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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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深处，雪山连绵环绕的地方，可以说是被神遗忘或是特别眷顾的霍图部落，人们的生活既不幸福也不痛苦。
雪山出产珍贵的药材和动物皮毛，还可以挖掘出贵重的矿石或珍宝。随便一样，都是山外的人们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那也只是在山外。
药材不能当饭吃，多余的皮毛更加没有用武之地。而雪山出产的动物大多体型较小，动作迅速难以捕捉。而凭借部落里微薄的土地里收获的粮食来糊口已经不是勉强可以形容的。没有草场，更加无法饲养牛羊等牲畜。
只有每年的8、9月份雪山的雪融化后，某处会稍稍显露人可以徒步通过的道路，此时霍图部的人们会派出背夫将山内的产品带出去，在外面交换些生活用品回来。
人力有限，无法带回更多的物资，而每年埋葬在雪底的族人几乎有1/3。所以出山的道路又被称做死亡之路。
但年年都有不少壮年男子出发。中间夹杂着部里的老人。他们有些是被家人逼着来，更多的是自愿。不能说无情。但确实在这里，不能生产的老人已经成为累赘。
霍图部供奉雪山女神。
传说中那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最美丽的女神。当她揭下面纱，她的容光会照亮整个世界。当她歌唱，风会为之停留。当她舞蹈，鲜花会开遍山野。
部落世世代代挑选最美丽的女子做为女神的替身圣女，终身居住在神殿中，为整个部落祷告祈福。
霍图的神殿独立于一处峭壁朝外突出的部分，年轻的圣女遗世独立，目含慈悲的俯视整个部族。
部落的族长恭敬地站在她身后，垂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片寂静中，突然门被大力踹开，肤色黝黑体格健壮的青年男子风暴般卷进来。他用力扳住圣女双肩，强迫她看着自己，哽咽着嗓音道
“不行，尼玛，我不同意。”
叫做尼玛的年轻圣女尚未开口，一旁的族长站了出来，挡开男子的双手横在两人之间，锐利的眼神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直刺向青年男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威严十足。
“耶图，不要胡闹，快回去。”
一般人未经传唤私闯神殿要按族规处以鞭刑，但眼前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又是圣女的丈夫，所以仅仅给了一个警告，示意他马上离开。
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哥，为什么非要牺牲尼玛不可，其他人不可以吗？！”
“耶图！”
两人同时出声喝斥。
族长顿了一下，开口道
“已经将近8月，要是大雪再不停息今年封山的话全部落的人都会饿死。只有圣女以身为祭，才可以感动天神，给全部落一条生路。”
“什么圣女？！尼玛不过是我的妻子，你要我看着她就这样牺牲吗？！”
族长诧异地看着从小对自己恭敬有礼的弟弟竟然红了双眼，一时语塞。
听着两人争论的尼玛在这空当开口了。
“耶图，从我被选为守护全族的圣女开始，我的命就交付给了雪山女神。现在已经到了我奉献自己的时候，我不可以畏缩。”
快些离开吧，要是毁了祭祀连你哥哥也保不了你啊。
“可是······”
“耶图，勒尔就拜托你了，他性子野，千万别把他关在房里。族长，请你带耶图离开吧。”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二人，不再开口。
族长叹息一声，点点头，拽着已经僵硬的耶图走出神殿。
出神的听着神殿大门关闭发出的沉闷声响，和之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尼玛扶着石柱支撑住瘫软的身躯，苦笑着流下眼泪。
“哎呀~这是不是就叫自作自受······”
“我的苍鹰，我的眼睛，你在哪里哟~”
夕阳的红光将雪山映得如同火烧，晚风中隐约回荡着咒语般低声吟唱着的歌谣。
歌声的源头，圣女尼玛伫立在高高的山崖上。
歌声不绝，絮絮地重复着相同的歌词。圣女急切的眼神在天地间搜寻着什么。
传说中女神为了守护大地，派出了一只苍鹰做为她的眼睛，日夜不停地盘旋于天空。
做为女神替身的尼玛将女神的眼睛的名字给了自己的儿子——勒尔。
从小生活在神殿中，使命就是为了守护部落。还有没有人记得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她的梦想。
刻意不加禁止培养出儿子风一般的个性，放任他四处遨游，当成是对她自己灰暗童年的补偿。
（将自己的梦想强加在孩子身上是很愚蠢，但勒尔过得似乎相当开心呢~）
身虽然被禁锢，但她的眼睛却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色。
明明应该一心只想着守护部落的，却还是固执的恋爱结婚生子，梦想着山外的世界，她是多么不称职的圣女啊。
也许就是因为心里的这种歉疚，使得她没有办法拒绝献祭的责任。
（这样一来，连做妻子和母亲也不称职了呢~哎呀~算了，这么多年都这样任性过来了，临死才想改也太迟了）
那么，至少在死之前，再听一次外面美丽的故事吧。
这样想着的圣女再次唱出了召唤的歌谣。
啊，回来了。
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尼玛眯起眼睛张开双臂，拥抱住儿子五岁的柔软温暖的身体。
“勒尔，怎么在外面玩到这么晚才回家啊~这次给娘带回来了什么样的故事呢？”
讲故事到一半居然给她睡着！
尼玛气闷地戳戳儿子鼓鼓的包子脸，凝神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孩子。长期在外流连的小家伙肌肤被晒成健康的太阳色，呼吸间都可以闻到阳光和风的味道。
也难怪，整天东奔西跑很累人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把脸埋进小家伙柔软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尼玛将勒尔抱在怀里。
神殿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族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拍拍衣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尼玛以应有的姿态走去，将勒尔交给跟随族长前来的卓雅妈妈，然后朝族长点点头。
神殿前的祭台下，全部落的人们都聚集在那儿。
从圣女出现的刹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肃穆恭敬，清一色垂下头，不忍去看走上祭台的圣女。
尼玛在台上扫视着人群。
没有看到耶图呐~八成是被锁在哪了。也是，这么重要的祭典绝不容许有意外出现。
年幼的圣女候补递上了火把。
尼玛稳步走到祭台中间，口中低声吟唱着远古流传下来的咒文，依次序点燃柴草。
当咒文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风中，火焰的阵法也刚刚完成。
烈焰冲天而起，永生不死的火凤凰饮下圣女的鲜血直上九霄。
部落的人们被这神迹震撼，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众人齐齐爆发出欢呼声。
祈祷成功了，明天雪就会开始融化，等到可以出山的日子，部落里的人又可以从外界换回生活物资了。
所有人脸上都绽放出了比火焰更明亮的笑容。
可是，在震天的欢呼中，可有人听到一声绝望的嘶吼，可有人看到一个孩子不知何时划落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