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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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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老板周是个大叔,看穿着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个上班族,暖橙橙的灯光下,周靠坐在吧台旁边的高凳上,静静地发呆,像尊雕像。周中等个头,梳着利落干净的卡尺,眉毛淡淡的,十分没有存在感,此时他正无所事事地观察着ZOE的各个阴暗角落里蜷缩着的一颗颗不甘寂寞的心。看得无趣了,就顺手拿起吧台上的啤酒,呷上一小口,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万年不变的万宝路。整个ZOE只有老板周围烟雾缭绕。
心情好了,他还会接过驻场小哥的吉他轻声哼上几曲调不在调上词也不是原词的歌,吉他弹得却是真的好。
ZOE今天人不多,驻场小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陈旧到要到记忆深处去挖掘的歌,苏朗听在耳边,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喜欢一样东西很简单,那从喜欢一样东西到对一样东西失去兴趣呢?丢掉感觉似乎是瞬间发生的事情,貌似没有人会为了不再留恋什么而感伤吧,除非没离开,除非还留恋。
烦闷地爬了爬头发,苏朗放软后背靠坐在卡座里上,彭子秋点了酒,自顾自地跟邻座的妹妹们搭起话来。
邻座坐了五个人,看样子都是学生要么也就才毕业不久的样子。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时不时举起手机拍拍这拍拍那,隐约还听见了一个小女生说回去要发微博什么的。
周可能也是听见这个方向挺吵,回了魂,视线焦距从一百光年外拉回到一个小小的ZOE里,自然也就发现了靠在卡座里不喝酒也没抽烟的苏朗。
“好久不见,狼先生。”苏朗无奈地笑笑,似乎能稍微理解梁冰超在被人叫B超先生时候的无奈了。
“好久不见,Joe.”苏朗从善如流。
“周亓异,叫我老周就好。”周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跟彭子秋自我介绍。
“好名字,周先生可精通命理?彭子秋。”子秋回握住周的手,微微用力,然后轻巧地松开。
周亓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回话,在苏朗旁边挤了挤坐下来,“子秋,子夜秋歌?”
彭子秋注意力显然不在这边,魂儿简直要被隔壁坐着得的风华正茂活力四射的N百只鸭子勾了去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的小男友还好么?”在彭子秋那里讨了个没趣,周转过头来跟苏朗说话。“嗯,都好。”似乎也是看出苏朗不愿多说,周拿起杯子,继续喝酒。桌上一时无话。
ZOE里忽然静静地只有驻场小哥一首接一首地弹着Beyond的曲子,却不和着唱,只是弹。隔壁桌的妹子也没了乍一进来的新鲜感,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灯光很暖,像早早完成工作已经在家里心满意足地睡上一个午觉醒来后的黄昏,午后的阳光很温柔,不炽热。温柔到可以让人忘记了离别,忘记了自己只是庞然繁华的大城市的一隅——甚至不能说是一隅,只是蝼蚁。每天被不期许的闹钟叫醒,匆匆吃过早饭便随着浩瀚无匹的人群从陈旧的柏油马路上匆匆跨过一道道斑马线,在地底无知无觉地穿行,涌向一个个既定的目的地。高楼大厦林立,偶尔抬头偷眼看看自己正在奔向的玻璃盒子,忽然就没了任何想法。麻木,是的,麻木。
心里的任何感情都像血液里的热度一样被时间稀释,又揉进些许犹如玻璃渣滓一般的焦躁不安,静静地暗劲没法卸去,只能任其流进血管,又破壁而出悄然融进骨子里。只想像一只丛林里的野兽一般,冬眠致死。
似乎是太安静了,彭子秋喝着酒都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叹了口气,将一腔郁结都宣泄了出去。周看了看苏朗,又看了看彭子秋。心中郁闷,手里的烟也燃到了尽头,看苏朗自顾自喝得也挺好,于是说道:“还是不习惯没人跟我谈人生。”
这时一个穿着白T恤头发略长的男生走进了ZOE,V领毛衣里面简单的搭着淡蓝色衬衣,厚厚地毛织围巾在男生下巴以下绕了三圈有余。男生推门进来后轻车熟路地坐在了吧台灯光最暗的一个角落,解开围巾招了招手叫来了酒保小哥阿枣,点了酒。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了抽了起来。
苏朗不经意地扫了吧台一眼,瞬间看见了刚坐定的男生,一时间愣住了,随后有些自嘲的笑笑,把杯子里的酒喝净跟彭子秋招呼了一声就起身向吧台走去。
简单地问过好,苏朗在男生旁边坐下,想了想还是开了腔:“曹立,你哥哥……还好么?”
曹立似乎也不怎么意外在这里会碰见苏朗“挺好的吧,我也很久没跟皓来和爸联系了。前段时间听说他在临市开了一家公司,业务渗入到J市似乎也回来过几次,不过应该是忙,也没得空回来见我跟妈。苏朗哥你呢?最近还好么?”
曹立是聂皓来双卵孪生的弟弟,两个人11岁的时候父母亲离异曹立跟了母亲,也改了姓名。
“哦,他回国了。”是陈述句,却听得出说话的人的疑惑。
“大前年回来的,还带了个女朋友回来见了见妈妈。最初公司是开在美国的,回国是发展分公司。”曹立还是没放弃询问苏朗的近况,“苏朗哥呢,有女朋友了么?这一晃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啊。”苏朗蹙了蹙眉,随后想也没想答道“老样子,孤家寡人。”
“说起来自从你不来我们这里兼职教贝斯,我们这里女学员骤减哦。”曹立笑着调侃苏朗“苏朗哥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干脆再回来教贝斯好了啦,不愁骗不到个把小妹妹的。”
曹立大学还没毕业就跟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合伙开了个音乐教室,还连同同校两个学长学长一起组了个乐队,小打小闹还混得有点起色,几个人除了鼓手小色迫于家里的压力退出了乐队之外,剩下的人除了正常工作居然都把乐队坚持到了现在。
“唔,现在工作这么忙又赚的少,要是高薪聘请的话,说不得我还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了。”苏朗一本正经地做思考状引来曹立一连串的大笑。
周亓异这个时候也凑过来跟曹立搭话,显然曹立是经常来的,阿枣给苏朗添酒的时候还跟曹立问了问乐队主唱兼主音吉他莫宁的近况。得到的回答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发福了。”备受打击的阿枣退回酒柜旁边哀怨地擦杯子。
几个人在吧台这边边喝边聊,那厢彭子秋也已经顺利打进隔壁桌的酒局里了,跟一群小姑娘吹牛吹得飞起逗得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后来喝得差不多几个人散了各自回家,苏朗谢绝了彭子秋提议要再续一摊的提议,慢慢踱者步走在大街上,今天喝得不多,苏朗现在很清醒,ZOE离自己租住的房子不算太近,苏朗却没有招手叫车。落叶差不多盖去了半个街面,夜色朦胧里苏朗只觉得J市今年的秋天格外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