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学仙》鬼爪

7、外门弟子

　　午时一刻，站在殿中间的人纷纷惊叫着往旁边躲避，殿里凭空多了许多食案，每张上面一荤一素两道菜，一碗饭，还有一大碗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有人大着胆子坐下吃饭，剩下的人才纷纷坐下开始用餐，梅小园觉得饭食与以前吃到的大有不同，菜和汤都认不得原材料是什么，但吃着都十分美味，就连米饭也与普通米饭大不相同。

　　饭后又是无休止的等待，大家开始和不认识的人聊天，时不时有新人出现在殿里，更增加了几分热闹。梅小园没那个兴趣，田钗似乎觉得有梅小园就够了，一直拉着她说话，等到梅小园把她家里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也把自己编造的身世告诉对方之后，晚饭时间到了。

　　晚饭之后大家的情绪越发浮躁，讲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殿里满是嗡嗡声，让人心烦气躁，甚至爆发几次小冲突。眼看着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钟响，田钗“唉哟”一声捂住了耳朵，大家的反应都跟她差不多。

　　三声钟响之后，殿里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不等大家惊呼出声，光明又重新到来，几乎就在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注意到殿里多了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年纪，道家打扮，一派仙风道骨，让人自惭形秽，大家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敬畏地望着他。

　　梅小园觉得他身上的道袍与付道心的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是白底蓝纹，付道心的是蓝底白纹，梅小园猜测大约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服饰的区别。付道心绝口不提她自己的事情，只说她想要的那具骸骨就在梅家，梅小园很好奇到底那人与付道心是什么关系，让付道心连骸骨也不肯放过，不过付道心既然不肯说，她也就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那人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温和地说道：“子时已到，法阵关闭。今年我梅氏外门共有新弟子三千七百三十二人，你们以后要努力修炼，为我梅氏增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角落里的梅小园听得清清楚楚。那人环视一圈，看到众人认真的面孔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住处早已安排好，只需将玉佩轻触额头你们就能知道。新入门弟子所需的东西已经放在你们床头，以后每月十五你们自行去给事处领取月例，从明天开始你们的日程安排是上午在宣云殿上课，下午为家族做事，晚上感受灵气，这些安排在你们进入练气期以前都不会改变，不过今年情况特殊，家里会有客人来拜访，到时候也许会要你们做一些事情，到时候你们听管事吩咐就好。行了，先去休息吧。”

　　大袖一挥，他凭空消失了。众人立刻又是一阵议论，梅小园按他教的那样，将玉佩抵在额心，脑中立刻多了一条信息，她的住处是梅苑五十九号房，八人一间的屋子。

　　田钗开心地拉着她的手，“真好，我们住在一个房间呢，明天我们一起去上课。”梅小园含笑答应了。

　　离开大殿后梅小园回过头去看，从外面看起来这处宫殿大小只是一般，能装下三千多人大概是某种法术的愿意吧。殿前匾额上写着“宣灵殿”三个大字，下了台阶就是一处占地广阔的广场，从广场这头望去，月光下的孤零零立着的宣世殿显得十分肃穆。

　　梅小园还记得自己在殿里时的疑惑，赶紧抬头向上看去，夜空中明月高悬，月亮之上果真有一处厚厚的云层，现在她视野广阔许多，能看清云上有建筑有山脉。在他们头顶上还有一座城池，这发现让梅小园惊讶不已。

　　田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看着内门干什么？”

　　“那就是内门？”

　　“对呀。”田钗想起来梅小园的一无所知，赶紧跟她介绍一番。

　　梅小园这才知道，梅家的空间秘术不仅仅体现在他们铸造成的空间法器上，整个梅氏宗家都是依靠空间之力建起来的。

　　梅家的驻地栖凤城共分为三层，最下一层是梅家的坊市，有许多店铺；中间一层就是外门，最上面就是内门，每两层之间有登云梯相连，梅家内部有传送法阵，每次使用都要花费三十块下品灵石，交不起钱的话就只能从登云梯走，山门里面是禁用法术的。

　　最重要的是，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都有真正的日月星辰，而非只是三座城池连在一起。简单来说，梅家的内门、外门分别是两个小世界，只是巧妙运用空间之力把它们固定在乾元灵界而已，梅家的坊市才真正是乾元灵界的一部分。

　　这样的构造杜绝了外界的袭击，平时内外门之间界壁是开放的，一旦遭受袭击，梅家可以立即封闭内外山门，界壁可没有那么容易打破，这才是梅家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平日里内外门弟子间若需要往来，可以使用传送阵，只需灵石催动即可。

　　灵石梅小园身上有一些，不仅有下品的，还有中品、上品的，都是在通天城的时候她施展妙手空空之术得来的。当初付道心说可以解去她身上的毒，到了通天城梅小园才知道“缠绵入骨”这种凡间奇毒在修真界并不算什么，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的解毒丹就可解凡间百毒。难就难在这里只收灵石，梅小园身上的真金白银根本花不出去，迫不得已她只能重抄旧业。

　　当时她对付道心好一顿冷嘲热讽，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付道心的指点，她不可能来到修真界，就算解毒丹在这儿是洒在大街上随便捡的，她也欠下了救命之情，更重要的是当初被忽悠着立下的戮神誓，所以她还是按指点来到了梅家。其他的家族为了跟梅家抗衡，法阵开启的时间都要早一些，许多禁不住等待的就直接投了其他家，梅小园到的时候，正碰上辛家法阵开启呢。不过那次之后付道心也没那么气焰嚣张了，这也是件好事。

　　目光回落的时候梅小园注意到广场边照明的并不是灯火，而是某种会发光的石头，这些石头大约有她膝盖那么高，雕成莲花状，每隔十步就相对放着两块，照亮了暗夜。

　　按着脑海中地图的指示，梅小园两人很快找到了住处，毕竟都是一群小孩子，兴奋劲儿过了就挨不住瞌睡，同屋的人草草通了姓名就倒头睡下了。

　　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梅小园把手伸到枕头下，敲了敲刚取下的荷包，很快耳边就传来了付道心的声音，“怎么了？”

　　梅小园把灵根测试的结果告诉她，顺便抱怨几句，“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差点被你害死了。”

　　这结果似乎让付道心有些失望，她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又没有参加过，哪里知道这些，是我疏忽了，不过以你的反应能力完全能对付过去，用得着抱怨这些么。”

　　“你没参加过？”梅小园在心里嘀咕，难道内门弟子有所不同？不应该呀，猛然想起一事，她试探着问：“我听人说梅家所有弟子到了年龄就会听家族的安排结成婚约，大约是什么时候？”

　　“看资质，看血缘，梅家人资质越高越不会轻易安排婚约，异姓弟子恰好相反。你就不用担心了，每年的梅家弟子都比异姓子弟少，轮不到你这种资质的跟他们联姻。”付道心有些讽刺的说道。

　　……梅小园一阵无语，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是梅家后人的消息告诉付道心了，她对付道心仍然充满警惕，说不定这个消息什么时候会起到作用呢。她反唇相讥，“那你起码也有三百岁了，资质又好，又不姓梅，梅家当初肯定给你安排婚约了吧？你要去找的那具白骨就是他吗？”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肯定问到了付道心的痛处，对方许久都没说话，寂静的房间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许久付道心才开口，生硬地转了话题，“那小姑娘说得没错，相克灵根想要修得正果基本不可能，除非你能得到无根水，洗去其中一支灵根。”

　　“无根水是什么？”后悔过后梅小园又坦然了，她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付道心指望她像之前那样乖巧温顺是不可能的，她希望她们是合作伙伴而非上下级，更何况现在付道心顾忌着被梅家人发现，此时态度还不强硬点就真的要被对方气势压倒一辈子了。梅小园不喜欢那种感觉，那让她想起之前对许氏夫妇俯首听命的时候，就算付道心比她强大得多，没有捏着她的命，也很难让她低头。

　　付道心没为难她，很快就说出了无根水的秘密，“乾元灵界里，天机城叶家掌控着水月秘境，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里面有许多奇珍异宝，当中有一棵树，名叫无根树。无根树没有任何依托，凭空生长在虚空里，每百年会长出一片叶子来，新叶长出的时候是蜷着的，叶片舒展开来时中间会有一滴水，那就是无根水。无根水能洗涤任何杂质，炼制高级丹药时加入一滴会大大提升成功率，以它为原料之一炼制的金水导赤丹进入瓶颈的人服用了突破的几率可大大增加，不过，它最被人看重的是可以改变资质，众所周知，灵根越纯修炼起来越容易，又因为无根水每个人一生之中只能用一次，所以各家族若得到了多半都会给门中双灵根的人服用。”