不住气的对手,不妨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或许能早一点将地宫连根铲除,也未可知。
容璧揉揉酸胀的额角,叹出一口气
二皇子的诞辰转瞬即至,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自不必说。
华灯初上,群臣欢宴。
觥筹交错之间,一支含苞红梅传来传去,却停在安文渊手里。二皇子总怀恋他年少时的文墨,便趁醉强令他赋诗。安文渊却越来越惧当众提笔,观者越多,越是一个字也落不下。
容璧已带了三分醉意,却举杯斜望着安文渊,意蕴深长地微笑着。安文渊于是更加窘迫,脸颊飞红,眉头紧皱。
“噗嗤”一声,容璧终于笑出来,呛咳了两声。这一声笑,使得那些等着观赏安文渊笔墨的人都纷纷回过头来,二皇子也挑眉道:“容卿为何发笑?莫非腹中已有好句?”
“回殿下,非也。”
“那是为何?”
“容某在想,若是与安大人相逢,原应在这漫天霞光里。若是如此,怕是要结下一段孽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