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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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只在投入鬼谷门下之前的那段贵族时日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作为鬼谷弟子苦修三年期间更是凡事亲力亲为，即便后来成为鬼谷子，身为强者的他也依旧为了更高境界不断磨砺自己。所以在如今的卫庄眼里，张口任人喂食这种事无疑是与废物挂上了钩。
他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烤鱼，随后撇开视线，哼了一声。
盖聂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把烤鱼递到他微张的唇边，提醒道：“当心烫。”
“……嘶，知道烫你为什么不先吹凉了？”
眼见师弟恼火，剑圣老老实实地在他咬过的那块吹了几口气，尽可能地满足着他的意愿，总算把人哄着吃完了烤鱼。两人草草填饱了肚子，闲下来的盖聂摸出一瓶药油：“小庄，我来帮你接好手臂吧。”
卫庄摇摇头：“你不是说我的伤如果好全了体内魔气又会发作么？”他神色镇定，一点慌张也无，说着咂巴下嘴，嚷嚷道，“师哥，我口渴了。”
这地方并无淡水，盖聂前些日子一直在沙漠跋涉，随身带着水囊，如今囊中淡水尚且充裕。虽然不知道会在这里滞留多久、携带的饮水是否足够，但他毫不犹豫地拔了木塞把水喂给卫庄。而对方也不客气，直喝掉大半才喊停。看着卫庄一脸餍足的样子，盖聂斟酌着问道：“小庄，你知道我们现在所处之地是哪里么？”
“我也不清楚，但应当与蚩尤剑有关。”卫庄左右张望一番，没见到那把剑的踪影，便猜到是被盖聂藏起来了。他微微垂着眸子，望向白衣剑客的侧脸：“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我以为能控制住那把剑，没料到还是中了招——啧，看来还是不够强。”
“蚩尤剑是上古神兵，这等凶器实非人力所能控制，况且剑术的强弱本就不在于剑的本身如何……”盖聂想起以往与卫庄之间的争执，蓦地住了嘴。他本想安慰师弟几句，却不自觉带了点说教口吻，两人本就意见相左说到这儿怕是又要激化矛盾。
“你的意思是不论有无神兵傍身，我都将沦为你的手下败将？”
盖聂闻言倍感不妙，摇头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庄却不听他辩解，气势汹汹地放出宣言：“少得意了——师哥，你且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彻彻底底败在我手下。”
“……我等着那一天。”记得当年在鬼谷，小庄也说过同样的话。看来这么些年过去，虽然容貌有所改变，但小庄还是那个小庄。盖聂拨了拨面前的柴火，侧着头用余光去瞄卫庄，不想对方的目光也正胶在他身上，两人的视线撞到一处。四目相对，一下就让盖聂回忆起了先前的尴尬事，连忙率先打破沉默：“我来之前去问过楼兰大祭司，她说蚩尤剑之所以能够左右持剑者的心神主要是因为蚩尤剑是由陨落星辰打造而成，陨落星辰蕴含着可怕的能量，一旦持剑者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其左右，继而萌生出心魔。”
“心魔？”卫庄挑起一边眉毛，玩味般念出这两个字。
“对，只有你战胜了心魔，我们才有可能脱困。”
“听上去不太容易，不过既然你能冒险前来——”卫庄刻意拖长了音调，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盖聂身上，“想必是对我很有信心嘛，师哥。”
剑圣这回没承认也没否认。干柴堆里火焰熊熊燃烧着，发散出的热量烘得人周身暖洋洋的。盖聂这些天来都不曾好好休息，片刻的安宁足以让疲倦感滋生蔓延，连警戒心都因此有所懈怠。他盯着卫庄的影子，若有所思，突然道：“小庄，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
“什么事？”卫庄的声音懒洋洋的，背靠着墙面头也没抬，像是快要睡着了。
这让盖聂多了些追问的勇气，踌躇片刻仍是追问道：“我在找到你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还是年少时的模样，脾气也一点都没变，我觉得那不像是梦……”
卫庄蓦地出声打断道：“梦中之事有什么好追究的？如今的卫庄就在这里，你还想看到谁？”
盖聂被他问得一阵语塞，默默闭了嘴。其实若非他们作为师兄弟同吃同住了那么些年，加上五官上有迹可循，就凭卫庄现在的性子，盖聂就难以把他与从前那个小庄等同起来。如今的他太过霸道蛮横，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上位者的态度，连眼神都是冰冷的。
从前的小庄绝非如此，至少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其中的光彩是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
思及此，盖聂不由在心里叹气，抱着剑微微阖上了眼。
卫庄一直在用余光偷瞄着他面上神色，见他郁郁入睡，眼底就愈发阴霾。盖聂先前所见到的少年卫庄当然不是梦境，而是被困在秘境中的卫庄本人。彼时魔剑力量正盛，他因为伤势过重而陷入昏迷，醒来便置身于沙漠，见到了来寻他的盖聂。见到师哥，他心里是高兴的，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之后在秘境遇险，卫庄将盖聂驱走，秘境景色就跟着一变，他迷迷糊糊地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却无法控制自己。他对师哥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虽然没能成功，但后来又在身体昏迷时讨回了便宜。
本该是令早就对盖聂抱着别样心思的他心中窃喜的进展，但再次清醒时他明显感受到盖聂的目光冷了下来。便如他们阔别十多年再次相见时一般的冰冷目光，与秘境里师哥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两人如今站在了对立的立场。这让他心存不甘，难以平静——甚至再度怨恨起盖聂来。
凭什么擅自决定把鬼谷子的位子拱手相让？一走就是毫无音讯十几年，若非这次他主动加入秦国势力参与这次楼兰的行动，恐怕两人再见面的时间又得往后推几年。
还心甘情愿地为了一帮不相干的人与他动武……
卫庄越想越愤怒，不由握紧了拳头，稍后才反应过来身上的伤似乎痊愈了。举起右手，在眼前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先前制服蚩尤剑时留下的一道剑痕。又是魔气作祟。
他是很反感被这魔气操控，但如果能借助这股力量，再强横地往那人心里挤进一寸……
白发男子站起来，身量高过常人的他在这狭隘洞穴内不得不微微弓着背。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小憩的剑圣面前，幽深眼眸中有炽热的火舌几欲跃出，他往前伸出手，又猛地缩回，眉头紧锁。
“不该……不该这样。”
——为什么不继续？他已经受伤了！力量……你有无尽的力量，他反抗不了。
暗金色的魔纹在卫庄的手背上若隐若现，大有蔓延全身的势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