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月野菟

6、第6章 “对。我在

　　周六下午，我赴顾已航的约。他约的地方在市中心广场的某个咖啡吧。我到达的时候，音箱在放着激昂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大概不是用餐时段，咖啡馆里人很少，顾已航坐在靠窗的位子，把玩着手中的一颗圆润的石头。纯黑色衬衣无比妥贴地衬出他的贵气和一丝不苟，在慵懒中显出几分贵气。
　　“HI。”我和他打招呼。
　　他转过头，目光与我对上。他看了看手表，“你来得真准时。请坐。”
　　“我很守时。”我把VIP卡给他，“幸好你有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要不然这张卡可怎么找回去呢？”
　　他一笑。“我们在茫茫人海相遇很多次，我想总还会再见面的。”
　　有相遇多次吗？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这家的焦糖玛其朵做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一杯？”
　　他居然还记得我上回喝的是什么咖啡。“不用啦，谢谢。我和朋友约好吃晚餐。”他点点头，服务员走过来问我：“请问要点什么？今天焦糖玛其朵半价哦。”
　　半价啊？那好吧，我就勉强喝一杯。
　　顾已航和服务员说：“再来一客布朗尼。”
　　焦糖玛其朵和布朗尼很快就端上桌了，快地匪夷所思。顾已航把布朗尼推到我面前，“点给你的。听说女生对巧克力甜点都没什么抵抗力。”
　　我笑：“看来你是个中专家啊！”长这么帅，看起来不差钱，大约是个纵横情场的花心大少。他很英俊，身上有股清冷的气质，鼻子挺，唇微薄，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太好亲近。秦宋也很帅，可他是平易近人的暖男类型，和顾已航完全不一样。
　　“没有。听服务员介绍的，她说小女生会喜欢。”
　　“谢谢。”我喝一口玛其朵，被它浓郁的味道惊艳了。我爱喝焦糖玛其朵，几乎有去咖啡屋都会点，但是这家的口味与众不同，甜度适中，还有榛果的味道。我喝掉咖啡，吃掉一半布朗尼，然后掏钱包准备买单。
　　“你要买单？”顾已航望着我。
　　“对啊。”
　　“和男人约会，有让女生买单的理由吗？”
　　“可是，也没有什么理由不买单啊。”
　　“你和别的男生约会，他们让你买单吗？”
　　“让啊，我们都AA制。”
　　他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没别的什么特点，就是有点伪绅士，让女生买单这种事情做不出来。你就成全我吧。”
　　我愕然了。他眼里星点笑意，“走吧，看看是不是顺路，我送你一程。”
　　我拒绝了顾已航的好意，没有什么理由要让他请客，又让他送我回家呀，我们又不熟。
　　晚上我和厉晴逛超市，两人挑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厉晴开心地说：“江南新城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在我看来，你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换房子！”
　　厉晴是富二代，家里事业遍布全国，但她与父母感情不太好，拒绝父母的一切安排，自大学毕业后就与我同住在小小的单身公寓。对于从小住在宽敞明亮大别墅里的大小姐，住单身公寓确实有点儿委屈。
　　“厉晴，这个怎么样？”我拿起一盒零食。
　　“不能再吃了，我最近肚皮多了一圈肥肉！”她抢过来，扔回货架。
　　“你又不胖。”我好想吃零食，挣扎了半晌，又把那包零食放进购物车。
　　“再吃就要变成猪了！喂，快看。”她拉扯我，指着不远处图书区域，一个正在翻书的青年。他难得穿休闲装，蓝色针织T恤，白色长裤，身长玉立，玉树临风。我花痴了：“秦宋真的好帅啊。”
　　厉晴问我下一步作战方案。
　　“什么方案？”我一时没回过神。
　　“追他啊。难道就这样送便当送来送去就够了？”
　　“现在先这样吧。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频率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我很满足，很开心。”
　　“这样就满足了？刚搬来江南新城的时候不是说要把他扑倒，让他完全没有还手还口的能力吗？你的雄心壮志哪儿去了？”
　　“不是在等待时机吗？”我面不红耳不赤，“不管做什么都要循序渐进吧？”
　　“最近不是流行那种小说吗？先做后爱什么的。”
　　“……那是黄色小说吧！”
　　厉晴说：“你去和他‘偶遇’，我去那边逛逛。”
　　我点点头，走到秦宋身边，偷看了一眼他在翻的书。《山海经》。我故意地清了清嗓音。他转头看我一眼，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我正准备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领导有什么指示？”
　　“明天我去深圳出差，一周才回来。下周可以不用准备我的便当了。”
　　“哦！”他要去出差，一周见不到他，我失落。
　　“我不在的时候要麻烦你一件事。”他说。“我养了几条鱼，你能不能每天给它们喂一点鱼食？”
　　“行啊。”我说，“可我怎么去你家？”
　　“钥匙放你那。”
　　我惊讶：“你不怕我把你家值钱的搬走呀？”
　　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家我最值钱。”
　　我噗嗤笑出来，“好吧，我替你看家，顺便喂鱼。”我仔细想了想，他家里有鱼吗？怎么上回在他家里留宿时都没有发现呢？
　　厉晴听说了秦宋拜托我的事，肯定地说：“秦宋在对你耍心机哦！你想，正常的男人会把家钥匙托付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我不算不相干的人。”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抛去你喜欢他这一层，你们最多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见过哪个上司把钥匙交给女下属的？”
　　我弱弱地问：“所以你觉得，他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
　　“我猜是这样。”她握一握我的手，“加油！”
　　秦宋出差的一周，每天我都去他家喂鱼，顺便做做客厅的卫生。其他的地方，我一步都没有踏入。秦宋偶尔会问鱼好不好，我嫉妒地想，都不问我好不好！我还不如几条鱼！
　　他不在，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每天都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快点过，恨不得立刻到下周一，就可以看到他了。
　　周三晚上加了会儿班，打算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我在等电梯，忽然传说中总裁专用电梯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我们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楞住了。
　　顾已航！
　　顾已航穿着深蓝色质感极佳的衬衫，黑色西裤，腰间勒着棕色皮带，显得修长挺拔。
　　我张圆了嘴，“你是……”他从总裁专用电梯里面出来，难道他是总裁？可，总裁应该没他这么年青才对。他问我是不是智飞员工，我点点头：“对。才来一个月。”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说：“我走了，再见。”
　　他一起走进电梯，此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俩。他按了一个键，随即电梯一路向下，每一层都没有停留。
　　“你是哪个部门的？”他转头看着我问。
　　“互联网事业部。”
　　“什么岗？”
　　“策划。”我说，“你呢？”
　　“23楼。”他黑眸闪了闪，“你没有经过新员工培训？”
　　“嗯，人手紧缺，没空培训我啊。”23楼是啥意思？关于他是我们公司同事这件事我感到新奇而有趣，“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我们会成同事！”
　　他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了，外面竟然是停车场。
　　“怎么到停车场来了，我得去一楼。”我说。
　　顾已航拿出个遥控钥匙，附近传来解锁的声音。“我送你回去吧，时间迟了，女孩子要格外注意安全。”
　　我低头看手表：“才8点半啊，不算太迟”。
　　他停在一辆黑色宝马suv边，简短地说：“上车。”
　　我爬上他的车，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顾已航问我地址，我报上“江南新城”的名字，他说：“离公司有点远啊。平时怎么上下班？”
　　“呃，和同事拼车来着。顾已航，你送我到前面公车站，好吗？”
　　“为什么？”他疑惑的地问。
　　“你不住江南新城附近，特意送我不大好吧。”
　　“你忘了我是伪绅士了吗？”
　　我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也常常送别的女同事？”
　　“没有。绅士风度要看人发挥。”
　　我双手合十：“那就谢谢你了，我深感荣幸。”
　　顾已航问我入职多久，为什么选择智飞，我答完问他：“顾先生，你该不会是人事经理吧？”
　　他笑而不语。路上他比在咖啡馆健谈，他问我一个问题，我就问他一个问题，毫不示弱。于是，到江南新城门口时我知道了顾已航今年28岁，单身，海归，s市土著。打探完他的底细，他笑着说：“温暖，你问了我很多隐私。”
　　“彼此彼此，你也没少问。”
　　顾已航说：“你连我有没有女朋友都问了。”
　　“你不也问了我有没有男朋友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要问太过分的，我就回答你。”
　　他微微一笑，“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雕刻时光。”
　　他摇摇手指，“no。一年前在佘山。”
　　“啊？”我迷茫了。有吗？一年前我倒是常常来爬佘山，可我曾经见过他么？
　　“第二次见面，是今年五月在苏梅岛。”
　　我微讶，“那时你也在苏梅岛？”
　　“对。我在佘山见过你，捡过你的钱包，在苏梅岛遇见你，在雕刻时光再次遇见。你说，这是什么样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