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守》兮夏瑾蓝

3、第 3 章 我到医院

　　我到医院的时候，朵儿还没睡，她坐在病床上，盘曲着双腿，和林亚茹玩游戏，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单纯甜美的笑容；看见我来了，她高兴的从床上跳下来，赤脚扑到我怀里！“妈妈，”
　　“嗯！又不穿鞋就跑出来，不怕脚凉呀！”我假装生气的责备她，随手将她抱回床上。
　　她朝我身后使劲的张望着，在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神色黯然下来；她越过我，乖乖的爬回床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失望，只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难道我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根本不在乎她。
　　我将手中提着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然后拧开盖子；顿时，一阵香甜浓郁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气中，冲淡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
　　“快，看妈妈给朵儿带了什么好吃的了！”我朝她眨了眨眼，温柔的勾起唇角。
　　面前的美味并没有吸引朵儿的目光，她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像一棵僵硬的木头。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将朵儿搂进怀里！
　　朵儿抬起头，她精致的小脸被泪水浸湿了，一双大眼雾蒙蒙的，她看着我，委屈的哽咽让我的心阵阵的痛。
　　“妈妈，爸爸他是不是很讨厌我。”她仰头看我，一脸认真。
　　我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温柔“没有呀！爸爸怎么会不喜欢朵儿呢！爸爸他是太忙了，没时间来看朵儿。等爸爸忙过这阵，就会来看朵儿了。”
　　“妈妈骗人，爸爸他根本不喜欢朵儿，妈妈骗人。”她哭着，声音很大，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她的哭声纤细尖锐，刺进我的心里，血色一片。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她哭累了，靠在我身上睡去，她睡的很不安稳，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衣角，很没有安全感。
　　“顾姐，你没事吧！”一直没有吭声的林亚茹突然开口，她看着我，一脸关切。
　　我将朵儿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她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
　　她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嘴里不停喃喃重复“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朵儿，朵儿会乖乖的，不要丢下朵儿。”
　　我哄起熟悉的调子，温柔的诱哄。她慢慢平静，安静的睡去。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我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朝外望去。
　　此刻，夜幕降临，城市里霓虹闪烁，温柔的黑暗总能释放很多东西，那些在白日里蛰伏夜晚爆发的东西；夜色，总能勾起人心里的伤感和脆弱。
　　比如说眼泪，比如说孤独。
　　比如说我指尖的这抹猩红。
　　它就那样安静的燃烧着，最后化成一抹灰，在空气中消散。
　　而你不知道，生活他总喜欢欺骗你！

　　次日清晨，干净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百叶窗照进来，将细细碎碎的光线洒在病床上的朵儿身上！或许是昨晚哭的太累了，此刻的她闭着眼，睡的很沉，呼吸平缓安静。
　　我穿过贴满儿童宣传的走廊朝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在办公室门前踌躇片刻，最终推门进去。
　　时间尚早，办公室没有人，只有保洁大妈在尽职尽责的拖地。
　　我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跟保洁大妈攀谈
　　聊天的内容很枯燥，像是一部转不动的老旧机械，陈旧，古板透着苍凉。
　　早上九点钟，医生上班时间，人渐渐多起来，此刻，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方博却没出现。
　　我皱了下眉，决定不等了！
　　我站起来，起身往回走，刚出门口，就看到方博朝我这边走来。
　　他走的很急，步子很矫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我，他一愣，却很快越过我走进了办公室。
　　我也跟着追进去，像频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我女儿的病？”
　　“顾女士”方博叫着我的名字打断我，一脸不耐“顾女士，不是我们不想救你女儿，只是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碰到，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那什么时候能安排治疗？”
　　“这个要专家组统一安排，医院这么多病号，要一个一个来”方博顿了顿，接着说“先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我突然特别想破口大骂。
　　钱竟然没有人命重要。
　　， “放心，我不会少拿一分钱的” 我有些生气，语气略带嘲讽。
　　方博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表情有些郁闷的摸了摸鼻子。

　　回到病房，朵儿已经醒了，坐在病床前开心的摆弄玩具！毕竟是小孩心性，昨天晚上的难过早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中午的时候，护士来替朵儿挂吊瓶，因为还小，所以只能在头上找血管；一个护士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剃掉一小撮头发，在她头上仔细的寻找血管，朵儿的血管特别纤细，那些小小的毛细血管藏在头顶的各个位置，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小护士连扎两针都没扎进去，又去喊护士长来扎；整个过程朵儿一滴眼泪都没掉，坚强的像个铁人。
　　而我却没那么坚强。
　　泪如雨下。

　　下午的时候方博主动找我，让我作为朵儿的监护人参加医学研讨会。
　　其实所谓的医院研讨会不过是一群闲的吃饱了无聊的医生们，彼此吹捧，彼此打压的过程，根本没有实质的精髓；可是，即使这样，我也必须参加，因为我不允许自己放过任何一个能救朵儿的机会！
　　看吧！人就是这么下贱，一面嫌弃，一面却不得不顺从。
　　研讨会由一位杜姓的大夫主持，整场会议下来，根本没有拿出什么真实有效的方案，先是感谢医院的领导们，接着就聊到什么泌尿科，生殖科了。
　　我一直没弄懂泌尿和生殖关我什么事情，又和朵儿的病有什么联系。

　　我有些不悦，顺带瞅了一眼坐在杜姓医生身旁的方博。
　　他坐在那里面带笑容，似乎听的很认真，又似乎带了微微的不耐。
　　我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道行高深。
　　看见我瞅他，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忖，一群装模作样的东西。
　　杜姓医生讲的很认真，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唾沫横飞，他的一双小眼睛聚着光，讲到他自认为的精彩除，两眼眯成一道缝，几乎看不见眼睛的存在。
　　我不禁怀疑这家医院的权威性。
　　据说这家省立医院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大名叮当，救治过很多的病人，攻克过很多的疑难杂症，当初我就是看这家医院有实力才带朵儿来这里的，可见有时候报纸电视都是坑人的，不可信的。
　　下午五点半，研讨会结束，我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心里的怒火像一个巨大的火球，越烧越旺，一股浊气在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的难受。
　　“shut”我不禁暗自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研讨会，整场下来没有听到一点实质性的解决方案，不过泛泛空谈，浪费我两个多小时时间。
　　“顾女士”方博追出会议室在身后喊道。
　　这一刻我实在不愿意搭理他，于是，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方博追上我，拦住我的去路。
　　我抬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冰冷“干嘛？还有事。”
　　我想我的态度很不好。
　　“顾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就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以为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以为研讨会是有意义的，；你是不是想说我应该去交住院费了，还是你想说，我女儿没救了，你们尽力了？”我承认，迁怒的成分占多数；我是真生气了，女儿的病让我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而这个所谓的高级医院的高级医生们却束手无策。
　　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方博楞怔了片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狠狠打断。
　　“方医生，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职业，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很令人失望”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知道，心底滋生的那些灰败，阴暗的情绪在慢慢扩大，像一株不停分裂生长的藤蔓，等到它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爆发。

　　“顾青城”方博突然叫出我的名字“我一定会救朵儿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英俊的侧脸明灭在阳光下，熟稔的语气好似我们是多年的老友。

　　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就没更新，大家谅解，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