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前后》红梳子

9、圣诞节 （下）

　　张云可没有江亦辰那么镇定，也没有他有这么多理由，更没有他那么会说话，所以他今天从一大早到教室开始心里就七上八下无所适从，整个人看起来都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在想着该怎么把准备好的礼物给胡杨她们。
　　本来想拜托田紫莲的，但回头想想，自己跟她也是认识很长时间了，虽然交情不深，万一没有人给她送礼物，这样不是刺激她吗，于是他还是打算自己送，自己送也有诚意些。可是他坐得离胡杨太远，连说个话都不方便，更别谈送礼了。所以只有等午饭，晚饭，下晚自习这三个时间段送最合适了，那个时候教室人少。
　　张云熬呀熬，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结果不凑巧，江亦辰那个时候正在跟胡杨聊什么，还看到他给了胡杨一个笔记本，不过他没多想，以为是记课堂笔记的。等到他们聊完了，教室里人又多了起来。到了晚饭时间吧，胡杨又没有很早回教室，她的笔恰好用完了，到学校附近的店里逛了逛，买了些文具用品，回到教室时已经离上晚自习没几分钟，教室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坐满了。
　　眼看这一天都快过完了，礼物还没送出去，张云心里那个急啊，但也没有办法，他总不可能现在就这样明目张胆跑到胡杨的座位那去把东西给她吧，这样闹得全班人都知道了胡杨绝对永远不会原谅他。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只能等，他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把东西送出去。毕竟晚上的时间更充裕，那个时候自由活动的时间最多。
　　短短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对于张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啊，晚上九点，好不容易下了自习，胡杨还要在教室里学习到十点左右才会回宿舍，这是胡杨每天的习惯，也是大多数成绩好的学生的习惯，至于像张云这样不爱学习的，一般一下自习就回宿舍了。张云偶尔也会晚些回宿舍，他会在胡杨回宿舍的路上远远地跟在她后面，就这样跟着他也觉得挺开心的，不过一直没被胡杨发现。
　　终于十点了，张云觉他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胡杨过了一会儿也开始收拾东西，然后约刘宁一起回宿舍。她们高二年级的教学楼是跟学校旁边的小学借的，隔了一道墙，离本部还有个几分钟的路程。所以她们晚上一般结伴回宿舍，毕竟大晚上了有人作伴还是安全些。看着她俩走出了教室，万事俱备的他马上跟了出去，不过他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在出了教学楼之后才在后面叫了她们一声。还好他的声音她们比较熟悉，要不这大晚上的后面跟着一个人，怪吓人的。
　　胡杨和刘宁转过身看到张云，都觉得很诧异，他可一般不会这么晚下自习的。于是刘宁打趣了一下张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怎么这么晚才下自习，莫非转性了？”
　　张云听罢挠挠头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吗？”
　　刘宁听了后爽朗地笑了几声，说道：“为了我们啥呀，莫非想当护花使者？”
　　张云听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他也没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务，于是对着她俩说：“今天不是圣诞节吗？我看别人都挺流行送礼的，咱们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说什么也得表示表示是吧，所以，这个送给你们！”语速极快，声音颤抖，这一听就知道是有些紧张。
　　说罢他把俩个礼品盒分别递给胡杨与刘宁。而她们听他说得这么直白诚恳，互相看了两眼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见着礼物终于被收下，还没等她们道谢，张云就跑开了。为了缓解下自己紧张兴奋的心情，他到学校操场去跑了两圈，吹了几声响哨，回宿舍的路上还自己傻兮兮地在那里发笑，搞得别人以为他有毛病呢。
　　刘宁很清楚张云意在胡杨，都没料到张云会送给自己，于是打趣胡杨道：“托你的福，本来以为今天没指望了，都没人给我送礼，现在好歹收到一份礼物呢。看来以后要好好跟着你混，嘻嘻。”
　　胡杨脸色微红，嗔怪到：“说什么呢，张云跟你也是好朋友啊，送你礼物也很正常的。”
　　而后刘宁换做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嗯，都是好朋友。”说完就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胡杨听了假装生气，过来就要挠刘宁痒痒，她正防着这招呢，见状赶紧跑开了，她们就这样追打着回了宿舍。
　　刚一回到宿舍，刘宁就躲在了杜晓背后，说道：“快救救我呀，你看胡杨对我不依不饶的。”
　　大家看着她说这话脸上还带笑呢，就知道她们这是闹着玩的，于是也跟着凑热闹。杜晓平时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这时候说话却也不含糊：“胡杨欺负你，我看地球倒着转都不可能，你欺负她还差不多吧。”边说边假装把刘宁往外推。
　　刘宁则装出一副可怜相说道：“真是遇人不淑啊，亏我拿你当好朋友呢，哎。”
　　杜晓则继续装的铁面无私的样子，面不改色：“这一码归一码，就算是好朋友，你做错事我也不能包庇你是吧，从实招来吧。”大家看着这对活宝这样一闹，白天被沉重课业折磨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了。
　　刚她们一进门，田紫莲就注意到她们手上拿着像是礼物的东西，现在打闹完了就问她们：“你们这是别人送的礼物吧，真幸福，你看像我们可啥都没有。”
　　刘宁听了马上接过话：“还说呢，刚才就是这事儿。这俩分礼物都是张云送的，但大家都知道人家意在胡杨嘛，我这份只是顺便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嘿嘿。我刚才这样说她还不一依我呢，你们说有没有道理？”
　　田紫莲和杜晓马上都点头说：“有道理，这回我们可冤枉你了。”接着打趣胡杨道：“妞儿，桃花运来了哟。”
　　胡杨听了挺不好意思的，但又不能否认，只能佯装委屈道：“哼，你们都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后来大家看开玩笑开得差不多了，都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礼物，于是说道：“好吧，不跟你瞎扯了，赶紧打开看看是什么礼物啊。”
　　胡杨和刘宁也很想知道，于是各自打开了礼物。不用想也知道送给胡杨的肯定特别些。刘宁的是一双蓝色手套，上面是HELLO KITTY的卡通图案很可爱。
　　而送给胡杨的也是一双手套，粉红色的，上面还有HAPPY这个单词，有一个兔子的花纹和一个一箭穿俩心的图案。这双手套明显就特别些，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而且他还多送了一个巧克力给胡杨，送巧克力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的（在学校一般对自己喜欢的人才送巧克力，好像是因为巧克力的一个什么广告）。不过胡杨最后把这巧克力都分给宿舍的姐妹吃了，想来是借以表明她对张云没那个意思。幸好张云不知道，要不又该一阵子黯然。
　　至于那双手套，好看是好看，张云却不知道胡杨根本不能带手套，而且就算能带，平时做作业时这双手套带着也不好写字，所以这双手套就一直被胡杨束之高阁。手套已经送出好些天了，张云一直没见胡杨带过，心里很是沮丧，想着胡杨的手都冻成那个样子，现在有现成的手套还不肯带上，难道就是因为这是他送的？这对张云的打击太大了，直到多年以后，他依然为这事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