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24、无情总是狐 我孤寂，我

　　逆噬神诀，江湖上失传很久的一门奇绝武功。它的绝，在于练功的人必须自毁功力，从头练起。但武林中，能得到这本秘籍的人，往往是武学造诣达到一定水平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断然没有一个会轻易舍去数十载的内力。所以，它的奇，在于武林中至今没有几人练过。

　　鬼算子说，逆噬神诀是最适合我学的武功。
　　我花了七日背熟秘籍，还来不及融汇贯通，鬼算子便将秘籍烧毁。
　　我问他原因时，他只是淡淡扫我一眼。
　　“逆噬神诀，从不在书上，留下书，只会产生依赖，要用这里记。”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点头称是，可还是暗地哀悼了下我可怜的脑细胞。
　　练习剑招的这几日，鬼算子俨然是名严厉的师父。

　　招式稍有偏颇，他罚我反复练习整整一夜，不得休憩；掌劲使力不得要领，他罚我徒手劈树百次；验收所学成果时，更是把我当作沙包摔得浑身青肿……

　　为了尽早结束这种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我的潜力全数激发，半月后，终于练会了逆噬神诀的全部招式，且完美流畅得让他挑不出一丝毛病。

　　本想第二日便开始学习内力，奈何达到极限的身体完全拒绝跟我配合，只能瞪着房顶，四肢酸软地倒在床上。

　　鬼算子就坐在床沿，执起我的手腕把脉，嘴角抹笑。
　　“身子无碍，元气充盈，看来前些天吃的药丸已发挥功效，就算只练招式，内力也见增长。今天暂且休息，明日再练功。”

　　我缓缓瞟他一眼，目光又瞪回屋顶。
　　他定睛望着我，笑：“怎么了，你想现在练？没有力气，你怎么练功？”
　　我摇头，慢吞吞道：“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他问。

　　目光收回，古怪地投向他，我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在想，那个……你其实想收个徒弟对罢？”真的很怀疑，这家伙根本是打着找情人的幌子收徒。

　　鬼算子眸一瞇，原本就看不出表情的诡异面皮，目光越发莫测起来。
　　良久，薄唇忽然缓缓扬起，鬼魅的声音伴着一道热息，暧昧地响在我耳际。
　　“你这样说，是在抱怨本主……忽略了你？”

　　闻言，我差点摔下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压在床上夺去了呼吸，撬开牙关侵入的舌，霸道强硬地掠过齿列和牙龈，感觉那吞噬一般的吻似乎有失控的态势，我微微一颤，掌间暗蕴力道，正要震开他，索吻的人却突然移开了唇。

　　强悍的身躯略微退离，他竟翻躺在床的另一边，坚实的手臂环上我的腰。
　　“先欠着。”魅声暗哑，流露出压抑的情欲。

　　腰间的大掌徐徐移动，力道适度地揉着，舒缓酸痛。非常简单的按摩动作，却透着一丝淡淡的温意。我手指一颤，垂眸，怔怔地看着他的掌，忽然有些莫名的害怕。因为在我心底，居然隐隐沉溺于这份陌生的温情。

　　但我知道，我要不起。
　　我孤寂，我懒，我习惯了漂泊。
　　我给不起对方想要的。

　　我承认我很可笑，一方面因孤寂而痛苦，一方面又宁愿享受这孤寂，不沉迷，不久留，习惯性的与人群隔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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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天崖，山壁峭崖内的一处密室。
　　室内除了一池由山涧寒泉汇流而成的水潭，什么也没有。
　　氤氲的寒气，弥漫一室云雾。

　　“你……你是说，让我泡在里面练功？”我瞟一眼那池寒潭，稍微走近，立即被那彻骨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

　　几缕银丝微拂，云烟轻雾中，负手立于潭边的优雅身形恍如幻影。

　　“逆噬神诀的内功心法至刚至阳，练时经脉逆转真气倒行，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在此练功，寒气入心，一则可阴阳调和，护你心脉，二则你食的大补丸，寒气能迫使其药性发挥到极至，一日所增内力相当于寻常人百日之功。” 鬼算子邪魅的眸凝锁住我。“怕吗？”

　　我摇头。“一日如百日，自然要付出代价。”慢慢走到寒潭边，问：“现在就下去？要脱衣服吗？”

　　鬼算子不语，深沉诡魅的眸只是看着我。
　　半晌，他缓缓扯扬唇角。“我很惊讶。”
　　“惊讶什么？”我随口应道。
　　“向来漫不在乎的莫小狼也有积极的时候。”
　　“人要积极，才有出路。”我微笑。现在积极练武，日后才好对付你。
　　“你的出路，说的可是逃走？”他掀着唇瓣，眸光莫测。
　　“怎……怎么会？”我一僵，脸皮抽动着状似惊讶道。

　　他踱至我身边，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主都会抓你回来，所以……”魅眸投来暧昧的一眼。“与其积极的想着逃走，还不如积极的回应本主的感情。你说可好，我的小狐儿？”

　　闻言，我差点扑入水潭。
　　最近在他的撩拨下，我的忍耐力几乎宣告破功。

　　“你，你喊我什么，小狐儿？”我嘴角一抽，古怪地瞪着他。记忆中，只有莫丫头称我为狐，就连“狐狩”这个名号都是她取的。问及原因时，她只丢出一句“因为你像狐狸”，结果我对着镜子端详了一宿，也没看出是哪里像，最后才知，她指的是性格。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莫名的异时空还会听到相同的话。

　　鬼算子勾唇一笑，悠然道：“狡猾，聪明，危难时的阳奉阴违，漫散，慵懒，连孤僻的性子都与狐如出一辙……”他深深看我一眼，忽然一叹，将我拥住。“小狐儿本该是无拘无束，自在逍遥的，本主强留下你，你可恨我？”

　　温言软语，让我微微一颤。没有抗拒与挣扎，任他抱个满怀，只是对埋在我肩上的气息，不自觉感到一抹痛楚。

　　他的身体很热，可我的世界一片冰凉，就像这寒潭的温度。我慢慢垂下眼，不带感情地开口道：“这是交易。”

　　紧拥我的手臂力道一紧，他语气转冷。“好个交易。本主早该料到，即便面对俊美绝伦的凤阁主，你也是毫不眷念的离去，你心里，难道放不下任何人？”

　　我看着潭水，一阵无言。

　　鬼算子冷声一哼，松开手，魅眸直视我的双眼，沉声道：“凤闲云可以放你离开，但本主和他不同。既然抓到你，就容不得你逃！”

　　我的心霎时沉了下来，从骨子里升起一股寒意。
　　冰冷的世界里，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没有温度的三个字。
　　不许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