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管弦声》夜夜夜_凉如水

2、诛仙 第一章

　　第一章　　诛仙

　　九霄之上，诸神罚殿。

　　“清平，你可知所犯何过？”一粗眉神官朗声问道，这一声极有威严，胜似呵斥。
　　清俊男子被束于龙腾纹柱之上，脚不沾地，面色坦荡，自然答道“恋慕凡尘。”
　　“你可愿悔改？”

　　悔改？想起当时师尊所言，唯有淡淡感伤终是负了您的教诲。
　　“仙家女子恋慕凡尘，便是一段佳话，男子又如何？”
　　“那便是错！况且，你二人皆为男子如何相恋？”
　　“我只知道我心中有他。”
　　“清儿……”老者叹息道“此时尚无人发觉，若你能……　为师自可替你掩过。”
　　“师尊。”他叩拜“恕弟子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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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悔。”
　　“今日，本司便判你贪恋凡尘之罪。除去仙籍剔去仙骨，受轮回生死之苦。”
　　“多谢。”被唤作清平的男子，缓缓闭上双眼竟是如释重负。
　　剔除仙骨疼痛非同寻常，难以忍受，意欲昏厥而不能。唯有默默忍受，仅仅一瞬却犹如天地漫长难熬，抽搐不止。
　　事毕。
　　捆仙索也缓缓松开，也是这不是仙神如何捆得？他顺着龙柱滑下，脚步虚浮两眼发黑，神志恍惚便被送入凡尘。

　　醒来，仍是这凡间肉身伏于案前，动动手足并无疼痛只觉得手脚沉重，原先真气充沛轻盈之态具无。既已成人，便无惧天条制约。心下喜不自胜，想去看一看那人。

　　看着那人低头沉思，竟是痴了默然凝视，不觉脱口而出“在想什么？”
　　男子抬起头来，“楚清。”
　　“恩。”
　　“大秦会灭国？”
　　“悠悠史册，终归尘土。”
　　“呵，也是。”既然已经决定归隐又何须挂牵？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楚清也就是清平君想起了那年初相见。

　　初遇，是他十几岁的少年郎却已然有着沉稳君王之象。
　　“你打哪边来？”少年扶起被撞倒的男子心下想得堂堂七尺男儿怎地这般弱不禁风？
　　清平君无意纠缠，随手指了个方向，任那少年扶着自己要给自己掸灰指路。
　　“楚国？”
　　清平君亦随意点了个头。
　　半大的少年温和笑笑，“我便是这城中之人，我唤作做扶苏，你叫什么？”
　　清平想了想，随口答曰“楚清。”
　　“这是要去哪儿？”
　　“随意走走罢了……”
　　“真好。”言辞之中竟是羡慕之意。

　　再后来，想定居咸阳。那时面若及冠少年的他已然二十五六岁了。
　　此时，扶苏刚满三十岁，仍是一副青年人的样子岁月在他脸上刻画的痕迹似乎格外浅淡。
　　此后二人相伴，扶苏年近半百仍是没有过多变化，仅是愈发成熟稳重散发着长者的亲厚气息。莫不是这深山老林呆久了沾染上了什么仙气不成？

　　摇首，见他拿着一捆竹简随意翻看着，也不多说什么径自斟了茶，放他面前一盏。自己细嗅面前的。
　　扶苏也不说话，双眼只盯着竹简细看，随手拿起放置一旁的茶盏吹拂轻抿。于是，一个看书，一个懒怠发痴，竟是这般呆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日暮西山，恍恍看不清字了却听见楚清的肚子响亮的抗议了一声。
　　两人均是一愣。楚清尴尬的想着原来肚子饿是这般感受，怎地还有声响？真是羞人！
　　扶苏笑笑，收了竹简。楚清这屋子不大倒是满满当当专门腾了一间屋子出来裝书，什么史册兵法，什么儒典教义、什么楚辞歌赋、什么游记风俗…… 零零总总竟是天下间半数都有了，但是实在是杂乱不堪楚清看完就堆一堆，看上去倒是整齐码着可是实在没得什么规律可言，现要找一本书也难得很。刚来的时候扶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楚清还怕他想不开 结果人整整花了两天半的时间给他把书房分门别类收拾妥帖了。“你这儿的藏书不少，竟是废寝忘食了。”说话间，就起身要去做饭。
　　“原就是你家焚的，谢我作甚。”楚清嘟嘟囔囔，跟着去打下手。
　　“什么？”
　　“没！我说你住这儿这书便是你的了想什么时候看都可的只是要注意身子……”

　　第三次给楚清包好手指，扶苏再好的脾气也无奈了“你今儿个怎么了？这般心不在焉？”这俩人都不是下厨的主这么凑凑合合的过着日子，跟着书上所述学了几道简单的菜式。一般都是扶苏做了楚清打打下手。偶尔也有楚清做的时候，只是…… 今日看着焦黑的菜式，楚清惨不忍睹的双手烟熏花了的脸。扶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好。
　　楚清只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喊痛也不笑闹就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修长的手指给自己包扎。
　　半晌，“要不，你去歇歇吧？”扶苏无奈打破沉默。
　　“恩。”楚清点了点头，离了厨房。
　　过一会儿，提了桶水进来。扶苏看他只湿了裤脚，两手提着堪堪拎得动水桶，不觉笑了出来“你今日怎地变笨了？”
　　楚清猛然抬头，双眼里满是惊恐。
　　扶苏自觉失言，接过水桶。“我看了农耕之书，待到春日我俩一起犁一块地种点粮食如何？”
　　楚清自是没有意见的，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些能做的活计搭手。这一顿饭吃的沉默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