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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音书断 她是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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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长安商贾之女,自小熟四书读五经。听闻是长安城与那第一才女萧以齐名的人。
刚过及笄的年纪,便不断有媒人踏入他们洛家门楣。
三月的季节是洛书最爱的季节,她喜欢坐在院外那桃花林下看书。纤细的手指翻动着书页,低垂的眉眼却也难以掩盖那倾国之姿。
一道身影从桃花林后方穿过,来到他的身后。
身着一袭白衣的她仿若桃花林中的仙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她吓跑了。
这是洛俊对她的评价。
洛书不予理会背后的人影,良久,见对方毫无反应,她才浅语道:“哥哥可是喜欢这桃花林?”
洛俊怔了怔,才恍然记起此次来的目的。
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表情严肃无比。
“妹妹,临安城守即墨家来府上提亲了”
闻言,她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怔怔的看着那桃花林深处,眼里是波澜不惊的情绪。
洛俊见她呆立,不免有些心慌。出声唤道。洛书才从桃林中抽出眸光,浅然一笑。
这一笑,蕴含了多少绝代风华。即便是在这盛开的桃花林中,却也让人移不开视线。
外人皆知洛书有才,却无人知晓她竟是如此倾国之姿。
所有人都以为即墨家的人会被洛家像之前对待提亲宾客那般婉言拒绝。却不曾,洛家竟以厚礼将即墨家的人迎进府门。
说洛家趋炎附势,贪图权利。可当今深得皇帝宠爱的景王爷也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若说即墨公子长得英俊不凡,可那玉诀山庄少庄主是长安城第一公子。也被拒绝……
难道说洛家小姐与那即墨公子早有私情?
可这么多年来,长安百姓无人见过那洛小姐的模样。更别说远在临安的即墨家。
茶楼里,众人摇头叹息……
茶楼的角落,子睛怜惜的看着快被自家公子捏碎的茶杯。冷汗淋漓,试探的叫了声:“公子……”
那人眸光自他身上扫过,眼中越发愤怒。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那个于他而言万般残忍的事情。
“洛书丫头真要嫁给即墨笙那个混账了么?”
子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提醒“公子,即墨笙是你情敌,他不是混账”
“我的情敌都是混账”
“那当朝景王爷也是你的情敌”
“他也是混账……”一声怒吼,伴随着茶杯碎裂的声音,让不少人侧目。
一袭紫衣,放肆的邪美。除了第一公子玉诀还能有谁。
最近几日,洛府异常的忙碌。长安城人尽皆知,那是洛家千金即将出嫁的喜庆兆头。
熟话说有人欢喜有人忧。
子睛看着满脸胡渣,浑身酒气的公子是说不完的嫌弃。
自从那天公子去见了洛小姐之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五天了,每天除了喝得酩酊大醉之外,别无其他。
“公子,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洛小姐出嫁的吉时了”
子睛知道,其他的不用多说,只这一句便以足够。
果不其然,玉诀怔愣半饷。马上吩咐下人准备沐浴。
洛府内,洛书纤细的手指摩擦过那如火般鲜艳的嫁衣,怔怔出神。
“小姐,吉时快到了!赶紧换上嫁衣吧。”
闻言,她亦是不动。
待子眸焦急万分之前,她侧头,嘴角勾勒出一个倾世绝美的笑容“子眸,你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么?”
洛府虽是商贾之家,却也是富可敌国的世家。洛家千金嫁人,自然迎来了许多宾客。
“新娘子来了”
喜娘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洛书身穿一袭大红嫁衣款款而来,容颜被那喜庆的红盖头所挡。可由内而发的气质却也让众人知晓这洛家小姐定是不凡。
洛老爷看着身穿红嫁衣的女儿喜极而泣,洛夫人嘱咐了些许为人妇当如何的规矩外。便高高兴兴的将女儿送上即墨家的花轿。
“书丫头……”
一声轻唤,洛书停住踏入花轿的步伐。可她却未曾将盖头下的眸光看向他。
众人皆识得那轻唤之人是玉诀山庄少庄主,长安第一公子。
“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有上前,她现在即将是那个男人的妻。他不能让她担上不贞的名。
迎亲队伍离开目光之后,他才念念不舍的将目光抽回。他发现似乎并不止他一人久久的盯着那迎亲队伍。
“景王爷,别来无恙啊”
景王爷回头,看见是他,也爽朗一笑。
“如今本王与玉诀公子你可是同为天涯苦情人啊”
迎亲的队伍经过长途跋涉,却也是一路平安的到达了临安城。
临安城不比长安的繁荣,却也是热闹至极。
街头几人议论纷纷,说得正是临安城守大人新娶的城守夫人。
“听说洞房花烛夜,因为水姑娘的旧疾复发,城守大人在水姑娘房里呆了一整夜呢”
“可不是嘛!这水姑娘本来就是注定的城守夫人。可不知为何竟半路杀出个洛府千金,可真是苦了人家水姑娘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讨论。
其中一人鄙夷的嗤笑一声,他道:“你们懂什么!这洛府千金可是与长安第一才女齐名的女子。别说达官贵族想要娶她,就连当今深受皇上隆恩的景王爷也想抱得美人归。无奈,人家却只挑了一个区区城守……”
众人见他一副穷酸样,不知此话真假。人群中却也有人应和道:“这位小兄弟此言属实,我那远嫁长安的姐姐前几日回娘家也有提到此事。听说不止景王爷,连第一公子也想娶洛家小姐呢!”
城守大人府内,子眸看着立于窗前看书的自家小姐。一袭素雅青衣,青丝成鬟,几缕发丝随意散于身前。微风拂动,青丝飞扬,轻划过脸颊。那模样,像极了偷下凡尘的仙子,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一幕,并不只有子眸一人瞧见。即墨笙,洛书的夫,他也怔愣半刻才回过神来。
他从子眸手中接过披风,镀步到身后为她轻披于肩上。声音里是温暖的柔情。
“这春日里的风也有些寒气,可别着了凉”
洛书转身看他,那是一张与玉诀不相上下的脸。若说玉诀是放肆的邪美,而这人便是如沐春风,不参杂一丝凡尘的容颜。
她看着他的脸,是温暖的柔情。而他的眼,却是清澈毫无波澜。
这个男人太过于理智。
红唇轻齿,她问:“水姑娘的病情好些了吗?”
即墨笙怔愣,他没想到她会问起水柔。那个让她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的女子。
“大夫说还需要好好调养些时日!”
她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距离即墨笙来东院已有半月之余,子眸不满的念叨着。
“姑爷到底怎么想的,这半月来都待在水姑娘房间。他有没有想过小姐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洛书不以为意的煮着花茶。
“子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抢了人家水姑娘的幸福!”
听她这般言语,子眸更为气愤。
“难道小姐也相信那些市井谣言?”
她用勺匙轻轻拨弄浮在茶壶中的桃花瓣,浅笑:
“信与不信又如何!我倒是愿意信的,至少那样便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
如墨的夜,洛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脑海,渐渐的模糊了视线。
静谧的山谷中,少女将浑身是伤昏迷的男子更努力的扶上肩头。散落的发丝因为细密的汗珠紧贴额头,她却浑然不觉。
“你坚持住,等我们找到玉诀。你就有救了”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的踏进满是荆棘的丛林中,身上被尖锐的刺划伤也浑然不觉。
待看到出现在面前简陋的竹屋时,心下才觉得安全了。
“玉诀……”
她出声唤着,竹屋里顿时跑出一个身影。
洛书一直觉得玉诀比自己长得还要好看。
玉诀看到洛书的衣衫被荆棘扯破几道口子,白皙的手臂上满是伤痕。心中微痛,便要去将那荆棘给除去。洛书提醒他还靠于洛书肩上昏迷的男子。
洛书和玉诀紧张的看着为男子把脉的老者,半饷,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傅,没有办法救他吗?”
出口得是玉诀,老者还是无奈的摇头。只是眸光却是从洛书身上扫过。
聪明如她,又怎会没注意到老者的眸光。
洛书突然的举动,让玉诀及老者大为震惊。
她双膝着地,声音清澈空灵“还请师傅高抬贵手,救他一命!”
老者将玉诀叫出去,房间内只有洛书与他还有昏迷的男子。
“丫头,不是我不愿意救。只是能救他的人只有丫头你啊!”
洛书不解“只有我?”
老者也不再瞒她“丫头你有着世间罕见的玲珑心,若想要救他就得要你的心”
“我的心?”
“不错,你的心。天定命数,一命换一命”
沉默良久,她道“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洛书嫁到临安已有半月之余,按理说三朝回门。可即墨笙身为城守,公务繁忙。自然也耽搁了些时日。
子眸陪伴着洛书在城守府等待准备回门的姑爷,而那姑爷听说水姑娘病情又恶化了,急忙赶去西院。整整两个时辰,也还不见人影。
“小姐,我们先上马车吧!”
子眸看着城守府外越聚越多的人,小声提醒着。
可洛书却纹丝不动,眸子里波澜不惊。
“无碍,等城守大人出来。”
约莫再等待了半个时辰,那城守大人才满含歉意的出现。
马车轱辘行走在官道上,两人相对无言。
“书儿,你在怪我!”
洛书抬眸,正好撞见他满含歉意的目光。
浅笑“城守大人多心了,水姑娘曾经救过城守大人的命。城守大人报恩,洛书理应高兴才对,至少洛书嫁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君子!”
闻言,即墨笙沉默。洛书浅笑着低眉翻看手中的书籍。
“家父临终前嘱咐,待得书儿你成人便将你娶进门。父母之命不能违,可若书儿你哪天要离开,我定当放你自由。”
洛书翻页的手指轻颤,终究是将所有情绪敛去。回以他浅浅一笑。
曾经有个人在洛府摸着她的头说“这丫头救了我儿的命,待丫头成人,我儿必将重金下聘迎娶丫头为妻。”
马车刚入长安城,洛俊风风火火的骑马而来。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他爽朗的笑声听到洛书耳里是无限的温暖,掀开车帘,甜甜的唤了声:“哥哥”
洛书刚入洛府,洛府便迎来了位“贵客”
洛老爷见是玉诀,心中高兴,却也不免责备“这小子自从书儿嫁到临安去了之后,再也没来过府上!”
洛老爷的言下之意,即墨笙又何尝不知。洛书自从嫁到临安,自己也鲜少有时间去陪她。这些只怕是逃不过这精明老丈人的法眼。
洛府南园内,洛夫人怜爱的拉着自家女儿的手。眼泪如掉线的珠子直直坠落。
“听说即墨笙府中还有一位姬妾?”
洛书用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的拍了拍娘亲覆于自己手上的手背。
“娘,那不是姬妾,是他的救命恩人。”
听她这般言语,洛夫人更为气愤。语气中全然都是对即墨笙的不满。
“恩人,不过只是替他挡了一箭就需如此照顾。你当初为了他还……”
“娘……”洛书出声制止。
洛夫人见女儿不愿多谈,便也另外找了些话题。
玉诀那小子把钱庄分号又开了家去临安,听说就在城守府那条街。
洛书摇头叹息:“玉诀他总是爱这般胡闹!”
洛书与即墨笙在长安呆了些时日也准备启程回临安。在此之前,玉诀突然跑到洛府来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玉诀带洛书去的地方是长安城东街,他站立在街边侧头看着身旁的洛书。
“书丫头,还记得这里吗?”
洛书看着熟悉的街道,思绪回到许多年前。年仅七岁的她被玉诀拉到这长安城最繁华的街市。
她对一切都很好奇,从来没有出过府的她此刻被街上形形色色有趣的东西吸引着。不知不觉的竟与玉诀走散了。
待她反应过来时,身边早已没有了玉诀的身影。
陌生感瞬间侵袭她的全身,她无助的穿梭在每条巷子。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在地上,手上,膝盖上都擦破了皮。可都没有看到玉诀的身影!
“书丫头!”一声轻唤。
她回头,倔强的泪水此刻才倾泻而出。玉诀上前拥住她,如获珍宝似的拥住她。
发现她身上的伤,才怒火冲天的骂她笨。
那天在玉诀山庄,她依偎在玉诀怀里,玉诀哄她入睡。
“书丫头,以后要是走丢了。别跌跌撞撞的弄得自己受伤,只要在原地等我,在原地保护好自己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洛书收回思绪,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浅笑“玉诀,幸好我们没有再走散”
回到临安之后,即墨笙一如既往的处理公务与西院两边行走。
已是夏季,西院里。淡淡的莲香扑鼻而来,水柔立于院内那莲花池旁,目光幽怨得看着东院的方向。轻声问着身后的丫鬟晨香:
“城守大人有多久没来西院了?”
“五天……”晨香如实回报。
水柔轻声叹息:“可我却怎么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呢!”
晨香不忍见她如此伤怀,安慰道:“水姑娘切莫伤心,听说东院那城守夫人感染了风寒。城守大人在那边照顾着,无暇分身。待夫人病好了,城守大人自然会来西院看望姑娘的”
是夜,即墨笙踏入东院。推开房门,发现熟睡的洛书。他踱步上前,仔细盯着眼前的妙人儿,恍然出神。
门外的声音惊起了他的注意力,晨香满目焦急的跑来。看见他如看到救星般。
“城守大人,水姑娘心绞痛的旧疾又复发了”
闻言,他回眸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儿,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竟然在洛书身上看到了梦中人的影子。
晨香再一次焦急的呼喊,才拉回他的思绪。急忙的向东院赶去。
子眸忿忿不平的踏进房间,见自家小姐早已醒来。目光紧锁在即墨笙离去的方向,顿时委屈涌上心头“小姐,水柔她欺人太甚。”
洛书安抚着子眸,却忍不住轻咳出声。子眸更觉委屈。
好在经过细心的调理,洛书的病情逐渐恢复。而即墨笙似乎从那晚过后再也没来过东院,一直都待在西院。
书房内,即墨笙正在办公。听下人说夫人来了。
洛书一身墨绿衣衫款款而来,浅笑的容颜不经让他看得有些痴了。
他呐呐开口:“身子好些了吗?”
她依旧浅笑:“已经好了”
她将手中的名册还有一张表单递于他。
他接过,轻问:“这是什么?”
洛书依旧是浅笑,而笑容却有些许的不自然。
“既然城守大人对水姑娘有意,不妨择个良辰吉日将水姑娘娶入城守府。以免落得外人口实,水姑娘毕竟是女儿家!”
他眸光紧紧的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可她除了浅笑,并无别的神色。
即墨笙心中一阵烦闷,开口拒绝。却不曾想脱口而出得竟是“水柔是个好姑娘,做妾太委屈她了!”
洛书的笑颜有一瞬间的崩裂,随即反应过来。浅浅道:“但凡大人定夺!”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即墨笙想要开口阻拦。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得任她离去。
子眸看着小姐离去,愤然,随即冷笑:“姑爷觉得水姑娘做妾是受了委屈,难不成还想让她代替我家小姐的位置”
刚踏入东院,洛书只觉喉中一片腥甜。手帕上触目惊心的红让她指尖微颤。
“丫头,你不惜用命换他的命!老夫只得用牵引术来续你的命。记住,万不能妄动肝火。还有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心头血。否则,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老者的话历历在耳“她,是动肝火了吗?”
即墨笙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的女子扶着他穿过层层荆棘林。她说:“再坚持下,我们就快到了”
“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无论如何他的手都触碰不了她。她的脸,他还是没法看清啊!
秋分季节,城守府隔壁迎来一位新邻居。他的名字叫“玉诀”
子睛忙着将那美人像挂于自家公子房内。忙得不可开支。
看着满屋的画像都是同一个人,曾经的洛小姐,如今的城守夫人。
画像有站着凝望远方,坐着低眉看书。回眸一笑,各种各样都有。画功栩栩如生,均是自家公子手笔。
“公子,你说临安城那么多房子。就比如再过去几家,那间宅子比这个大多了且还便宜。为什么不买,距离城守府也就几间宅子的距离而已。”
玉诀浅酌一口新泡的龙井,神情无比享受。
“你懂什么!在这里有事没事挖挖墙角,红杏开了,拿个梯子翻墙摘摘红杏。”
子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玉诀唤住他:“你干什么去?”
他一脸无辜:“我去给公子你准备锄头和梯子啊”
玉诀刚入口的龙井喷了一地。
东院之内,子眸兴奋的说着玉诀搬到隔壁一事。
洛书浅眸含笑“子眸,你也许久没见你哥哥了吧!”
子眸点头又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洛书看在眼里不免觉得这丫头越发的可爱。
子眸同子睛是龙凤胎,听闻哥哥随着玉诀公子来到临安。而且又住在城守府隔壁,自然喜不自胜。洛书让她去与子睛叙旧,还不到半个时辰,城守府便迎来贵客说要见城守大人。
即墨笙识得他,他是第一公子玉诀。
玉诀没有了那日在洛府的笑颜,眸子里清冷一片。
“你,没资格拥有她”
他出口的话竟是如此,即墨笙不免有些愠怒,却又不好发作。
“玉诀公子,即墨家的家事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在两人僵持的情况下,正厅却迎来了一位女子。一个连洛书嫁入城守府,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子。
水柔轻移莲步盈盈上前,将托盘中的一碟糕点端至即墨笙旁边。难以掩饰的轻咳让即墨笙担忧之情显露无疑。
“水柔,今日风大。你先回西院。”
水柔点了点头,缓缓离去。
子睛看着自家公子最近很是烦闷,去见洛小姐多次无果。只得苦了他这个送信得。
他和子眸是龙凤胎,生得模样相同。想起他初入城守府,府中的家丁同丫环都叫他一声子眸姐姐他就一阵恶寒。
可若是不将信送到,那么他很有可能变成真正的子睛姐姐。这年头,做人为何就这么难?
洛书看着掌中的信,踱步轻移到东院庭院外。已是寒冬,地上厚厚的积雪让她想起曾经她似乎堆出个雪人。名字叫玉诀。
东院庭外,几名丫环踱步走过。嘴里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城守大人要娶水柔姑娘了。”
“唉,早就该娶了!水柔姑娘在城守府那么多年,大家早已将她当作当家主母了”
“你小点声,这里是东院”
那丫环不以为意“东院又怎么了,即便是明媒正娶。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若不是老爷逼着城守大人娶那洛家千金。当家主母早就是水姑娘了,况且……”
她看了看几个丫环,得意的笑。作势低声道:“况且水柔姑娘有了身孕,那洛书恐怕连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都保不了了!”
待几个丫环离去,洛书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那个叫即墨笙的男人。
即墨笙见她一身雪狐绒毛披于肩头,迎着寒风怔怔不能回神。
轻声唤道:“书儿……”
洛书动作缓慢的转头看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她的夫。
即墨笙要来扶她回房,她侧身躲开他的触碰。
见她如此,他也不再勉强。他的眸子里歉意更甚。触及到洛书的眸子,他别开了脸。他不敢去看她,每次看她都仿佛能看到梦中人的身影。
“这月十六,我便要娶水柔进门了。平妻!”
洛书无言,只是看着他,怔怔的看着他。
平妻,与她这妻子同等的身份地位。
她的脑海想起那日他说过的话“水柔是个好姑娘,做妾太委屈她了”所以,选择让她做平妻了么?
即墨笙不敢在这里再呆下去,他怕,怕触及到洛书的目光,那是一种挖心的疼。
他走后,洛书再也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竟比那盛开的梅花还要艳丽几分。
洛书醒来时,入眼的是子眸哭肿的双眼。
“小姐,我们不要在这里了好不好,我们回长安。我去通知玉诀公子,我们回长安”
子眸说完便向外跑去,被洛书喝止住。
“子眸,今日之事不可向玉诀提起”
子眸不愿,可见洛书那双眸子也生生的应了下来。
“这事还有谁知道?”
闻言,子眸哭得更为伤心。
“我去叫姑爷,可水柔说肚子疼。姑爷没法脱身,便让晨香去找了大夫来看。”
听她这般说,洛书笑容更盛。晨香是水柔的人,若她真有个什么症状买通大夫在即墨笙面前说成是小问题也不是难事。
过了两日,即墨笙出现在东院。比之前,他看她的目光更为闪躲。
“大夫说你感染了风寒,好些了吗?”
她心下了然,浅笑“好多了”
即墨笙踌躇半饷,才道:“听说你身上用了牵引术?”
洛书心惊,随即喜上心头。他记得,他知道她为了他用牵引术续命,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即墨笙见她点头,释怀一笑:“水柔胎儿不稳,大夫说若是能找到有牵引术之人。取点心头血不仅可以保住胎儿,就连水柔心痛的旧疾也能彻底根治”
她的脸此刻早已冷若冰霜,她如那天般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良久,她开口:“水柔于你而言,重要吗?”
即墨笙不曾料想她会这么问,沉默在原地。
她笑了,笑容里有太多的情绪。多到让他的心绞痛。
“明日午时来东院取血吧!”
他没想到洛书竟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感激的话还未说出口。洛书却补充道:
“我洛书要的东西只能是独一无二,我并不喜欢与别人分享。”
即墨笙感觉事情不对,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却已然说出口了。
“你说过,我想要自由便放我离开。如今,我想要自由了呢”
翌日,午时。即墨笙在东院看到了那碗血,那是她的心头血,耀眼的红,那么刺目的颜色。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倾泻而出。
玉诀 番外:
洛书醒来时,看见的不是哭肿眼的子眸。而是神态憔悴的玉诀。
“玉诀,你来找我了吗?”
闻言,玉诀惊喜的反握住她的手。她开口,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强行压制下去。
“玉诀,我想去福音寺的桃花林看看”
玉诀眸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更加用力的握紧她纤细的手。
福音寺本就在临安城郊外,下了马车。玉诀将她抱起一步一步的向那桃花林而去。
寒冬之季,桃花早已凋零。只留下那光秃秃的桃花树。
玉诀抱着她,踩在那厚厚的积雪上。一步一步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
穿过桃花林,入眼的是满山的积雪。银妆素裹,美不胜收。
她依偎在玉诀怀中,指着远方。她说:“玉诀,你看,那里是玉诀山庄的方向。那里,是长安”
玉诀不言语,只是拥着她。
她说:“玉诀,你看到了吗?桃花开了,好美的桃花林,萧以,景王爷,子眸,子睛,他们都在那里等我们呢”
她看着白茫茫的雪地,笑了,那一笑,倾尽了世间风华。
喉间一片腥甜,再也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雪地里滴落的鲜血,像极了盛开的花朵。
她说:“玉诀,对不起。来生……来生我一定站在原地乖乖等你来找到我,不再让自己受伤。”
玉诀只是拥着她,像那年在喧闹的街市里一样拥着她。
良久,他的唇轻抚过她紧闭的双眸。他也笑了……
“傻瓜,牵引术之所以叫牵引术,那是必须要用另一人的命做牵引才能续命。我们的命本就绑在一起了,你别以为你能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