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之殇》边景

20、人生若只如初见 时间改变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我问：“他们，几岁了？”
　　“六岁吧！或者八岁！谁知道呢！”
　　听到这一声太过慵懒的声音，我侧身去看他。
　　零星的几个行人，穿过我们，一转眼消失在街角，晚风吹过他左侧的一排大树，哗哗，哗哗，一直在响……大红色的袍子随意搭在身上，下颌部一朵牡丹，妖娆得有些刺眼……
　　他肩上停了一只信鸽，通体雪白；手中拿了一张字条，轻轻一握，就变成纸屑，四散在空气中。
　　“我送你去丽阳，春朝阳在那里。下次来接你的时候，我会带着解药。”
　　地点：渡口。
　　我看着茫茫江水皱起了眉头。
　　“此去丽阳，走水路要省一半的时间，而且，你身份特殊……”
　　“我喜欢脚踏实地。”
　　“放心，水下面一定是地。”
　　“我宁愿死！”
　　“明年的今天我会来看你！”
　　“……”
　　他停在岸边望了一圈，转身来到我身边，道：“走吧，坐车！”
　　我讶异的看着他，但见他自言自语的说：“船这么丑，我才不买呢！”
　　我们上了马车，借道曲州，走大路去丽阳。曲州多雨，我们换了一辆更适合在雨天行进的马车。
　　上官道的那天，妖孽钻进了车厢，然后放下所有的帘子。我坐在副驾上，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
　　代替他驾车的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都普通的哑巴大叔。我看了一会行人，实在无聊也进了车内。
　　他见我进来，翘起眼角给我一个不算笑的笑，然后仰头闭目靠在车箱的后壁上。手边，是一顶带黑纱的斗笠。“你被喂食冷香丸那一夜，有人偷袭了客栈，春朝阳自顾不暇，我将你带走。”
　　“……”
　　“本打算如约送你到梨州，但不想半路遇了仇人，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
　　“昨日在客栈都听人说了吧？”
　　他睁开眼看向我，我默认的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那时，他身上带了两颗舍利子，消息被传了出去，众人垂涎，一路拼杀，终是以葛将军的名义献给朝廷。龙颜大悦，賜婚，让他以平妻之礼迎娶葛将军之女葛紫莹。现在正是时候。”
　　突然，他恶趣味的笑了，“此之一去，你只怕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不过我却不能让你跟着我。”
　　过了一会，又似感慨似无奈的说：“为什么是两个死人呢？为什么都与你有关呢？……你可知我这一辈子就欠过天大的两个人情不能还。一个是你家那老太婆，还有一个是你父亲……两年，最多两年，我一定会解了你身上的毒！”
　　你欠了他们，但你没有欠我。想了想我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总觉得让人欠着点，也还是好的。
　　接下来的旅途，我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妖孽白天躲在车中睡觉，夜里天摸黑就飘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也不想问太多。不知道是谁曾这么跟我说过，知道的秘密太多，是要不得好死的。前几世，我估计就是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后来，我们还没到漠北就遇到了春朝阳。
　　提前而来的分别让很多想说的话、还未说出口的话，失去了说出来的勇气和意义。他站在高高的车顶，妖艳得如同一朵带毒的罂粟花。他将我送入另一个男人的马车中，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也没有说我一定会等他来。
　　春朝阳并没有下车，他只是坐在风铃下，微笑着拉住我的手，问：“回来了？”
　　冬日夫人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的脸上，亦如某一个我突然惊醒的早晨，一张笑靥如春日的脸，一句简单的“醒了？”
　　我的心理防线再次塌陷了一角。
　　人生若只如初见！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留下了很多遗憾，而，在这儿，它似乎什么也没有带走！
　　马车向东南方向走，我们没有去漠北，而是准备回汉城——朝阳的老家。我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又着实说不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就什么也没问。
　　此后每天都会有一封所谓的家书准时送到春朝阳的手上，可他从来没拆开过。慢慢的，一封变成了两封，两封成三封……
　　马车越走越慢了，最后停在了汉城外的一个小镇里。
　　当天下午，他就被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族人接走了，准确的说应该是胁迫着带走的。他将思文和思武留了下来。他说，他很快就回来，可是，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我总有种再也见不到他的感觉。
　　为什么有些人总在离别！

作者有话说

亲，年底事忙，边景还要更新两本小说，会有些晚，望你们多谅解！感谢亲一直来的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