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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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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搁了几日,准备好行李,带上女儿,重瞳起程往陵园出发了。
到得陵园的第一日,她立刻亲自去到帝后陵检阅建造进度。
陵墓外围遍植雪松,养有大批神鹿,在沿袭历来风格采取北斗七星形的格局中她肆意徜徉。
又去工匠处看过安置在地宫外的明楼、宝顶;来到地宫外的洞口,在古洞门内迎面有一座砖墙,检查过砖墙里做好的开启地宫入口的机关,打开洞口的断石,仔细探察向北呈现出的一面黄白玉镶嵌的墙,从墙上的暗门穿过故意制造成仅容一人才能爬进地宫,通过斜坡矮道,根据要求打造好的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的内棺已然安放在内,棺上剔刻有团龙纹,随葬的金丝凤冠和雕凤锦衣做工精致,通体还散发出阵阵幽香。在内棺外的金漆更是由高僧同念同刷了49回才完成的。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余下的近月就可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就是监督陵墓地上部分的事宜了。
为了保卫陵墓,在陆上还加派了不少人马日夜守卫,加强戒备。按照祖制,重瞳代表君主特设守陵监2名,40陵户,拨给司香田若干。
平静的日子却没有过多久。太子晏驾了。
这个噩耗的到来这么多年一直萦绕在人们心头,如今终于应验,除了哀伤,同时却也有了舒了口气的感觉。
宫里来了信使,他向重瞳表达了这个讯息之余,也向她转达了二殿下的口信。
“二殿下希望公主可以回京一趟,有要事商谈。”
“本宫奉命监造皇陵受的皇命,不敢擅离职守。代本宫向二殿下传句口信:本宫早已脱离宫廷争斗多时,不想再有所牵扯,希望二殿下能够念在太子、本宫与他份属一母同胞的份上手下留情。”
时机终于到了吗?
推托掉使者,重瞳自己冒着一场来得狂野的雨回了京。
转眼间人命在天地间消逝。太子当了一辈子受人爱戴却屡被病痛折磨的太子,他终究还是把皇位让了出来。可是,在剩下的皇子里,又有谁可以继承呢?
黎明,重瞳悄然来到太子的灵堂向他作别。手抚上他依旧柔软干净,但已经冰凉的尸身,这样以后才终于认定了她大哥的离去。
死了,他真的死了。
临到出殡,重瞳不顾反对的声浪执意亲自为太子添上最后的含珠,拢好锦衣。
放眼送行的官道两旁,守侯在那的官员零零星星。在身前锦上添花,踏破门槛,而今一窗风雨,谁还来凭吊?尸骨未寒,可是看情形却已在为后一轮必然的争斗做起了准备。
索性大哥他不论如何还是一出生就享有了太子所拥有的一切荣耀,甚至是百姓们的民心,他总该瞑目了。
载着灵柩的车马由人牵引着,四个整木制成的车轮嘎吱嘎吱缓缓行进,速度磨人。听着仪队的哭丧,本想哭的重瞳再也哭不出。
忽听得身后乘风传来骏马急驰声,不久即有马从她处擦身而过,马蹄践踏引起的不仅仅是围观人的议论,还让风沙一时迷了人的眼。
重瞳使过宫人伺候的巾帕,扬首看清马上人,“锦纶!”
因获罪被皇上远调边关守卫的五子锦纶意外地出现在京城。既然是在军中任职,一切便是以军令为重,岂可无令就如是返京!为了太子送行也是不该!
“你怎么擅离军营?”身着戎装,莫不是直接就从执岗上借机急弛而回?
锦纶没有向重瞳问安,径自下马,“京城出了如此变故,本王如何还能在边关呆着?难道真要一辈子在那种鬼地方厮守下去吗?”
原来是这样。“父皇没有下令让你回来,自是有考量的。既已来到太子面前,为人臣子的总要行个礼吧?”
重瞳召唤随行宫人在太子灵车前置上一块跪垫,静立在旁。
锦纶走到车前,目注灵牌良久,极快地按剑颔首算是行过礼。“介胄之士不拜,望太子海涵。”口气草率。
群臣百姓发起低微的声浪。
重瞳与始终保持高贵身姿的锦纶隔空眼神对战。
她知道在剩下的几个皇子里,锦纶这个年纪轻轻就身附战功的人,的确是个有底气的争夺者。可是,这并不是他能够在今日,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对太子如此无礼的理由!
重瞳在眼神的夹缠中撤回注意力。她定步来到灵车前,在距跪垫一尺处默默跪下,并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
锦纶不一会儿眯起了眼,在她身后锐利的眼神似乎恨不能立时刺穿她的脊背。
很快,一阵马蹄声再次纵横,留下了仍跪在车前的重瞳。
立时睁开双眼方知不过是一场噩梦。想拭干额头上密集的汗珠后起身才想起自己受了伤,吩咐备水沐浴半天,宫人支吾以对。
“怎么了?”重瞳挑眉,一早起身就不顺当,多少有些怒气。
负责宫阁的执事孙姑姑使眼色摒退下人,“公主,您受了伤,御医嘱咐不能下水。”
我,忘了我有伤。
“公主若实在难耐,就让奴婢替您擦身吧。”
“算了,你下去吧。”
重瞳掀被要起,没站稳就即要倒下,很不容易才扶稳来到桌边。
“瞳儿,醒了啊,未及通报就进来,你不会责怪我吧?”二殿下德狂不请自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二哥,有何事来登三宝?”重瞳退却德狂送来的贵重礼物。“你像是来谢礼的,我可有恩于你?”
“若是欠了你恩情,那不是见外了?好歹是一母所生,你可是为我们出了一恶气!”
重瞳不解。“何解?”
“锦纶这回是彻底与皇位无缘了。还不是得多亏了你助我一臂之力?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到那么个好主意,只一招苦肉计便使得他被天下百姓,甚至是父皇骂得灰头土脸!”
重瞳揉着伤腿,感到头一跳一跳地疼,她并不是帮德狂,而是尽一个至亲亲人的责任。太子说到底不还是她的大哥?
“二哥,太子死了。现在,你就能当上太子了吗?”
“自然。无论按按照长幼有序,还是出身,还有谁能担当?”
重瞳无语,的确,确实是没有人比他更符合惯例。“可是,父皇身边却并不只有你一个。规矩毕竟是人做出来的,也可改之。你可记得圣祖皇便是以一女儿之身只身登位,及至祖皇也是如此。即便,你受到天下的推崇,若是父皇不答应,你也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等你百年之后,天下对你的评论恐怕也会使你贻笑万世。”
德狂显是未曾想到那么深,只因为最有利的锦纶的出局让他大喜过望。他同意妹妹的看法,同时对于在这个关头竟然可以那么冷静思考局势的重瞳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兄弟姊妹里怎么就没发觉你,让你给埋没了呢?”
重瞳轻叹,“即便那时发觉了,又会如何?我还是一样会嫁人,然后守寡。”
命运虽然会因为个人的作为有所更改,但并不是适用任何人,而她就不属于这样的人。
“二哥,听我一句劝,别再争了,如果你不争,也许皇位就会是你的。”
“不争?不争难道让老三那对兄妹夺了去?让他们拿到手,这个天下还能有我的立锥之地?”笑话!难得局面开始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来,这时怎么停手?
重瞳自然并不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说服德狂,听不听得由他。
这时,孙姑姑向内禀告:“公主,三殿下和郡主到访。”
重瞳与德狂对视一眼,“请!”
乌衣头一回昂着头陪同三哥松坪进到重瞳的宫阁。她边走边打量屋内的摆设,比起她的来,重瞳住处的摆设的确是更为奢华,显得她的身份与众不同。
大家都是皇女,甚至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只是因为生母的身份天差地别,于是她与兄长从来都在宫里受人背后指点。不过,看起来,虽说出身不能更改,但是重瞳到底也不那么幸运。
可不是吗?幸运的话,会因为时局需要远嫁边关?嫁了倒也罢了,偏偏又守了寡。还要拖个女儿度日,连个儿子都没有。日后,怕是没什么可指望的了。
兄长好歹也是身负军功的殿下,多年来他们又大肆在朝堂上培植自己的羽翼。如今时运随着太子的死总该转到他们这一头来了吧?只要能成事,以前的苦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成事!
“坐。”重瞳招呼他们。究竟今天吹了股什么风?怎么往日难得见一面的人个个都因为锦纶的出局,往她这里凑了来?
德狂与松坪一贯的不对盘。不仅是因为政见主张各不相同,也因为锦纶早早地被赶到边关做守将而成为了很强的竞争对手。“你们来干什么?”
松坪笑了笑,“听说公主病了,特地来探访。”
“笑话,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相干?虽然在国事上我们同朝为臣,可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德狂不客气的直接向松坪发难。
乌衣觉得与兄长一手相握的手很是疼痛,这才注意到声色如常的人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重瞳抿了口茶,舒口气说:“不论怎么说,大家也是亲人,不用介怀什么身份的。二哥,今天就别那么计较了。”
德狂买帐,倒要看看老三想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