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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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越发宠我，他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要什么给什么，他常常把我抱在怀里，亲切的唤我“阿唯”
他唤的那样温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真觉得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个“阿唯”
可是我明白，我不是。
后来我才知道，黑皮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而他对我好的原因恰好是因为我酷似他女儿。
十岁生日前一天晚上，我见到了营生。
营生捧着一个小盒子来敲我的房门。
我穿着娃娃头睡衣，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却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因为一个好女孩是不应该随便让男孩子进入自己的闺房的。
这句话是黑皮告诉我的。
话说某天我晃着两条细腿坐在高椅上边吃饭边看电视剧。
那是一个八档偶像剧，清穿的，剧情正好播到男主给女主道歉的地方，女主打开门，听着男主道歉感动的哭了，两人最后抱在一起，漫天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
我当时就问了一个傻得冒泡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不进房间去聊，外面多冷呀！”
一屋子的人都被我天真傻气的问题逗得捧腹大笑，尤其是黑皮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剥开一个大虾，丢进我嘴里，边笑边解释“女孩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让男孩进去的。”
我咬着大虾，更加迷惑:“可是他俩抱都抱了，还有什么不能进的。”
全屋子人笑的更欢。
从那次起，黑皮就严令禁止我看电视剧，生怕这些三流电视剧雷人的情节荼毒我幼小的心灵。
其实他不知道，我本就不是善良的孩子，只是惯用良善作伪装罢了。
“有事吗？”我打了个哈欠，困得直揉眼睛。
营生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我。
我狐疑的瞄了他一眼，随手打开了盒子。
一块晶莹剔透的和田玉孤零零的躺在红丝绒的盒子里，莹莹的泛着温润的光芒。玉的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将玉从盒子里拿出，戴在脖子上，歪着头，朝他盈盈笑:“好看吗？”
“嗯，很漂亮”
“阿乔也有吗？”
他一愣，接着回答“没有，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心情大好。
我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他笑:“你喜欢就好。”
心底似乎涌上无数小泡，甜甜的，软软的，让人途生欢喜。
夜色温凉如水。
我和营生站在门外聊了一会，后来因为我实在太困，只好回房间去睡觉。
“阿唯”他唤我，声音轻轻的。
“如果，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我当时正困得难受，只当他开玩笑，随口接道“会，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原谅你。”
可是后来，当我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时，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收回那句话。
第二天的生日宴会我过得很开心，我收到了好多精致的礼物。
为了给我庆生，黑皮摆了一大桌，还请了霖川城最好的戏班子来唱戏。
我穿着漂亮的白色洋装跟在黑皮的身后挨桌敬酒。
那刻，我真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公主。
小兔子阿乔躲在角落里，看着我，唇角扬着一抹冷笑。
可我并不介意，只当她嫉妒。
敬完酒，我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戏台子装大家闺秀。
用木板搭好的戏台上，铺着红地毯，上面穿着戏服，浓妆艳抹的戏子演绎着悲欢离合。
不知为何，我并不喜欢这出戏。
那晚，所有人都过得很开心，就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零古都喝的酩酊大醉。
营生却一杯都没有喝。
午夜，酒过半旬，所有人都昏沉欲睡。
月儿悄悄躲进云层后面，只留半个脸庞。
夜色朦胧。
我从睡梦中醒来，隐约看到一个酷似营生的身影正悄悄朝前院走去。
我试探的叫了声:“营生”
他身形一僵，转过头来。
果然是营生。
我有些奇怪，于是问他大半夜的，你往前院跑什么。
他朝我笑笑解释:“我看那些放哨站岗的都还没吃饭，去替他们盯会。”
我这才忆起还有两个小卒，在院门口放哨。
这若放在平日，是断不用放哨的。可偏偏今天是我生日，上头又来了很多大小头目，于是黑皮就排了两个小卒去道口放哨，怕遇上条子。
我当时还嗤笑“这么偏僻又牢固的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条子了。”
黑皮当时的解释是:“防患于未然。”
我暗自赞许营生的善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营生不适合当偷，他不够心狠手辣，又太心软。可黑皮却觉得他是颗好苗子。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他推脱着“都这么晚了，你快去睡觉，我自己去就行。”
“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当时实在困顿的厉害，哈欠连连，就没推辞。
刚睡下不久就听前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我披衣出门，正巧看到一个小卒从前院跑回来，他边跑边喊:“有条子，条子来了，大家快跑呀！”
混这行的全都明白，一旦被条子逮进去，少不了吃顿牢饭，严重的头上脑袋不保。
几个大头目都纷纷掏出枪，几个小头目护送老大朝地道逃去，现场一片混乱。
我傻站在原地，望着混乱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
毕竟还是十岁顽童，虽被拐进这里，却没怎么吃过苦，更甭提遭遇这种场面。
零古将我拽到一旁，塞给我一把枪“拿着防身。”
他的表情凝重，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红晕。
我握着手里的黑家伙，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我不想死，不想去坐牢。
这时，从门口传来了扩音喇叭的喊声“里面的人听着，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主动自首，争取党和政府宽大处理”
那声音似一阵雷鸣在院中炸响，场面更加混乱。
我抖得更厉害，几乎连枪都握不紧。
“不要妄图从地道逃走，那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那声音又一次重复着传来，接着是一阵疯狂的撞门声。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尤其是黑皮，脸上是绝望的神色。
连地道都知道，这是内部出奸细了。
我空空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呼之欲出，却不敢确认的名字。
“奶奶的，要不我们和他们拼了算了。”一个小头目说。
“不行，他们手里都端着武器，出去无疑送死。”零古反对。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等条子来抓我们。”
黑皮沉吟了片刻，对我和零古说:“零古，你带着阿唯躲进窖里，这窖子很久没用，警察搜不到。”
我突然想哭，关键时刻，他都没有忘记把我安置妥善。
“那师傅你呢！”零古问。
黑皮爽朗一笑:“我做了一辈子错事，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那笑，带着耀眼的光芒冲进云霄，似乎能把天地照亮。
我哇哇大哭，拽着黑皮的衣袖不肯离去，我有种不好的直觉，若我放手，就是生离死别。
黑皮抚摸着我细软的长发，唇角是慈爱的笑容，声音柔柔的“阿唯，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别学师傅，不学好，落到这般下场。”说完他将一块玉戴在我的脖子上，继续说:“这玉要一直带在身上，别弄丢了。”
我哭的撕心裂肺，终于松了手，被零古连拖带拽的拉进窖子。
窖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我靠在零古的怀里，浑身发抖。
透过窖口的缝隙，我清晰的看见一大帮人冲进来。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头上带着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最前面是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墨绿色的军装，那身绿色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眸，那个身影明明那么熟悉，熟悉到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晰浮现，却又那么陌生。
原来，真的是我害了黑皮。
黑皮最终没有选择投降，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起手枪扣动扳机，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唇角带笑，眼睛望着远方，嘴唇蠕动，吐出两个字，从他无声的气息间，我读出那两个字是“阿唯”
我看着小兔子阿乔飞快的扑进营生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我看着那个笑容温润的少年将小兔子搂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
我看着那些孩子被带上手铐，押送出门。
心似乎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穿透，痛的死去活来，却流不出血。
我瞠大眸子，似乎要把这一切深深镌刻进心底。
那个少年，昨天还微笑的送我礼物，今天就亲手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杀了这世上唯一疼爱我的人。
旁边的零古将我搂进怀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
我拽住零古的衣袖，声音恍惚，“怎么办？我又没有家了，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都市日报上出现了这样一篇报道
“近日，霖川警方捣毁一重大连环偷窃集团，共抓获犯罪嫌疑人147名，其中有44名孤儿，被遣送到福利院，犯罪分子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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